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文豪皇帝既想死又想去洛阳》银龙金鱼

3、猎于邺西

　　“你和其余兄弟在家里休息，在路上这么多天，到底有没有好好看书。”曹丕背对着他穿衣服，换上白衬衫和朝廷黑色的军服外套，夏侯尚不停地发消息来，手机埋在被子里时不时震一下，说他们今天要去邺西，名为视察，实则就是去玩。

　　“你是不是要和夏侯先生出去？”曹植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曹丕怔了一秒钟，说：“不是只和他一个人。”话一出口才觉得有点怪，又不是去约会。

　　那为什么不带我啊！曹植真想大叫，可是他在哥哥的威严面前毫无反抗的机会。

　　曹丕收拾停当，想了想，没有束发，像夏侯尚和曹植那样将长头发挽起一个马尾，出庭院的时候还撞上了某一个弟弟，曹丕有点印象。

　　好像是某位夫人带过来的儿子，与何进有点关系的，依稀记得叫何晏，那孩子长得很白，十分漂亮，像个人偶娃娃一般精致。

　　“哥、哥哥……”那个孩子看清他就连忙招呼，他只比曹植大一点，看上去像个雪白兔子，差点被他撞倒，抖成一团。

　　“慢一点。”他淡淡地说，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虽然家里弟妹很多，大部分也没到互相倾轧的地步。

　　曹丕没在意这个小插曲，他已经看见门外，袁家那扇专供非正式场合车辆出入门，门外专有一条无人的街道，街上停着的车，挂着大汉的牌，夏侯尚戴着墨镜，从车窗探出头来，冲他按了两声喇叭。

　　“你弟弟真粘你。”夏侯尚说。

　　车在街上飞驰，改装过的引擎轰鸣冲天，两边的行人远远看见他们的车架，在人行道上都要向两边躲，不敢多看。夏侯尚一只手搭在车窗外，完全就是个习惯了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

　　曹丕让他把车窗关上，把被吹乱的头发拨回耳后：“你刚才说什么？”

　　夏侯尚看他按着头发，一脚油门下去，在风里大喊：“我说，一会你肯定喜欢！”

　　砰！

　　一声枪响在青翠的林中响起。

　　曹丕靠在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摘了护目镜，放下手里的□□，叹服这玩意的威力，简直是精妙绝伦。

　　他凑到枪口，那里冒着袅袅青烟，还带着滚烫的热气，可能是看得入神凑太近了，夏侯尚将枪管推远了些：“别凑到枪口。”

　　他的族兄曹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他身材比曹丕还高一个头，样貌自然英俊不凡，有着曹家遗传的浓密毛发，军服也不好好穿，半拉系在腰上，带着曹休和几个兵士三两步跑过来，兴奋地和他说：“这是袁家的兵工厂产的，就在邺西的工业园区，现在都是咱们的了。”

　　“人才、技术、生产线，能留用的司空自然都收入麾下，要说武器还得是朝廷的强。”夏侯尚在一旁补充。

　　曹丕仔细端详手里那杆猎枪，枪托是胡桃木的，枪管上有银质雕花的葡萄藤蔓纹路，整个枪型做得很复古，相比较战场上的武器，更像是贵公子打猎的玩具。

　　“父亲剿匪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兵器。”曹丕说，“发给士兵的都是刀剑。”

　　凑近猎枪的瞄准镜，睫毛太长，不小心扫到瞄具，只好又把护目镜戴上，佩戴好半指手套，透过瞄具隐约看见草丛里竖起灵敏的兔子耳朵，曹丕的呼吸越来越轻，心跳被强行压制，猎物和猎手都在隐藏自己，直到扣动扳机。

　　没中，兔子跑了。

　　“子桓，你这就开始了？”曹真叫唤起来，“偷跑！还有好东西没拿出来呢。”

　　说完他去喊曹休，从越野车后备箱取出一个长了四条腿的东西，俩人抢着手柄，一顿操作。

　　曹丕笑骂他：“这是什么？觉得自己打不到猎物想拿装备找场子？”

　　夏侯尚悄悄搂住了曹丕的脖子，自动和曹二公子站到一队：“就是啊，子丹，不会玩就给我们吧。”

　　“谁说的……等着，你们看！”曹真说着，那个四条腿的东西嗡嗡作响，头顶机械翼旋转，缓慢地浮空，红外摄像头一闪一闪。

　　“看见了吧，”曹真很是得意，“红外的无人机，扫一圈有几只耗子都能扫出来。”

　　曹休张着嘴仰面看了半天：“邺城让飞吗？”

　　“怕什么，我们都出来了。”

　　曹丕也觉得好玩，他才懒得抢，曹真的曹休的都是他的，他抬起头看了一会，突然发现了机身的纹章：“子丹，这好像是军用的啊。”

　　那是一个“袁”字，再联想到他们说刚收了袁家的工厂，这该不会是……父亲在战场上要投入使用的吧。

　　曹真也是一怔：“我听他们说还不错，就顺手拿来了。”

　　他试探着看向他们的领头人曹丕：“子桓，那……怎么办？放回去？”

　　“都已经带出来了，”曹丕看见他手上那个屏幕，已经投影出了一行人的影像，也觉得新奇，“就玩一次，不要让爸爸知道就好。”

　　“好！”夏侯尚精神一振，“两人一组，以猎物数量定胜负，现在出发。”

　　说完，他也打开后备箱，又拿了一杆□□，对曹丕说：“子桓，走！”

　　邺西的猎场辽阔，他们带的随从也兵分两路，向树林深处进发，树林茂密，猎物也肥硕，他们就和在街上飙车一样无所顾忌，每响起一声枪响，就有无数的鸟雀被惊飞，惊恐的眼神和人也没什么不同。

　　等到终于歇口气，已经夕阳西下。

　　曹真曹休在通讯器里说他们去点猎物了，夏侯尚让随从把他们打下来的雉鸡和兔子都运回去，他自己换了一把弹壳，猎物车外一道道显眼的鲜血痕迹，书写着今日战绩。

　　他把车开到一片开阔处，熄了火，这里是个山崖，正好可以看见他们山下的营帐，曹真和曹休现在想必是聚在一处笑闹，和侍从在数猎物，他们打猎后，生着华丽羽毛的野鸡尸体一字铺开，像一道鲜艳的锦旗。

　　曹丕靠在车前盖上，剧烈运动产生的激动尚未平复，肺里还在鼓动空气，他感受到身后的车引擎渐渐变冷，钢铁如同停止了呼吸一样安睡过去，丹色云霞浓烈得仿佛化不开的赤色糖浆，泼了他一头一脸。

　　这样的夕阳，他过去的一生里有看到过几次呢？每一次，都觉得如此不舍，如此珍贵吗？

　　夏侯尚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陪他一起看日落，谁也没说话，就好像知道曹丕需要这么一会时间独处。

　　曹丕扭头，闻到一股清甜芬芳，原来是夏侯尚在抽烟，手里的打火机玩得咔咔响，见他看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忘了。”

　　“什么味？怎么是甜的？”曹丕看着他手里的盒子，还在打量他手上的烟，细细的，过滤嘴有葡萄的花纹。

　　“葡萄爆珠，你今天有兴趣？”夏侯尚和他一起靠在车前盖上，手越过他的身体，不远不近地撑在了另一头。

　　“来一根。”曹丕很自然地等待服侍，让夏侯尚给他点。

　　夏侯尚把自己嘴里的拿出来：“就一口啊。别让曹老板知道，不然你爸我爸得联合削我。”

　　“去你的，谁要你剩下那一半。”曹丕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曹操不让抽，那他更想试试了。

　　夏侯尚递给他一支，却没用那个打火机，而是低下头靠近他，用自己燃着的那支烟点燃了他的，两人前额的长发一触及分，烟雾却很快混在了一起。

　　曹丕一怔，埋下头去深吸了一口气，葡萄口味确实香甜，弥漫在周身，不像烟，像用了香水，这一口直接吸到了肺里。

　　他第一次抽烟，呛得他直咳嗽，脸又有涨红的迹象，刚好手机震动，夏侯尚想抢先拿走，没得逞，曹丕低下头去看，看清了消息，一边咳嗽一边笑道：“子丹这小子，居然只算总数，他说一共九只獐鹿，三十只兔子。”

　　夏侯尚一张清俊的脸近在咫尺，却不说话，只笑着看他：“嗯。”

　　“他肯定是打得没有我们多。”曹丕说这话的时候眉头轻动，下巴微微上扬，薄唇难得扬起一个好看的心形弧度，正是得意至极。

　　夏侯尚爱极了他这副样子，仍是宠溺地笑：“嗯。”

　　曹丕给曹真回消息，把手里剩下的一支吸了半截，左右看了看没有灭烟的地方，夏侯尚伸出手：“给我吧。”

　　夏侯尚心甘情愿当这个烟灰缸，曹丕不和他客气，随手把烟蒂搁在他掌心，示意他开车回营，夏侯尚盯着曹丕的眼睛，忽然低下头，就着他吸过的烟蒂衔了一口。

　　他动作做得极其自然，一面还侧着脸偷看曹丕的反应，好像在问他：你会不会生气？你要不要选择生气呢？

　　过滤嘴还微微湿润，满口腔都是葡萄的味道。

　　“就这么急，剩这一口也要贪？”曹丕皱了皱眉，好像没当回事，随意地问。

　　“至于，拿在手上，看了就馋。”夏侯尚即答，好像早就想好了。

　　“又不是就剩这一支？”曹丕看着他手上那个一直把玩的打火机和烟盒意有所指。

　　“和你用过的能一样吗？”夏侯尚故意放轻声音，眼睛眨动的频率变快，曹丕的反应给了他希望，子桓今天可能是心情不错，父亲不让碰的烟想碰一碰，那父亲不让做的事会不会也想做一做呢？

　　夏侯尚的头越来越低，微微倾斜，避免鼻子撞到一起，他想这一刻已经好久了，机不可失，现在是越界的最好时机，有过这一次，他以后在子桓心里的地位，就和曹真曹休那些人都不一样了。

　　曹丕忽然向后撤，拉开距离，差点让夏侯尚没撑住摔车前盖上。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子丹，怎么了？”曹丕转头拿起了被忽略已久的手机，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后，立刻把夏侯尚抛在了一边。

　　原来这小子抱的是这个心思。曹丕借着接电话的机会躲开了他的亲吻，重生之后不仅是曹植，他和所有人关系都变亲近了，回到了少年那个无忧无虑的时期。

　　既然夏侯尚想成为入幕之宾，曹丕也没必要拒绝，毕竟诸夏侯曹联系越紧密，对他未来越有利。

　　何况夏侯尚长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