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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鱼饵 ...
仅过了片刻,马车便自祁府而出,穿行在京城的街道上。
祁元夕靠着车壁,微微合目,试图将这两日纷乱的线索在脑中理清。
刘掌柜被捕得如此顺利,已经印证了他的猜想——对方压根没想保住这颗棋子…剩下的…
念头刚转到这里,祁元夕便感觉一阵不适,恼人的疼痛和虚浮感此刻来得十分不合时宜。
昨日闻砚那盏浓茶实在霸道,让他一整晚都在榻上辗转反侧。
即便后来勉强浅眠了片刻,在梦境中也不得安宁——那是旧时将军府的后院。他似乎在和谁追逐玩闹,可那人的面容却模糊一片,任凭他如何回想,都只剩下一个褪了色的影子。
江千传…他已经记不清那张脸了。十二年光阴,足以将最鲜活的记忆磨碎。
祁元夕吸了口气,自暴自弃般敲了敲发胀的额角,试图让自己集中精神。
他眼下必须绝对的清醒,去判断这事件背后,究竟藏着几重算计。
博古轩坐落在人流熙攘的前街,门面颇显气派,此刻却被数名祁府护卫牢牢把守。
原本探头探脑想凑近看热闹的路人,一听见“祁府”二字,便倏地退开几步,竖起耳朵去听里面的动静。
连带博古轩对面那间茶摊一时也人满为患,掌柜忙得脚不沾地,眼神却也不住地往那头瞟。
祁元夕下了马车,往里看去。
店内几件看似贵重的古董摆件东倒西歪,地上留有零星的挣扎痕迹。控制过程显然果决利落,未曾过多纠缠。
牧野已换好衣物,除了易容,静立在店内,见祁元夕出现,立刻快步迎上,抱拳一礼后便侧身引路。
方要随祁元夕进门,人群愈发密集的窥视涌来,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保护欲也随之浮现。
牧野握着横刀的手腕抬起,刀身斜斜一横,并非指向何人,却恰好如一道屏障,隔断了大部分投向祁元夕的探究视线。
他侧首对近处的护卫低喝:“戒备。”
祁元夕察觉到了牧野这一连串动作,轻笑了一声。
还挺懂事。
后院临时充作了审讯之地,刘掌柜被按在地上,仍在梗着脖子挣扎。
见祁元夕被人簇拥着进来,他竟非但不惧,反而朝面前空地啐了一口:
“我当是哪路神仙驾到,原来是将军府的二公子!怎么,平日里给朝廷当狗还不够,如今连我这小本买卖的掌柜,也要安上个罪名,赶尽杀绝了不成?”
话音未落,一枚冷光自牧野袖中疾射而出,擦着刘掌柜的脸颊飞过,瞬间留下一道血痕。
刘掌柜浑身一僵,未尽污言秽语生生卡在喉咙里。
“刘掌柜,我身子向来不济,你是知道的。”祁元夕听到那话,不着痕迹地将一只手轻搭在了牧野的手臂上,借力般倚靠过去,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甚至气息都有些虚浮,“你若再说这些刺心的话,我万一气急攻了心,晕倒在此处…”
他抬起眼来,扫过四周肃立的护卫:“我这些手下人,护主心切,乱了分寸,不知会如何对待掌柜你了。他们粗手粗脚,可不懂什么礼数。”
牧野从善如流地侧过半步,手臂半环过去,虚虚托住了祁元夕的后腰,做出一个支撑的姿态。
只不过,那扶在祁元夕腰间的手却是紧握成拳的。
祁元夕眉头蹙了一下,但想起这戏码是自己起的头,此刻众目睽睽之下断无拆台之理,只得暗自咬了咬牙,将身体想要避开的本能压了下去。
刘掌柜梗着脖子偏开脸,一副咬死不语的架势。
祁元夕见此,慢悠悠抬了抬手。
护卫立刻会意,转身从前厅取来一件青釉缠枝莲的花瓶,双手恭敬呈上。
祁元夕接过,饶有兴致地端详了一阵:“这瓷瓶的纹路,我有位故人最喜欢。本想拍下来的,却被掌柜抢先一步…”
下一刻,他手腕毫无征兆地一松。
“哐当!”
瓷片随着碎裂声飞溅,几片细渣甚至崩到了刘掌柜的身子边。
他被吓得剧烈一抖,却仍是不做声。
祁元夕叹了口气,垂眸望着满地狼藉,宛如孩童嫌弃不称心的玩具:“这声音太闷,不够脆。”
他思索了下,忽然笑道:“我来时,见多宝阁正中那尊玉雕好看得很,把那个拿来。”
刘掌柜一听到那玉雕,忙嘶声喊道:“别!那是我祖上三代传下来的命根子啊,二公子——二公子开恩!”
护卫哪会听他的话,转眼间已稳稳将那尊玉雕捧到了祁元夕手上。
刘掌柜见状,疯了一般扭动被缚的身体,声音破了调:“我说!我什么都说!小人是被逼的!真的是被逼的!”
祁元夕听见这告饶,哼了一声:“方才还叫我朝廷的狗,如今就知道我是二公子了?”
他往牧野身上又靠了靠,意味深长叹道:“这玉雕我还怪喜欢的,碎了太可惜。”
牧野听完,了然点头。
随即,那尊玉雕从祁元夕掌心滑落,直直朝坚硬的地面坠去。
“不——!”
就在玉雕即将触地的刹那,牧野的足尖弹出,在底部向上一勾。
下坠之势骤然一缓,玉雕堪堪擦着地面,顺着那巧力滚了几圈,最后完好无损地停在了石板缝隙之间。
刘掌柜的嘶吼化作一阵剧烈的喘息,他瞪大眼睛,整个人瘫软下去。
祁元夕向前缓走了两步,衣摆拂过地上的碎瓷片,在那刘掌柜面前停下:“能好好说话了?”
刘掌柜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再不敢有半分迟疑:“能!能!二公子请问,小人必定知无不言!”
“那便好。”祁元夕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从头说起?”
“是、是!”刘掌柜急急开口,生怕说慢了那玉雕便会碎掉,“大概半个月前,一人突然推门进来。他手里捏着小人私贩禁品的账本影印,还有小人做假账糊弄东家的铁证!他说若不听他吩咐,明小人一家老小绝无活路!”
祁元夕忽然抬起手,止住了他滔滔不绝的剖白:“这些脏事我本没想听。”
说完,转向身侧一名护卫,吩咐道:“私贩禁品,做假账。查。”
护卫领了命,立刻去账房翻找。
刘掌柜张着嘴没反应过来。
祁元夕重新看向他,拍了拍面前人冷汗涔涔的脸颊:“回神,继续,说好了可以将功折罪。”
刘掌柜浑身一颤,咽了口唾沫,颤抖着继续交代起来:“他给了小人一张图纸,他说不管用什么法子,务必、务必送到二公子您眼前,最好是能引着您亲自去探查一番。”
“那人的声音,体型,可有其他能辨识的特征?”祁元夕问得细致。
刘掌柜竭力回想:“声音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辨不出年纪。个子…比小人略高半个头,中等身材,裹在斗篷里,实在看不出胖瘦特别。”
“为何让赵四下毒?”祁元夕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膝盖,如同在听一个不甚精彩的故事。
“小的只是买通了赵四那蠢货,让他借着送花的机会把油纸混进贵府,再报复您一下...”
刘掌柜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呜咽:“小的只想给您添些晦气,真没想到他会下毒啊!今早一听说府上出了事,小的魂都飞了,立刻按那人早先给的接头住处去寻,可那地方根本就是个荒废的破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交代完,祁元夕并未作声,似是在思考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片刻后,他拾起地上那尊玉雕,径直将它塞进了刘掌柜张开的嘴里。
“带走,下狱。”他直起身,用素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咬好了,若是碎了,祁府可不认。”
刘掌柜被两名护卫拖了下去,呜咽挣扎声也随着远去的脚步消失在门外。
“一个随时可弃的中间人…”他轻声自语,又像是对着身旁的牧野剖析,“对方根本不在意刘掌柜会供出什么,甚至本就盼着我听到这些。”
他转身问道:“依你看,此举意在何为?”
牧野迎着他的视线:“刘掌柜是饵,赵四是系饵的线,那纸是饵料。下一步,该是收竿见真章了。”
祁元夕料到他会如此说,未赞许也未责备,只是往出走去:“既然如此,午后随我去一趟望火楼。对方煞费苦心铺好了路,不去亲眼瞧瞧,岂非辜负这番美意?”
“是。”牧野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他知道此去必然步步凶险,但更清楚,祁元夕决定的事无人能更改。
而他所能做的,唯有将警惕提到极致,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侧。
牧野算了算时辰:“主子,离午后尚早,是回府吗?”
祁元夕头也未回,只轻飘飘撂下两个字:“去玩。”
牧野迟疑了一瞬:“…啊?”
已走到博古轩门口的祁元夕停下脚步,侧过半边脸无辜道:“今日日头好,风也不大。听说附近新来了个胡商班子,演傀儡戏很是有趣。怎么,不可以吗?”
牧野飞快思索着“望火楼凶险未卜”与“主子要去看傀儡戏”这两件事之间该如何关联,却发现所有结论在祁元夕那理所当然的神情面前,都显得无用。
他不再去想,只是应道:“属下这就安排护卫随行。”
祁元夕却摆了摆手:“不必兴师动众。就你跟着我便好。人多了扫兴。”
说完,他便施施然迈过了博古轩的门槛,踏入外面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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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面突然变动是因为发现了错别字,只改错别字,不会动任何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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