《声张》狸可可

20、第 20 章

　　掌心柔软却有力量，叶熙敏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叶巧妍缓缓抬起手掌，愣是将她弄醒了。叶熙敏索性靠到她的肩膀上埋怨：“我很困，你为什么不让我睡？”

　　她这样亲昵的举动使后桌一惊，就连那些坐得离她们远一心只顾学习的学霸也诧异地看了过来。

　　叶巧妍面无表情地将脊背挺直，耳垂的粉红色却暴露了她的心猿意马。她冷淡地说：“越睡越困。”

　　她站了起来，令叶熙敏猝不及防，险些栽倒进她的椅子里。

　　“跟我来。”叶熙敏的手腕被她的攥住，然后被拉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教室。

　　冬季的松树林仍然苍翠欲滴，叶熙敏背靠在一棵松树的树干上，她记得上一次来这里也是被叶巧妍带过来的，那时天气还没现在这么冷，她们穿着短袖，叶巧妍手臂上的绒毛在阳光下显得比她这个人要可爱的多。

　　这次她没有上一次紧张，不过还是好奇叶巧妍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她打了一个哈欠，叶巧妍伸手摸她的脸颊。

　　手指的螺纹贴着她的肌肤，抚摸过她湿润的眼角，浅色的眉毛，她的睫毛微微颤抖，叶巧妍又去抚摸她小巧的鼻尖。

　　仅仅这些似乎还不够，叶巧妍面露难色，她克制地垂下双手，无助地看着叶熙敏，过了一会儿才说：“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不困了。”

　　叶熙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在回味着叶巧妍对她的抚摸。

　　这片寂静又寒冷的松树林似乎变成了她们的秘密基地，她们可以在这里窃窃私语，叶熙敏拉起叶巧妍的手轻轻晃动，用撒娇的语气说：“学习真是太累了，如果我能像你一样聪明就好了，你总是听一遍就懂。”

　　叶巧妍并没有意识到她淡淡的笑容中带着纵容和宠溺，她不禁享受叶熙敏握住她手心的感觉，说道：“有我在，我会帮你。”

　　叶熙敏也笑了，她仰起修长白皙的脖颈，后脑勺靠着树干，一条条细细的青筋埋在皮肤的下面，皮肤上的毛孔细腻又动人，令叶巧妍不禁眯起眼睛去看。

　　“冷吗？我觉得你应该戴一条围巾。”叶巧妍的手落在她的脖颈上，手心的凉意令她龇牙咧嘴起来。

　　叶熙敏缩着脖子说：“我没有围巾。”

　　“我给你买一条，”叶巧妍倒也不是多怕她冷，围巾什么的都是伸手探索的遮羞布。她的手绕到她的后颈处，大拇指在脖子上摩挲，她盯着渐渐泛起一层刺刺的粒子的皮肤，目光深沉，“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叶熙敏看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面藏着炙热，但应该不是因为想给她买围巾而产生的。

　　“我……”叶熙敏忽然想到了那条被她丢弃在抽屉里的项链，扎根在心底的刺悄无声息地释放出毒液，□□猛地一颤，“我不想要围巾。”

　　叶巧妍没有反应，她像是沉静在那细腻柔软的手感中，直接忽略了叶熙敏的话。

　　叶熙敏自顾自地解释：“A城再冷也就那样，戴围巾太多余了些。”

　　“也是。”叶巧妍低喃。她自己也不戴围巾。

　　她们走出松树林后松开了在林子里一直牵着的手，其实姐妹之间牵牵小手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叶巧妍心里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是她先牵起叶熙敏手，也是她先松开叶熙敏的手。她掌握着主动权，心里却比被动的人煎熬一万倍，她想叶熙敏不会看穿她的纠结和难耐。

　　回到教室时，每个人的课桌上都多了一个牛皮纸袋，中间是镂空的，露出鲜红的苹果，手提的地方绑了一条彩虹条纹的麻绳，麻绳被系成蝴蝶结的形状，用作装饰。

　　“你们回来啦，”唐小玫坐在叶熙敏的椅子上，她站了起来，嘴里咬着一颗棒棒糖，笑容甜美，“这是班主任送给我们的平安夜礼物。”她指着牛皮纸袋说。

　　叶熙敏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唐小玫搂住了她的腰，现在叶巧妍不那么讨厌她了，唐小玫就不再避讳在众人面前跟她发生肢体接触。

　　“这个苹果看上去真不错。”叶熙敏拿起牛皮纸袋说。

　　她没有拿开唐小玫放在她腰上的手。叶巧妍看得一脸不高兴。

　　她冷着脸看向唐小玫：“我想你应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只放在叶熙敏腰上的手，眉毛都绷了起来，为了不让人发现她的在意，她不得不直直地盯着唐小玫的脸，尽管她对她的脸根本不感兴趣。

　　唐小玫觉得她们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叶巧妍这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自己，也许她是今天才知道她长了什么模样。

　　她对着叶巧妍耸耸肩，坏笑着拍了一下叶熙敏的屁股，甩着长发朝后排走去了。

　　叶熙敏憋红了脸，略带羞涩的看了眼唐小玫的背影，她知道此刻叶巧妍正在死死地盯着她。

　　就这样一直到放学，叶巧妍没再跟她说一句话。

　　放学后，她们上了停在校园外面的私家车，车门缓缓关上，叶巧妍用食指敲打着座椅的扶手，叶熙敏侧过脸去看窗外倒退的景色。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街边的一些店铺给门面做了装饰，红色和绿色占据了她的视线，如果不是车子飞快地驶过，她或许还可以听到圣诞歌曲。

　　“你知不知道唐小玫对女生感兴趣。”叶巧妍冷不丁地开口。

　　叶熙敏装作惊讶道：“是吗！？是哪种兴趣呢？”

　　叶巧妍斜眼觑了她几秒，讥讽地扯起嘴角，不自然道：“如果你们不是在教室里，而是在一个只有你和她的地方，她的手可不止是放在你的腰上了。”

　　叶熙敏却表现的不以为意：“她这个人还挺喜欢亲密接触的。”

　　几乎是瞬间，叶巧妍拉下了她精致的脸，她抠着扶手上的小牛皮，关节泛起了白色。

　　“我看你也挺喜欢亲密接触的，你一直都很喜欢她，对吗？她喜欢女的，你却从来不排斥，”叶巧妍扭过头，叶熙敏平静的侧脸使她看得心烦，“我早该看出来的。”

　　叶熙敏急忙否认：“你误会了，我不喜欢她，我是说，我对女生可没兴趣。”

　　她这句话一出来，叶巧妍的身体似乎震了一下，双眸错愕且彷徨。

　　叶熙敏被她古怪的神情弄迷惑了，问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叶巧妍蜷曲起了手指，她的身体往左边靠拢着，这样可以离叶熙敏远一些，她或许应该庆幸，但她无比的失落。叶熙敏以后会遇到喜欢的男人，从此离开她，如果她喜欢女生的话……

　　即使她喜欢女生，她们也不会有可能的。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令她陷入绝望。

　　叶巧妍近乎窒息一般，她闭上双眼，脑子里浮现出上午的那片松树林，叶熙敏冰冷的皮肤在她的指尖下逐渐变得温暖，她用她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她，以后也会这样注视着别人吗？

　　她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待在一起，叶熙敏还会记得她说过的话吗？

　　一直跟在她身边，一直听她的话。

　　晚餐之后，叶熙敏盘腿坐在大厅角落里的天鹅绒地毯上，她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铃铛，举起来发出“叮当”的声响，她将铃铛挂在圣诞树上，然后又拿起一个玻璃做成的白色透明星星树顶，上面粘贴了银色的亮片，使其生动明亮，她站起来，伸直了手却够不到圣诞树的顶端，又踮了踮脚尖，忽然有只手从背后探出来，接过她手里的星星树顶，轻松地安装了上去。

　　叶熙敏回头撞见叶巧妍的下巴，莞尔一笑：“你不是说装饰圣诞树很无聊吗？”

　　叶巧妍上楼洗了个澡，身上穿着香槟色的丝绸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冰川蓝的翻领羊绒大衣，她瞥见叶熙敏被灯光柔和了的五官，猛地搂住了她的腰，将人用力地按进了怀里。

　　“我只是来看你弄好了没有。”叶巧妍观察着她的表情，如果叶熙敏敢露出一点不适，她兴许会勒死她。

　　叶熙敏没在意她的搂抱，她的表情自然得像她们已经这样千次万次了。

　　“你不来帮忙，我弄到明天都不一定弄的好。”叶熙敏任她抱着，弯腰伸手够起一个天使雕像的挂坠，挂在树枝上。

　　她的臀部紧紧贴着叶巧妍的身体，她细软的头发轻甩，带着香气扫过叶巧妍的下巴，她又摆动双手，肩胛骨一下一下地磨蹭她的胸前。

　　“够了，”叶巧妍两只手钳制住她的手腕，此刻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拐杖糖，叶巧妍把拐杖糖扔到地毯上，“让佣人弄就好了，时候不早了，去我房间睡觉。”

　　这明显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嗯？”叶熙敏乖乖地靠在她怀里，甘愿被她降服一般，“为什么要去你房间睡？”

　　“天气太冷了，我需要一个帮我暖床的。”叶巧妍说道。

　　然而叶巧妍的房间很温暖，羊羔绒的床单蓬松厚实，比叶熙敏的身体还暖和。

　　叶巧妍坐在沙发上，她双眼迷离地看着叶熙敏躺进她的被窝里，渴望现在就过去拥着她，但为了让借口更合理一些，她不得不静静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