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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语 ...
祁元夕在药力作用下半梦半醒,意识浮沉,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被窗外渐起的虫鸣声惊动,又或许是出于对望火楼线索的关心,他忽地睁开了眼。
室内只留了几盏守夜的小烛。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迷迷糊糊瞥见屏风后映着一道修长静立的人影。
祁元夕揉着额角,想着大概是兄长不放心又折返回来看他,于是撑起乏力的身子朝着外间走去,想叫他安心歇息。
绕过屏风,却与正要转身离去的人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怔。
牧野显然刚从外头赶回,一身劲装未换,连腰间的横刀都未解下。
此刻猝不及防地对上祁元夕,他有些慌乱地垂下眼,之后或觉不妥,复又将视线抬起,却不知该定在何处。
祁元夕拢了拢身上的寝衣:“无恩村查完了?你怎会在此?”
这个时辰,若无要事,牧野不应出现在他的寝居外。
牧野不语,似是在措辞,最后选择了直言:“听闻主子傍晚不适…属下心中记挂,便想着在外间看一眼就好。”
他说话结结巴巴,又补上一句更加笨拙的解释,想为自己这不合规矩的行为找个正当理由:“万一、万一主子夜间醒来,有何需要,也方便吩咐。”
祁元夕听完,抱着逗弄的心思,背着手倾身过去:“你是在担心我?”
说罢,便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牧野的反应,想看这像木头一样的人如何窘迫闪躲。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牧野抬起了眼,一字一字对自己说:“是,属下很担心您。”
祁元夕唇边那点弧度蓦然僵住。
牧野的回答,竟噎得他一时有些词穷。
他知属下担心主子是天经地义的。他此刻本该顺势接过这话头,用一句“有心了”将一切拉回正轨,甚至还能反过来赞许两句对方的忠诚。
但不对,还有另一种情绪在作祟。
那种酸涩混杂了欣喜,传到四肢甚至侵入脑海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慌张。
他试图在过往经历中寻找参照,却发现只有想到那个不告而别的江千传时,心口才会掠过一丝类似于此的揪扯感。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祁元夕思索着,忽然觉得脖颈处泛起了热意,定是身上这件寝衣有些厚,明日就把它换掉。
牧野见他久未出声,觉得是方才的回答越了界,触怒了主子,忙道:“是属下多言,这便去门外候着,您若有何不适,随时唤——”
“外面春寒,留在这里吧。”祁元夕打断了他退却的话头,随后指向他提着的东西,“这是什么?”
牧野依言向前半步,先举起右手中那个被厚油布紧密包裹的物件:“这是从村中带回之物,或有关键线索。”
接着,他示意了一下左手的食盒:“还有,汤。”
“汤?”
牧野声音闷闷:“属下想着,主子病中或许未曾用饭。回来时见厨房灶上还温着鸡汤,便…顺手盛了些。”
祁元夕的笑意从唇角漾开:“这是给你的。府里有规矩,但凡因差事晚归,错过了饭点的,管家都会嘱咐灶上煨着一锅暖食,怕人空着腹歇下。你今日出去得急,想必是还没人同你说起这个。”
他语气放缓:“有这份心意便是好的,别在这站着了,进来说话。”
祁元夕在桌旁一张张翻着那些家书,丝毫未察觉到身前人的坐立难安。
牧野在把线索递过去之后,便彻底无事可做。
他不能僭越凑近同观,不能未经准许自行离去,这内室里更无需警惕。
于是,他只能僵直地坐在原处,双手规矩地按在膝上,盯着祁元夕方才推来的汤碗。
不知过了多久,祁元夕从一封字迹格外凌乱的旧信中抬起眼,瞥见了正襟危坐的牧野,忽然顿悟。
他未置一词,拿着信走回床榻边,掀开薄被钻了进去,这才望向因他举动而更显茫然的牧野:“这样可好些?我不在你面前,你便不必拘着了。自己歇会儿,或者把那汤喝了,随意点。”
牧野瞪大了眼。
随意?在这再无他人的院落内?在离卧榻不过数步之遥的寝室里?
这指令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只得低声嗫嚅道:“您这般,属下反倒更拘束…”
祁元夕若有所思,随即伸手把床榻上的轻纱解下:“看不见,总该自在了。”
牧野望着那纱帐后朦胧的影子,只觉更加束手无策。
这纱非但未能阻隔什么,反而让他脑中更为混乱,甚至在勾引着他靠近。
牧野不敢言语。
他怕自己再说一句,这位心思难以捉摸的主子会做出更让他难以招架的事情来。
毕竟在这方面,祁二公子似乎向来不知道分寸。
就像儿时,两家人凑在一起议论哪家的小姑娘冰雪可爱,想着订个亲的时候,祁元夕会突然撅起嘴,在一片喧闹中拽紧自己的衣袖:“千传哥哥最好看!我才不要别人——我要和千传哥哥!”
他思绪正被过去束缚着,纱帐内忽然传来了祁元夕的唤声:“过来。”
过去?这于礼不合,于规矩更悖,于眼下这气氛更是诡异。
牧野一时僵在原地,几乎要怀疑是自己连日疲惫产生了幻听。
察觉到他毫无动静,一只手从素纱内伸了出来,朝着他的方向招了一下。
“来。” 祁元夕的声音透出几分理所当然。
牧野硬着头皮起身,在离床榻尚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毫不犹豫地屈膝,以最恭谨的姿态单膝跪伏下去。
“又没外人在。” 祁元夕有点没好气,“你搬个凳子,或者直接坐这床头也行。跪着做什么,膝盖不硌得慌么?”
牧野闻言更是头皮发麻:“属下不敢逾矩。
话音刚落,纱帘便从里面掀开了一道缝隙。
祁元夕半倚在堆叠的软枕上,身上搭着锦被。
见牧野抬头,他往里侧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空出了床边一块足够一人落座的位置,然后用目光示意了一下。
“坐这儿。” 他重复道,“你来看,这几封的落款笔迹,转折生硬处,是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牧野撑着发僵的膝盖站了起来。没有去搬凳子,也没有真的坐上那空出的床边——那太亲密,远超出他此刻所能承受的界限。
他向前走了极小的一步,在微微俯身便能看清纸页的距离,用一个略显别扭的站立姿势将目光投向了那几封家书。
“是。” 片刻后,牧野肯定道,指出了几处关键的特征,“起笔犹豫,收锋无力,‘安’字最后一捺的拖曳习惯也如出一辙,应是同一人所书。”
祁元夕点了点头,将那几页信纸仔细收拢,向后更深地陷进柔软的枕褥里:“今日便到此吧。兄长严令,不许我再劳神耗气…”
“属下还不累。若有任何线索需要核对,或跑腿探查,属下都能做。”牧野忙道。
祁元夕侧过头看他,带着点不可思议问道:“苏青鸾从前到底让你做什么了?是苛待你了,还是从不让你歇息?”
他眉头微蹙:“怎到了我这里像个陀螺,没人抽打,自己也要转个不停?”
牧野被问得一怔:“没有。苏小姐待属下宽厚。只是为主子分忧,不是分内之事吗?”
“分内之事?” 祁元夕重复了遍,轻笑了一声,“牧野,主子让你做什么,那才是你分内之事。主子没让你做的,多想一分,多做一分,都叫逾矩。”
“就比如现在,我若说我累了,让你也在此处歇息。你最该做的就是领命躺下,闭眼睡觉。而不是梗着脖子说什么于礼不合、属下不敢。”
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你的该做与不该做,由我说了算。不由那些死板的规矩,也不由你的本分。”
牧野:“…属下知道。”
祁元夕看着他,没头没脑冒出来句:“你这样子和我一位故人很像,都是一条道走到黑的倔脾气。”
“故人?”牧野声音有些发紧。
祁元夕点头:“望火楼里跟你提过的那个。他若还在,我就把你送到他身边去。你俩凑一块,定能天天大眼瞪小眼,把对方活活气死,我反倒是省心。”
牧野刻意将声音放得平稳:“他在很远的地方?”
“他死了。”
“尸体扔在城外乱葬岗,脸被野狼啃得面目全非,只剩一团模糊的血肉。若不是找到幼时硬塞给他的那枚旧玉环,谁又认得出那团东西是什么?”
他冷哼了声:“其实我才懒得管他。这么多年不来寻我,曝尸荒野也好,被鸦雀啄尽也罢,与我何干?可念在旧情,思来想去不能让他就那么烂着,随便挖个浅坑埋了。”
牧野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他也不想如此…可当年追杀的如影随形,刀锋几乎抵在后心。
若不做得决绝,他根本不可能斩断过去,以新的身份潜入京城。
祁元夕说完,便不再看牧野,兀自躺了下去,将脸埋进被褥中:“你今夜便在外间歇下,榻上有备好的铺盖。”
他停顿了片刻,如同自语:“明日随我去一趟城外,我…许久没去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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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面突然变动是因为发现了错别字,只改错别字,不会动任何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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