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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刻字 ...
祁元夕对那饱含杀意的话语恍若未闻,全部心神都已凝聚在墙上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污与刻痕上。
——“铿!”一道乌光自下方阴影处疾射而至。
劲风袭来的刹那,牧野旋身抢步,手中横刀出鞘半尺,刀背斜向一格,将那枚袖剑击飞钉入对面梁柱。
他整个人已立在祁元夕身前:“主子安心。”
祁元夕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自己的衣袖,用力蹭向墙上那片污秽,试图拭去经年的血迹,让底下刻痕显露得更清晰些:
“苏府仆人将你东西送来时曾提过,说你身手极佳,是苏青鸾身边数一数二的。”
祁元夕接着道:“别让我失望。”
楼梯下方黑影窜动,两名身着灰褐短打,面覆黑巾的刺客已然扑上,招式狠辣直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旨在速战速决。
牧野抢前半步迎了上去。
楼梯太过狭窄,横刀难以伸展,仅能以刀鞘与拳脚应对。
每一次格挡和反击,都凌厉至极,没有半分多余花哨,全是历经生死锤炼出的搏杀本能。
一名刺客而来的匕首被他以刀鞘斜架震偏,趁对方破绽暴露之际,牧野欺身贴近,一记肘击捣在其胸腹交界处。
刺客闷哼一声,脏腑剧震,整个人顺着楼梯翻滚下去。
另一人见同伴受创,刀势更疾,自侧方斜劈牧野颈项。
牧野矮身避过锋芒的同时,左手扣住对方持刀手腕,五指发力一折——
“咔嚓!”刺客痛呼未出,手中短刃已脱手。
牧野顺势一记侧踢肋下,将人直踹出去,重重撞在对面墙壁上。
就在牧野与两名刺客交手的时候,第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他们头顶上方破损的窟窿中倒悬而下,手中利刃借着下坠之势,直刺蹲在地上的祁元夕。
祁元夕目光甚至未曾离开墙上血痕半分,只在那刺客破风而至的瞬间,拢在袖中的左手倏然一翻,寒光自袖内滑出。
“叮!”
短刀格架,刃口抵住了那自上而下的劈刺。
祁元夕的身形一晃,握刀的手腕却异常的稳。
他并未硬抗,而是顺着那股力道,手腕一旋一引。
那刺客顿觉一股力道传来,不仅卸去了他下坠的冲击,更带得他身形不由自主地向旁偏去。
趁此间隙,祁元夕已顺势起身,看向那名还在踉跄的刺客,在其即将稳住身形之时,右手拂袖般向前一送。
“呃啊——!”
刺客脚下一滑,直接掉出了楼梯边缘,朝着下方的黑暗坠落而去,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祁元夕这才垂眸:“我再如何病弱不堪,也是祁老将军的儿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说罢,他指尖抵唇,吹出一声短促哨音。
几乎是同时,数名身着常服的祁府护卫鱼贯而入,将那两名重伤倒地和底层奄奄一息的刺客迅速制住,堵嘴,套上黑布袋。
自始至终无人交谈,甚至无人多看祁元夕和牧野一眼,如同处理几件无关紧要的杂物般,将三人抬了出去。
牧野目光追随着那些护卫消失的方向,心中那个自活捉赵四时便存在的疑团,忽然清晰起来。
祁府的护卫…绝不像祁元姝口中那般不堪大用。
实际恰恰相反,这些人训练有素,身手矫健,行动间默契十足,更难得的是十分沉得住气。
这绝非一朝一夕能练就,也绝非一个传闻中仅靠祖荫的公子哥能轻易掌握的力量。
除非…祁元姝当日对苏青鸾说的那番话,本就是一场表演。
“怎么,吓着了?” 祁元夕见牧野久未出声,便略微凑近了些,满是调侃。
牧野立刻收回思绪:“没有。”
他停顿了一瞬,将话题转向正事:“此处不宜久留,主子要下去吗?”
祁元夕摇头,又蹲下身,看了几眼墙上那已被他蹭去血迹的刻字。
随即,他再次翻出短刀,用刀尖抵住刻痕边缘一点点将那些字迹刮花,直至面目全非,再也无法辨认:“一方千方百计,拐着弯也要引我来看这东西。另一方则急不可耐,生怕我真瞧见了什么,不惜下死手阻拦。”
祁元夕笑了一声:“看来这两方都挺惦记我的,我这人缘倒也不算太差?”
牧野正凝神屏息,感知着楼内楼外可能残余的危险。
听到这话,他未经思索,一句低语从唇边漏了出来:“生死关头还能说笑,当真是好心态。”
话音甫落,牧野便知失言,立刻收声。
祁元夕却已经听见了。
他起身,语气不辨喜怒:“你方才说什么?”
牧野并未犹豫,单膝点地:“属下失言。”
祁元夕看着他低垂的后颈,又轻笑了下,他伸手,虚虚一抬,示意牧野起身:“起来吧,拘着这些虚礼做甚。话虽直白了些,我当你是夸我临危不乱好了。”
他说完,便率先向楼下走去。
马车骨碌碌驶回祁府所在的街巷。
就在距离府门尚有数十步时,车夫忽然“吁”了一声,缓缓勒停了马匹。
“主子。”牧野叩了叩车厢门,“府门前停着别的车驾。”
祁元夕撩起车帘,向前看去。
只见祁府那对石狮子旁,停着一辆样式朴拙却用料极为扎实的马车,车辕有一枚镌刻着祁家家徽的铜牌悬于侧方。
拉车的两匹马神骏非凡,皮毛如缎,静立时纹丝不动,显是久经训练。
祁元夕眉眼弯起,向车下走去:“就停在这里吧,是兄长。”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正是祁律。
他比祁元夕年长六七岁,身量更高,肩背宽阔,面容与祁元夕确有几分相似,但轮廓更深,剑眉浓黑,眼神不怒自威。
然而,这份威严在触及门前那个正笑着望过来的弟弟时,瞬间化作无奈。
“元夕。” 祁律几步便到了祁元夕面前,根本不给弟弟行礼或寒暄的机会,伸手直接揉上了祁元夕齐整的发顶。
“说了多少次,出门必得多带人手,你这身子经得起几次折腾?” 祁律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将祁元夕的头发揉得炸开来,“瞧你这脸色,比上次见时更差了!”
“兄长!” 祁元夕猝不及防,被揉得脑袋直晃,连忙抬手去挡,却哪里挡得住祁律铁钳般的手腕。
他一边躲闪,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快住手…头发都乱了!”
他试图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仪容,但在祁律面前只剩下最本能的嬉闹躲闪。
祁律终于放过了面前人的脑袋,转而一把扶住祁元夕的胳膊,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眉头皱得更紧:“手这么凉?又咳了没有?进去说话,外头风大。”
他半扶半揽地将弟弟往府里带,这才注意到紧跟着的牧野:“这位是?瞧着…有些面熟?”
牧野将刀往地上一放,赶忙行礼:“属下牧野,见过祁将军。”
说完,默默在心中舒了口气。
儿时他虽常去找祁元夕玩耍,但这位年长几岁的祁律,彼时多半是跟着祁老将军在校场或军营,与他照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且时隔多年,自己容貌气质早已大变,未曾被认出,实属侥幸。
祁元夕倚着兄长的手臂,闻言笑眯眯接话:“哦,他呀。是苏青鸾——就是右相府那位苏大小姐,暂时借给我的暗卫。身手很是不错,今日多亏有他。”
“右相府的暗卫?” 祁律在牧野身上再次打了个转,审视的意味更浓。
右相与将军府的关系向来微妙,借调暗卫…此举颇堪玩味。
祁元夕看见了祁律眼中的疑虑,反而就着倚靠的姿势微微仰头,用那双尚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感觉:
“兄长,你既然回来了…要不,帮我去跟右相说说,把人买下来吧?”
他为了证明不是心血来潮,又补了一句:“我还蛮喜欢他的。”
祁律怔住,显然没料到祁元夕会提出在不合常理的要求。
买下右相府的暗卫?这绝非小事。
就在祁律沉吟的时候,祁元夕侧头,向身后瞥了一眼。
那些原本肃立待命的祁府护卫,如同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立刻动作整齐划一地退开数步,各自转向,将视线投向府外街道。
牧野虽不明所以,但察言观色的本能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该如何。
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乎和那些护卫同时转过身,背对兄弟二人。
祁元夕这才重新仰起脸看向兄长。
他脸上那点嬉笑的神色敛去了些,因为靠得极近,能看清眼睛里面满是央求。
他凑到祁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遍遍低声唤道:“兄长。”
“兄长…”
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轻,更软。
最后,他拽了拽祁律的衣袖,将那句真正的要求,连同着语气中的渴求,一起送入祁律耳中:“…求你了。”
祁律被他这连番的耳语磨得没了脾气,满心的权衡利弊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所有考量都被那几声“兄长”搅得七零八落。
祁元夕总是这样,从幼时起就拽着他衣角讨要小木剑,长大些又黏着自己要剑谱枪谱,如今都敢要人了。
祁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买!”
话虽如此,理智终究残存一线。
他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可总得先问问当事人自己的意思。”
祁元夕立刻唤了声牧野。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牧野适时转过身,重新面对兄弟二人。
他依旧是那副恭顺模样,将选择权完全上交:“属下但凭吩咐。”
言辞无可挑剔,姿态绝对服从。
但在那内心深处,牧野却嘟囔开来。
这二人何必多此一问。
就冲方才那两声,他恨不得自己先掏银子从相府赎了身,再贴上“赠予祁二公子”的签子,一路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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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面突然变动是因为发现了错别字,只改错别字,不会动任何情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