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失控 翅膀也要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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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形落地窗外，时间近黄昏。
暴雪纷飞，大片大片的雪花扑向窗面。
金琉庄园的花园被冰雪包裹，岛边的河流积雪，与岸上的雪地一片皓白，一眼望过去分不清河与岸。
主卧内，壁炉暖融融。
珀希尔蹲在尤维伊泽面前，端着水晶杯，本是要喂完温水就起身的，浅冰蓝色眼瞳无心望向上将的发顶。
尤维伊泽的手底下，白粉发丝间有两只小小的触角，颜色是很浅很淡的粉色，接近樱花的色调，尖端微微透明。
那对触角在空气中轻轻颤动，珀希尔的眼眸定住了。
他第一次见到虫族的触角。
他在来之前看过一些资料，知道雌虫在精神海失控或对雄虫产生依赖时，触角会不受控制地显露。
纸上得来终觉浅，真正见到实物，那种视觉冲击是完全不同的。
这对触角……为什么会那么可爱？
淡粉色的尖端微微蜷缩着，朝着他，好像是柔软的，叫虫想要伸手去碰一碰，看看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那样柔软。
水晶杯被他放在地毯上，珀希尔的手有了自己的意志，鬼使神差地伸了出去。
他盯着触角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尤维伊泽不安，尤维伊泽当然能感觉到亲王的视线。
“请殿下惩戒。”
他把捂在头上的手放下了。
雄虫们最喜欢摧毁漂亮的东西，而他偏偏长了一对漂亮的触角。
触角是最能令雌虫痛苦的部位，布满密集的神经末梢，轻轻一碰就能让雌虫浑身酥麻，用力掐上去能让雌虫痛到昏厥。
尤维伊泽不怕这些。
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什么样的疼痛没有经历过？
无所谓被雄虫怎么对待，他对自己说。
瑰丽的粉眸低垂着，上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不过是一对触角罢了，就算被切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没有触角也能活。
为了救那些还被关在审判司里的部下们，他不能躲，不能让亲王觉得他不乖顺。
珀希尔的指尖触到那对淡粉色触角，小小的触角不听尤维伊泽的使唤，它在害怕，自顾自地瑟缩着垂了下去。
可亲王的手只是摸了摸他的触角。
很轻，轻到尤维伊泽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珀希尔觉得自己好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触角好可爱，触感意料之中的柔软。
一反雄虫对待雌虫的方式，不是暴戾的。
触角在他的抚摸下不再瑟缩，温顺地贴着他的指尖，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传递着亲王的体温，尤维伊泽后颈的虫纹更烫了，后脊背酥酥麻麻。
樱粉的眼眸抬起了一线，隔着颤抖的睫毛，亲王的脸近在咫尺，亲王的神情专注，浅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戏弄。
他好像喜欢我的触角？
不可以被迷惑。
雄虫都是这样的，他们会表现出一点虚假的温柔，这是雄虫们惯用的手段，不要上当，雄虫就是雄虫，没有例外。
等珀希尔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做出了毫无边界感的事。
他摸了上将的触角，而且摸了很久。
亲王忽地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收回了手，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腹上微微发麻。
珀希尔感觉到了熟悉的心悸。
心脏不规则地跳动着，时快时慢，他有些喘不上气，跳得他心烦意乱，手指也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按住自己发抖的手，俊美的脸比方才阴郁了几分，眉骨弧度下沉，眼眸里冷冰冰的，显出一副喜怒无常的样子。
一时之间，他顾不上尤维伊泽为什么会露出触角了。
珀希尔站起来，动作看似优雅，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他走到矮几旁，拿起上面的波尔多杯，另一只手抓起醒酒器。
暗红色的柏图斯酒液在醒酒器里晃荡，瓶口对准杯口，他的手指不太稳。
瓶口偏斜，几滴酒液洒在矮几上。
珀希尔视而不见，端起酒杯凑到唇边，昂头喝下，红酒入喉，心悸被压下去了，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又倒了第二杯。
尤维伊泽还跪坐在地毯上，白粉色的长发铺散，触角无助地立着，还没有从刚才的触碰里回过神来。
亲王背对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他做错什么了吗？
亲王为什么突然喝酒去了？
尤维伊泽想不明白，也没有多余精力去想。
珀希尔的信息素变浓了，整个主卧都充斥着那股木质香与朗姆酒的气息，尤维伊泽的呼吸间全是这股味道，躲不掉也避不开。
他的精神海在翻搅，头好痛，太阳穴像被很多细针同时刺进去，在S级雄虫的信息素刺激下，他的精神海彻底失控了。
尤维伊泽的手指攥紧了地毯的绒毛。
更要命的是，他的翅囊也开始痒。
翅囊位于后背肩胛骨内侧，有个小缝，是雌虫用来收纳翅膀的器官，也布满了密集的神经末梢，和触角一样，是雌虫身体最敏感的部位。
平时，翅膀收在翅囊里，翅囊不会有任何感觉，但精神海失控了，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行，他忍不住想要伸展翅膀。
尤维伊泽要疯了。
触角控制不住，翅膀也要控制不住了。
他顾不上自己是什么姿势，美不美观，会不会冒犯亲王了，隔着天竺葵红长袍，他反手按住后背的翅囊，阻止翅膀出来。
太讨厌了，尤维伊泽闭了闭眼。
珀希尔连喝了几杯酒后，手不抖了，心脏的不适也减轻了，他又变回了那个慵懒的，漫不经心的亲王。
他放下空杯，转过身看上将。
上将趴在地毯上，肩膀颤抖，手指按着后背，白粉色的长发散乱，天竺葵红色的长袍因为他的动作露出一截小腿。
主卧里的空气被两种信息素交缠。
上将的白兰花香越来越浓郁，信息素中调是热茶的香，悠长，泛着淡淡的水汽，后调是山樱的气味，似有若无的清苦。
珀希尔自然也闻到自己的信息素外泄了。
还是不可控的。
尤维伊泽的信息素对他影响非常大。
他口干舌燥，再一次拿起矮几上的醒酒器，酒液却没能浇灭他的燥热，火上浇油，更燥热了。
幺幺在空中飘着，圆滚滚的皮蛋纠结着要不要开口。
幺幺：“帝听，你的酒瘾好像又严重了，这些年有按时吃局里开的药吗？”
珀希尔：“吃了，没什么事。”
他转移话题，问幺幺，“我现在是怎么了？闻到尤维伊泽的信息素，感觉很怪。”
幺幺：“怎么个怪法？”
珀希尔：“觉得他很香，想靠近他，离他近一点，还很热。”
他说完，自己先蹙了一下眉。
他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冲动，不论是以前在反派部做任务时遇到的那些漂亮的NPC，还是完美的主角，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皮蛋一副我懂得的表情：“你们俩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了呗。”
“信息素匹配度？”
“对，虫族之间信息素的匹配度决定了彼此吸引的程度，你们这种高匹配度的情况挺少见的，大概万分之一的概率吧。”
幺幺：“你给他精神梳理一下就好啦。”
“我不……”珀希尔心里的话没说完。
幺幺飘到了门边，用两只小短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它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珀希尔：“……”
他头疼。
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他根本不想要什么愉快的夜晚，也不想精神梳理。
他的脸色极其不好看，比平时还要难以接近，但他对尤维伊泽的信息素毫无办法。
白兰花的香气太好闻，他越是想要忽略，那股气息就越是鲜明，像是在挑衅他的自制力。
尤维伊泽觉得自己要死了。
这次精神海的异常躁动，比他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得多，他根本没注意到门开了又关了。
亲王不理他。
尤维伊泽做不出请求精神梳理，他说不出口。
他不明白为什么亲王会放出这么多信息素，雄虫对于信息素是最吝啬的，他们很少会主动释放，除非是在想要与雌虫亲近的时候。
亲王没有靠近他的意思。
那些信息素是无意识释放的吗？
还是说，亲王是在故意吊着他，想看他出丑？
尤维伊泽不知道。
他死忍着，精神海好痛苦。
他重重拍了拍自己的头，手掌落在脑袋上，臂钏上的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响，触角软趴趴的蜷缩。
他听到了珀希尔的声音：“需要我去拿抑制剂吗？”
珀希尔勉强压下燥热，冷着脸，看向趴在地毯上的尤维伊泽。
他对于基础的虫族常识是知道的。
尤维伊泽从混沌的意识中清醒了一丝。
亲王没有直接强迫他接受梳理，而是在问他的意愿。
换作任何一个别的雄虫，都不会问他愿不愿意，雄虫难得愿意梳理，雌虫向来是感恩戴德地接受，哪有什么选择权。
婚配后的军雌基本是靠雄主的梳理来稳定精神海，雄虫们大多不愿意好好梳理，嫌麻烦，嫌浪费时间，所以很多军雌不得不用抑制剂来替代，即使效果远不如雄虫的梳理。
可他们还一次都没有梳理过。
上将自认为自己可以靠抑制剂熬过去，不需要梳理。
他以前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一百多年，他靠着抑制剂撑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精神海暴动。
这一次，应该也可以。
但是那样的话，亲王还会对他有好感吗？
会不会觉得他还不肯彻底臣服？
会不会因此对他失去兴趣，觉得留着他也没意思，然后把他送回审判司？
不行，不能回审判司。
还有那么多手下等着他救，他不能因为自己厌恶雄虫，就把唯一能让大家活命的机会断送了。
精神梳理是讨好亲王的最好时机。
尤维伊泽忍着对雄虫的厌恶和恶心，朝亲王的方向爬过去，天竺葵红色的长袍拖在地毯上，脚链上的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一响一响，叮铃，叮铃。
他抱住了珀希尔的小腿，仰起脸，粉色的眼眸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凄楚又漂亮。
“殿下，我想要您的梳理，求您。”
尤维伊泽将额头抵在珀希尔的膝盖上，侧过头，发顶那对淡粉色的触角蹭了蹭亲王的小腿，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卑微的主动了。
珀希尔的自控力冰消瓦解。
上将的眼睛好漂亮，长发好漂亮，脸也好漂亮，整个虫都好漂亮。
他沉在了白兰花、热茶和山樱的香气里。
理智告诉珀希尔应该保持距离，但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弯下腰，手掌穿过了上将白粉色的长发，扣住了他的后颈，指尖触碰到虫纹的位置时，上将的身体猛地一颤。
亲王把他推倒在了地毯上。
绒毛毯厚实而柔软，尤维伊泽的粉眸微微睁大了点，第一次精神梳理，难免惊慌。
珀希尔俯下身，银白发尾扫过尤维伊泽的脸颊，他的手覆上了他头顶的触角，不疼，只是痒。
触角太敏感了，被亲王这样揉着，想缩又缩不回去，尤维伊泽的声音沙哑：“殿下……”
珀希尔另一只手搂住了尤维伊泽的腰，上将腰线的弧度瘦而不弱，他把脸埋进了上将的脖颈间。
“好香。”珀希尔声音低哑得不像他本虫的声音，气息扫过上将的皮肤，激起一连串细微的战栗。
尤维伊泽的触角被他揉得发烫。
亲王对他是感兴趣的，他恍恍惚惚，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他需要巩固这份兴趣。
尤维伊泽缓缓抬起不太灵便的手指，掌心贴上了亲王的脸颊，把他的脸捧了起来。
他主动献吻，唇轻轻地贴上了珀希尔的唇。
珀希尔唇上残留红酒的味道，尤维伊泽闭上眼，唇微微张开了一些，动作生涩，毫无技巧可言。
扫过珀希尔的唇瓣，将残留的红酒卷走。
他试探着，加深了这个吻，交换着彼此的信息素。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失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