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张》狸可可

19、第 19 章

　　“不、不是。”叶熙敏惊恐道。

　　叶巧妍的目光晦暗下来，叶熙敏感受到她压在她身上的重力又增加了不少。

　　沉闷的空气里是雨声，是雷声，时而有风刮动树叶的嘈杂声。

　　叶巧妍此时才感觉到被她压在身下的身体有多柔软，修长有力的双腿下意识将叶熙敏的腰肢夹得更紧了一些。

　　叶熙敏发出一声呜咽，这声音勾得叶巧妍心神不宁。

　　她眼神木讷，抬起双手，十指微微曲起，幽幽说道：“叶熙敏，我感觉我想掐死你。”

　　但又好像不是……

　　她清楚自己想对她做什么，但那太肮脏，太疯狂，太不合伦理道德。

　　叶巧妍按住自己的胸口，痛苦道：“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你真应该去死。”

　　她把她变成了一个疯子，自己却干净纯洁。

　　叶熙敏伸出双手放在她的腰上：“叶巧妍，我愿意一直跟在你身边，也愿意听你的话，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把当人一样看待，我发誓，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了。”

　　“最在乎的人就是我？”叶巧妍有些不可思议。

　　但她的眼神又一次出现了光彩，甚至，脸微微红了起来，她激动了一瞬。

　　“嗯，”叶熙敏说，“请你把我当成家人，或朋友可以吗？”

　　叶巧妍心虚地从她身上下来，她平躺回床上，忽略了疼痛的伤痕，望着天花板说：“也不是不行……”

　　叶熙敏侧过身，欣然地搂住她的腰。

　　她纤瘦皓白的手臂搭在她平缓的小腹上。

　　她的掌心像烙铁一样烫，叶巧妍从未对他人的触碰如此敏感过。

　　“太好了，”叶熙敏的脸贴在她的颈窝处，突然想起她满身的伤痕，“对了，你上药了吗？”

　　叶巧妍呼吸着她喷洒出来的气息，木然道：“没有。”

　　“那样会好的很慢，也会留疤，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吧，让医生给你开药，我也需要检查一下身体。”叶熙敏说道。

　　明天正好是周六。

　　A城进入了十一月份，叶巧妍的伤愈合了一些，从鲜红变成了褐色，她总是对这些伤表现得满不在乎，她说比起她母亲身上的伤，这些算轻的，如果可以，她希望叶临风只打她一个人，但是叶临风不会无缘无故打她，那次其实是他第一次打她。

　　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女儿，成绩优秀，相貌出众，是他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一部分，但他从来不说她是他的骄傲。

　　叶熙敏帮叶巧妍上药，她说不可以忽视那些伤，她不希望叶巧妍身上留下疤痕。

　　她手指上的螺纹抚过那一道道黯淡的鞭痕，像嘴唇在轻吻，使每一寸肌肤苏醒般轻颤，每一块骨骼融化般软榻。

　　周一的早晨，风将升旗台上的旗子吹得猎猎作响，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在人工湖里搅起涟漪。

　　今天Y中的篮球队来A中和A中的篮球队进行比赛，教学楼变得十分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去了体育馆看比赛。唐小玫留在教室里学习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耐不住寂寞，问叶巧妍要不要一起去看。

　　叶巧妍低头写着题说：“没兴趣。”

　　叶熙敏阖上了练习册：“去看看吧，总是闷在教室也不太好。”

　　叶巧妍瞥她一眼，揶揄道：“十月份的月考只进步了十名，也好意思出去看比赛？”

　　她们的关系比上个月要好了许多，唐小玫对叶熙敏这种大胆劝说却还没被打的场面也习以为常。

　　叶熙敏的脸红了，好像凉快的空气在抽打着她的双颊：“进步十名也是进步不是吗，而且我想跟你一起在学校里逛逛，我们还没有正儿八经地逛过校园呢。”

　　她说她想跟她一起在学校逛逛。

　　“那走吧。”叶巧妍微微抬起下巴，她把笔盖盖上，眼神没有看向叶熙敏，脑子里却浮现出和她一起走在晚秋的校园里的画面。

　　唐小玫在走出教室的时候朝叶熙敏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表达对她的敬佩。

　　体育馆的看台上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阳光将高高的白色窗棂镀上金边，穿透玻璃如金色绸缎般倾洒在光洁的地面上，橙色的篮球在运动员的手里回弹，一个身形高挺，穿着红色球服的男生一跃而起，手臂的线条因发力显得紧致锐利，他将球拍进篮筐后，引起一阵喝彩。

　　叶熙敏坐在看台里，呆呆地看着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男生们。看上去专注极了。

　　叶巧妍凑到她耳边问：“好看吗？”

　　她刚喝过薄荷味的饮料，吐出来的气息冰凉清新。那瓶薄荷味饮料放在她身旁的空位上，挨着她修长的腿。

　　叶熙敏腼腆地笑了笑：“其实我看不太懂篮球。”

　　她们在学校漫无目的地逛了逛，最后还是来了体育馆看比赛，唐小玫被几个女生拉去替A中的运动员加油助威，纤瘦的身影在看台下晃动。

　　“是吗？那还看的那么认真……是在看某个人吗？”叶巧妍忽然阴森道。

　　“嗯？”叶熙敏不明所以，对上她深邃的眼睛，满不在乎，“都是男生，有什么好看的。”

　　叶巧妍的脸色变好了些，转而专横道：“女生也不能看。”

　　既然说了最在乎的人是她，那么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又有什么问题呢。叶巧妍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饮料，咽下那一股带着薄荷味的纠结。

　　叶熙敏垂下双眸，她盯着她们挨在一起的腿，被蓝色裙摆格挡的肌肤温热细腻，她又去看叶巧妍干净的黑色皮鞋，白色棉袜包裹着她纤细的脚踝，双腿并拢在一起，规矩笔直。

　　她调皮地踢了踢她的皮鞋，然后靠她更近了一些，她们的皮鞋贴在了一起。

　　“干什么？”叶巧妍冷漠地瞥一眼她挨过来的皮鞋，这只皮鞋仿佛越过了某条隐秘的边界线，试探着她的耐心。

　　她只是问干什么，并没有踢开她的皮鞋或是叫她滚开。叶熙敏狡黠地弯起眼睛：“那可以看你吗？”

　　叶巧妍的嘴角微微抽动，她黑色的双眸闪烁，却又用嫌弃的语气说：“劝你不要一直盯着我。”

　　“为什么？你会害羞？”叶熙敏反而直勾勾地看向她薄红的侧脸。

　　“开什么玩笑。”叶巧妍咕哝道，她对篮球不感兴趣，却在叶熙敏的注视下认真地看着场上运动员的走位。

　　在运动员休息的时间，叶巧妍已经没有耐心再看下去了，转头问叶熙敏：“走吗？”

　　叶熙敏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看台，突然有一个穿着红色球服的男生走到叶巧妍的面前：“巧妍，好久不见啊。”

　　叶熙敏站在他们的身后，目光越过叶巧妍的肩膀沉沉地投射到男生的脸上。

　　“你不会是专程来看我打篮球的吧？”男生笑着问。

　　他长了副浓眉，眼睛在打球流汗后显得更加明亮，笑起来英俊潇洒。

　　叶熙敏觉得他有些眼熟，一边凝视着他一边蹙起了眉。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这个男生在球场上的表现也相当出色，大家对他的关注要比其他运动员更多一些，看他们的眼神中有暧昧的，嫉妒的，以及欣赏的。

　　“想多了。”叶巧妍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对他爱答不理的表情。

　　叶熙敏仅仅盯着她的背影，就能看出她对这个男生的不屑一顾，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走到叶巧妍的身边：“好热，快点回教室吧。”

　　一只手臂勾住了她。

　　叶巧妍看了眼自己被挽住的手臂，同时，男生也看了过来，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叶巧妍的神色，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悦，于是男生的眼神开始古怪起来，他不由认真地打量起叶熙敏来。

　　叶熙敏的视线和他的在嘈杂的空气中交接，仿佛摩擦出了一段不可描述的火花。片刻不到，叶巧妍紧了紧那只被她挽着的手臂：“好。”迈步与男生擦肩而过。

　　“哥！”

　　叶熙敏闻声回头，女生小跑过去，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男生，男生拧开瓶盖后仰头灌下，女生不知道在跟他说些什么，表情看上去有些嘲讽。

　　难怪，他有点眼熟。

　　叶熙敏惊讶地回头说：“那个和你搭话的男生，是楚恬的哥哥？”

　　“嗯，你对他感兴趣？”叶巧妍虽然目视着前方，但叶熙敏依稀感觉到她斜着眼角在看她。

　　“呵呵，哪有，是他对你感兴趣吧。”叶熙敏干巴巴道。

　　叶巧妍看见她郁闷的神情，闷笑了一声，叶熙敏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知道当她抬头看时，那双被阳光渲染的双眼格外莹亮。

　　A城在不知不觉中迈入寒冷的冬季，湿冷的风吹得人骨头打颤，皮肤紧绷，仿佛随时要裂开。

　　叶熙敏坐在门窗紧闭的教室里，她双手塞在毛呢外套的口袋中，脊背因为寒冷微微躬起来，嘴唇在小声念课文时呼出了浅浅的白雾。

　　念着念着，困意袭来，她用手揉揉眼睛，课本上的文字仍旧虚化成一团。

　　脑袋渐渐地像一根被大鱼咬住鱼钩的鱼竿，一下一下地低垂，就在她即将磕到桌子时，一只冰冷的手稳稳地抵住了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