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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雌侍 不是雌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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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巨型飞行器降落在亲王的金琉庄园。
珀希尔倚在治疗舱边的舱壁上,姿态慵懒。
透明舱盖下,尤维伊泽浸泡在治疗液里,白粉色的长发散在水面上,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难得地露出了安稳的神情。
治疗舱的进程还未过半,便被珀希尔按下了中止键。
治疗液缓慢褪去,舱盖向上打开,尤维伊泽从浅眠中被惊醒,睁开樱粉色的眼眸。
治疗液的效果显著,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止住了血,断裂的骨骼也在半愈合状态,还不能用力,但不再是那种令虫窒息的剧痛了。
珀希尔的声音淡漠:“出来。”
尤维伊泽没有犹豫,从治疗舱中坐起身,智能烘干系统自动启动,温热的气流环绕着他的身体,将残留的液体蒸发殆尽。
联邦军服破烂,被血污浸透后又烘干,到处都是裂口和破洞,勉强罩着披风遮挡一二,这副模样,实在称不上体面。
上将没有抱怨,默默地爬出治疗舱,跪伏在舱室的地上。
幺幺用皮蛋的小短手戳了戳珀希尔的肩膀:“帝听,你怎么把治疗停了?才治了一半不到呢,咱们又不差这点时间。”
“19-11,不是你叫我维持人设的吗?”珀希尔在心里作答,声色无可奈何,笑意薄薄。
“诶?”幺幺愣了一下,机械小短手放了下来,歪着那颗蛋脑袋想了想,“是这样吗?”
珀希尔慢条斯理地说:“我是帝国唯一的S级雄虫亲王,乖戾暴虐,喜怒无常,你觉得这样一个雄虫,会把战俘完全治好再带回家?”
幺幺:“唔,好像有道理。”
珀希尔单手撑在治疗舱的边缘,银色的睫毛垂下来,表情淡然:“而且,我考虑了别的因素。”
“还没给虫帝一个交代,尤维伊泽是敌国的上将,我把他从审判司带出来已经够招眼了,若是给他治得完好无损,你猜虫帝那边会怎么想?”
“虫帝会以为我跟他有什么交易,或者,更糟,他会觉得我对尤维伊泽过于上心,他会猜测我的立场,怀疑我叛国。”
幺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嘛帝听,不愧是老员工,想得就是周到。”
珀希尔:“正好,我对虫族的律法还不够了解,你帮我查一下,用什么方法能把尤维伊泽名正言顺地留下?”
总不能一直让他顶着战俘的身份,迟早会被虫帝要走。
幺幺:“好,我这就查。”
片刻之后,幺幺:“查到了,帝听,想要留下尤维伊泽,唯一合法的方法是强制匹配。”
“强制匹配?”
“帝国和联邦关系水深火热,一般不通婚,但也有个别特殊情况,历史上确有雄虫娶了敌国雌虫的先例,那个雌虫必须在雄虫的隶属国入户,从此再也不能回去,相当于放弃了原来的国籍和一切身份。”
“对于战俘就更简单了,可以直接强制匹配成雌侍或者雌奴,但大部分雄虫都会选择匹配成雌奴,那些雄虫们傲慢得很,觉得让敌国的俘虏做自己的雌侍,会让他们丢脸,雌奴就不一样了,想怎么处置都行,没虫会说闲话。”
珀希尔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没有表态。
他握着权杖,走向舷梯。
金琉庄园坐落在帝国主星近郊的一座私人岛屿上,四面环河,河水在冬日里结了薄冰,覆着积雪,放眼望去是一片皑皑银白。
整座岛屿都被庄园的围墙环绕,占地广阔得令虫咋舌,从停泊台到主城堡,目测有千米的距离。
古堡是一座典型的哥特式建筑,浅米石砌,黑色尖塔,塔尖上积满了白雪,窗户多是狭长的拱形。
从花园到古堡大门,有一条宽阔的鹅卵石路。
路面两旁,每隔几步就摆放着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堪比露天博物馆的长廊。
珀希尔不紧不慢地走在鹅卵石路上,风雪吹起他的银发,几片雪花坠入长睫。
在他身后,尤维伊泽默自地跪行着。
战俘在亲王面前没有站起来的权利,治疗舱的治疗虽说中断了,却也帮他止了血,断骨也愈合了大半,跪行在雪地上,比起之前在审判司被拖行的剧痛好上太多了。
披风上沾满了他的血污,那些干涸的血渍一块一块的,再度被风雪打湿,晕开成一片片鲜红。
从远处看,他这副模样着实有些吓虫。
上将悄然抬首,望着这座庄园。
金琉庄园。
他在联邦时听说过这个名字,帝国的S级亲王,珀希尔的私虫领地,据说这座庄园的价值抵得上帝国主星的全年税收。
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那些传说并非夸大其词。
古堡的大门敞开,门口两侧跪着两排侍从。
他们统一穿着褐色的制服,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地面,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恭迎亲王殿下回庄园。”
侍从中大多是亚雌,也有少数军雌,亚雌是虫族中最平凡的一类,既不像雄虫那样稀少尊贵,也不像军雌那样强壮好斗,更适合从事侍奉工作。
几个军雌耳聪目明,余光早就把门外景象看了个清楚。
沾血的白色披风,披风下白粉长发半遮半掩的脸庞,那是联邦的不败上将,尤维伊泽。
帝国虫都在新闻播报上见过这张脸,那时,蓝白相间的联邦军装,金色的绶带,沉着而冷厉的粉色瞳孔,曾叫帝国军雌们恨的攥紧了拳头。
如今那个杀伐决断,以一己之力抢了帝国几十个星域的联邦上将奄奄一息。
侍从们低垂的眉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快意,嫌恶,还有恍惚。
再强大的军雌,落到雄虫手里也会被驯服成一滩烂泥。
珀希尔将权杖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侍从。
他穿的和别的侍从不同,那是一只苍灰色长发的军雌,年纪看着二十五六岁。
虫族的实际年龄远不止,紫罗兰色的眼瞳在低垂的眉骨下,身形精瘦紧实,穿黑色燕尾服。
他是金琉庄园的管家,蓝伯特。
“殿下,您回来了,旅途劳顿,我给您备好了热酒和壁炉。”
亲王银灰调的浅冰蓝色眼眸淡淡地向下,语调冷淡:“我今日带回来一个联邦的俘虏,尤维伊泽,以后是我的雌侍。”
蓝伯特:“恭喜亲王殿下。”
珀希尔:“带他下去洗个澡,给他换一身干净衣服,再送到我房间。”
亲王的唇角挂着一丝弧度,漫不经心的,随时可以碾死一只雌虫的冷笑。
蓝伯特:“是,殿下,我一定会好好带他下去准备,让您满意。”
珀希尔走上旋转楼梯,做足了亲王的傲慢架子,从头到尾没有看尤维伊泽一眼,也没有对那些跪在地上的侍从多说一个字。
留下尤维伊泽跪在大厅,对着满屋子神色各异的侍从。
侍从们的眼神具是敌意。
联邦的上将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他们亲王殿下的雌侍。
一个战俘,凭什么做亲王的雌侍?
他们这些在庄园里伺候了几十年上百年,都没能得到亲王的正眼相待,敌国的俘虏凭什么一步登天?
尤维伊泽没有精力去顾及这些虫对他是什么眼神,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反复回响着珀希尔刚才说的那句话。
不是雌奴,是雌侍。
在虫族的婚姻制度中,雄虫配偶分为雌君、雌侍和雌奴三个等级。
雌君地位最高,雌侍次之,需要服从雄虫和雌君,算是不错的,起码有些微的地位。
以尤维伊泽在联邦的军衔,他嫁给S级雄虫做雌侍是合适的,但是,那是在联邦,这里是帝国。
以他现在的身份,能做雌奴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做雌侍实在是太高,太不合规矩了。
亲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尤维伊泽想不明白。
亲王那些看似善意的举动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却又被他一一否定。
他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想要站起来,打算尽快完成沐浴更衣,不要让雄虫久等。
膝盖刚刚离地,头皮就传来一阵剧痛。
那头白色的夹杂着几缕粉色发丝的长发,被一只短靴踩住了。
上将水光的粉瞳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浸在朝露里将开未开的樱花花苞,目光顺着那只短靴向上看去,看到了管家的脸。
蓝伯特的眼神毫不掩饰的憎恨。
那种憎恨深入骨髓,刻骨铭心,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
尤维伊泽愣住了。
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号军雌。
他跪伏,声音刻意放低的驯顺:“请问我可以站起来吗?”
蓝伯特的回答是:“不能。”
“作为亲王殿下的雌侍,你永远不能站起来。”
尤维伊泽不与他硬碰硬,顺从地说:“是,我记住了。”
蓝伯特踩着尤维伊泽长发的脚用力碾了碾,仿佛要将那股恨意通过鞋底传递到对方的身上。
他等这一天,等了几十年了。
他曾经是帝国第二十军团的一名准中将,跟随当时的军团元帅参与了多次与联邦的边境战役。
他骁勇善战,屡立战功,本应有大好的前程。
在一次与联邦舰队的遭遇战中,他遇到了尤维伊泽率领的第一舰队。
那一战,帝国第二十军团几乎全军覆没。
元帅战死,蓝伯特本虫则在战斗中与尤维伊泽正面交锋,他冲向那个白粉色长发的军雌,想要与他决一死战,结果却被对方斩断了他的翅膀。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能飞起来。
军雌的翅膀是他们最骄傲的器官,仅次于精神海,失去翅膀就失去空战能力,蓝伯特被强制退役。
当时他再打一场漂亮仗就能晋升中将,成为帝国最年轻的中将之一。
全毁了。
全毁在尤维伊泽的手里。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这个仇虫了,毕竟尤维伊泽远在联邦,而他仅是一个退役的军雌。
命运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尤维伊泽被俘了。
“尤维伊泽阁下。”
蓝伯特故意加重了阁下两个字,十足讽刺。
“亲王殿下将你交给我安置,那么在去见殿下之前,你的一切都由我负责,我要先告诉你庄园里的规矩。”
“请你记牢了,若是记不牢,日后犯了错触怒了殿下,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尤维伊泽:“您说的是,劳烦您指教。”
蓝伯特松开了尤维伊泽的头发,绕到他面前,“既然做了殿下的雌侍,你到死都是殿下的雌侍,别想着逃跑。”
蓝伯特一脚踩上了上将的肩胛,上将的身体向下塌去,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地板。
他的断骨还没有完全愈合,被这样一踩,瞬间刺痛,上将默默地承受着,姿态卑微:“当然,亲王殿下仁慈,我怎么会想着逃跑?”
蓝伯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过是为了活命,为了以后有机会逃跑。”
“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做了殿下的雌侍,就得按殿下的规矩来。”蓝伯特睨着战俘上将逆来顺受的模样,一条一条说道:
“第一,无论是在殿下面前,还是在庄园的任何地方,只要你不是在睡觉或者在浴室,都必须保持跪姿,以示对殿下的尊敬。”
“第二,与殿下说话时,必须低着头,目光不能高于殿下的膝盖,殿下没有叫你抬头,你就不能抬头直视殿下。”
“第三,无殿下特许,不得进食饮水,殿下的餐桌上没有你的位置,你的食物和水由我统一分配。”
“第四,殿下惩戒你时,不得躲闪,不得反抗,无论殿下对你做什么,你都必须欣然接受,并且感谢殿下的赏赐。”
“……”
蓝伯特念一条,尤维伊泽便在心里记一条。
他的睫毛乖顺地垂着,那些规矩多到像一本法典,从如何答话,受惩,侍奉亲王,到如何承宠。
在蓝伯特的踩踏下,他无力地望着前方。
视线里是古堡的大厅,盛大,奢靡,古老。
巨大的水晶吊灯,拱形的落地长窗排列在大厅两侧,暗红色的帷幔拖到地面。
窗与窗之间,摆放着红丝绒的座椅和沙发,扶手和椅腿都是纯金的,雕琢着繁复的花纹。
一切都符合雄虫荒淫无度的性格。
金碧辉煌,穷奢极侈。
尤维伊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渗的发胀,苦涩,还带着酸,堵在喉咙里发痛,不上不下。
他有点恨珀希尔了。
真是好手段。
先给他一点甜头,调松抑制环,进治疗舱,叫他产生一丝丝的错觉,以为亲王或许和其他雄虫不太一样。
再让管家给他一个下马威,处处刁难,踩着他说教,让他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本来就没有信任雄虫,这比直接的惩戒更加诛心。
上将还披着亲王的披风,提醒着他没有尊严,披风上残留的木质香和朗姆酒的信息素,原本令他沉溺,现在却令他觉得恶心。
雄虫果然就是雄虫。
没什么不同。
蓝伯特讲了很久,把庄园里所有的规矩都讲了一遍。
讲完,他才被允许去沐浴。
他用的是侍从使用的浴池,下沉式的圆形浴池,池水是恒温的,冒着氤氲的热气,泉眼会来回换水。
尤维伊泽跪在池边,沾满血的白色披风被他叠好放在了一旁,解下破烂的军装。
狰狞的伤口大多结痂,他慢慢滑入水池中。
当水流接触到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时,还是带来了痛苦。
电钻钻过的腹部隐隐作痛,那些雄虫的暴行还历历在目,四肢的断骨处也有些酸胀,不太能碰得了水流。
尤维伊泽忍着痛,认真地清洗自己的身体。
上将身材修长匀称,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因为长期的抑制剂和最近的折磨有些消瘦,但仍旧是一具充满力量感的身体。
从浴池里走出来后,智能烘干系统自动启动,暖风环绕着他的身体,将水分蒸发。
他的头发干了,蓬松地披散在肩上。
侍从早已准备好了一套衣服,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那是一条靡丽的长袍。
袍子的底色是天竺葵红色,面料是柔软的绸缎,垂坠感极好,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锁骨,腰间配金色的腰封。
除此之外,还有配套的金色臂钏和脚链,上面都缀着小巧的铃铛,走动时会发出叮铃的声音。
这套衣服存在的意义并不为了保暖,是为了让穿着它的雌虫看起来美丽动人,能够取悦雄虫。
他的脸雌雄莫辩,穿着那身艳丽的天竺葵红色长袍,像是画中走出来的妖精,美得出尘绝色。
上将收了锋芒,跪在地上,看起来和温顺的绵羊无异。
蓝伯特推门走了进来,紫罗兰色的瞳孔一扫,看到焕然一新的尤维伊泽,“准备好了?”
尤维伊泽低着头,有礼地回答:“是的,管家阁下。”
“那就跟我来吧。”蓝伯特转身,向门外走去,“在去侍奉亲王殿下之前,你还有最后一步没做。”
尤维伊泽跪行着跟上。
他们穿过长廊,过了一间又一间房间,蓝伯特推开一扇房门,示意尤维伊泽进去。
房间光线昏暗,没有任何家具,摆着一个煅烧炭炉,旁边放着一把长柄火钳。
蓝伯特走到炭炉旁,拿起那把长柄火钳,夹起烧得通红的烙铁。
蓝伯特:“请吧,尤维伊泽阁下。”
尤维伊泽问:“您这是什么意思?擅自用刑吗?”
蓝伯特反手就是一巴掌,“啪!”
尤维伊泽的脸被打的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蓝伯特威胁道:“阁下,话可别乱说,不是我为难你,殿下的虫都是要烙上家奴印的,誓终生追随亲王,阁下是要逆反吗?”
尤维伊泽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粉眸中厉色稍纵即逝,不过眨眼,俯首低眉般。
他声音驯顺:“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