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文豪皇帝既想死又想去洛阳》银龙金鱼

28、小路偷袭 神秘的归降

　　曹丕急了，走到他面前：“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的身体！”

　　“我没事，小风热而已！”郭嘉绕开他，继续向前走。

　　“你不能和我们再一起北上了。”曹丕怎么可能依他，他自己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寿命！

　　“子桓！”郭嘉皱眉，几乎是嘶吼着与他争吵，“我的位置就在前线，你的意思是要我看着你们去打仗，自己在后方休息吗？”

　　“你……”曹丕实在拗不过他，话语之间不知不觉泄露前世天机，越说越不祥，“要是这个小风热偏偏就杀死人了呢？你万一出什么事，父亲和十几万大军，以后谁来出谋划策！”

　　“公子，行伍之人，谁不会死？你也说了，这十万大军谁来出谋划策？”郭嘉揉揉他的脑袋，“我可不能回去！”

　　郭嘉甩甩手，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曹丕站在一片安静的营地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根本没时间难过，他自己马上还要出征。

　　北方的天灰蒙蒙的，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张辽在给马系辔头，看见他坐立难安的样子，趁没人注意这边，低声说：“只是探路而已。”

　　曹丕漫不经心地摇摇头，他的经验在这里没法用，战争就是这样，就算是一模一样的两场战役，再经验丰富的将军，也不敢说自己百战百胜。

　　“要是明知到前路危险，你还会往前冲吗？”曹丕本来想问他，若是明知自己死期，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话到嘴边觉得出征前问这个太不吉利，咽了下去。

　　“怎么了？”张辽翻身上马，“你要是不舒服，这次就和曹公请辞。”

　　“不。”曹丕答案很坚决，然后放张辽一个人和田畴搭档去？怎么可能。

　　“你看，答案不是挺清楚的。”张辽还是面无表情，那双看向曹丕的平静眼睛，笑意变得越来越多，更显得泪痣灵巧生动。

　　准备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炊烟升起来，士兵们埋锅造饭，准备夜袭，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在往怀里塞干粮。

　　这样的日子寻常得让人恍惚，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移营，就好像他们这样的人，生来就要过颠沛流离、命悬一线的生活。

　　夜半三更，人衔枚，马裹蹄，曹丕纵马向前，找到了自己那天发现的山谷小路。

　　风仍旧清凉凛冽，清晰的马蹄印因为埋在树丛中，并没有多少磨损，依旧能看出有骑兵走过的痕迹。

　　五百虎豹骑，一边除草开道一边前进，无声地没入那条狭窄的山谷。

　　两侧山势越来越陡，深蓝的夜幕在头顶只剩下一道细长的缝，星光月光几不可见。马蹄踏在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隐秘的预兆。

　　转过一个山坳，前方的路似乎开阔了起来，田畴激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公子，和地图对上了！”

　　曹丕轻声问：“前方怎么样？”

　　“这条路果然连着碣石山下的大路，顺利的话，我们沿着这条路继续走，应该可以直抵柳城，乌桓的老巢！”

　　周围的军士们得知这个消息也是精神一振，虽然大部队都不许讲话，脚步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一直走到天光大亮，挖灶做饭，扎营休息，准备避开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再等傍晚继续行军。

　　中途趁军士休息，田畴张辽等人开了一次作战会议，确认路况，队伍又行进了一夜，就在大家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情况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曹丕跟在队伍中段，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只知道前面的队伍忽然慢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吗？他犹豫片刻，不知该不该用衣领上的对讲机问问前面的人，耳朵却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

　　细细的，有点像马蹄声，又有点像喧闹。他纵马快走几步冲到前面，山势豁然开朗，原来这条山谷窄且短，连通的是一块山间平地。

　　他看见成片的旗帜和营帐，旗帜上面的图案……是乌桓！而且还是蹋顿的部落！

　　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是他们只有五百骑兵，路窄难退！

　　此时敌人的营地已经亮起了灯，众多骑兵披挂上马，眼看两军即将正面交锋。

　　“后军变前军！我们先撤！联系大营，询问司空指示！快！”田畴率先调转马头，勒令全体士兵沿山势散开，尽量不要正面冲突。

　　曹丕乘马回退，引导士兵，不一会身后有个人抓住了他的缰绳，是张辽赶了上来：“先别退！”

　　“你说什么？”曹丕在一群后撤的马蹄声里听不清他说话，只能扯着嗓子问。

　　“我说，不许后退，现在，回去，冲锋！”

　　田畴此时也追了上来，骑在马上，六神无主地看着他们。

　　“你疯了吗？”曹丕反问张辽，“我们只有五百人！咱们撞上乌桓大军了！光是看到的就这么多，不知道还有没有后援，他们可是有十万人，比起我们只多不少！”

　　“你看清楚点！”张辽也冲他吼，扯上他的马沿着山路跑到高处，“这是乌桓的营地，是大本营，都没防备！我们现在冲下去，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张辽真是个满脑子只有冲锋的疯子！

　　曹丕的马踩着簌簌下落的沙石，立在土坡上，他看见了，这里真的是乌桓的营地，原来他们也怕沙漠的日头，大营躲进了山里。

　　张辽继续分析利弊：“他们人数虽多，现在还没反应过来，阵容混乱还慌张，这一仗我们有胜算！否则逃跑被追上，也一样是伤亡！”

　　曹丕看向田畴，田大人明显惊慌失措了，反过来看着小公子，握着通讯器，可惜里面只有杂音回应他。

　　“还没联系上曹公吗？”曹丕问。

　　田畴摇摇头，又看看张辽，张辽的意见是攻下去，田畴半弃权，让他选他也是回去，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见着扎营扎了满山的乌桓军，吓破了胆。

　　现在这里能说得上话的只剩曹丕了，虽然他在张辽眼里还是个少爷兵，可是现在他们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着曹操，等待他的命令。

　　曹丕握紧了枪：“张辽，率虎豹骑冲锋！”

　　张辽了然，一拱手：“是！”

　　他们从高处冲下去，命令军士整队，张辽领队，率先冲入敌营，马蹄踢碎了乌桓大营的围栏，一支队伍直接横穿整个营地，冲破了所有的阵型。

　　匈奴还没反应过来，帐篷、草料堆已经被踏得只剩一堆废墟，曹丕跟在张辽身后不远，时不时举枪配合伏击。

　　张辽冲锋极快极猛，擅长正面冲击，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一回合已经被挑落马下，这种打法要的就是速度。

　　骑兵冲了一个回合，乌桓也不是吃素的，为首的是一个匈奴大汉，很快重新列队整装，进行反扑。这种冲锋法对方一旦反应过来，就很难再进行复制，最好是一次就重创，很快曹丕便看出己方力有不逮。

　　是时候撤了，他命令旗手举旗，让张辽重新聚拢士兵，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要撤了。

　　可就在乌桓的后方，营地的另一侧，突然又冲出一支军队，同样是边塞打扮，不似汉人，曹丕心头一紧，以为对方又来了外援，乌桓大军也这么想，没想到为首那人手起刀落，趁敌人正高兴，砍了一个匈奴骑兵的头。

　　怎么回事？赶上他们部落内讧了？

　　“末将鲜于辅，前来投奔大汉司空。”一个半机械的电子音在战场的另一侧响起，曹丕隔着烽烟和人潮望向声音的来处。

　　那个蒙面的将领，给他指出这条路的神秘人，在马上冲他浅鞠一躬，可惜他们没时间再进行更多交流了。

　　顷刻间两军杀作一团，他们这边前后包夹，把乌桓大军打得七零八落，弃营而逃，剩余一些散兵穷寇，张辽建议是不追，虎豹骑再猛只有五百人，那个蒙面的鲜于辅带来的士兵也不是正规军，战斗力还有差异的情况下，不宜穷追不舍。

　　曹军这边鸣金收兵，退回山中驻地，此刻早已联络上大营，张辽给曹操做了简单汇报，只可惜乌桓今日那个守营将领并非蹋顿单于，让他们跑了。

　　曹操在话筒里哈哈大笑：“文远果然勇猛无双！”

　　张辽一把将曹丕拉过来，他正在脱沾了血的作训服和盔甲，被他一拉里面的白衬衣也沾上了血，这下白换了。

　　“也要多亏公子及时决策，决定冲锋。”张辽说话的时候冲他笑，脸上又是黑又是红的，只有一双眼睛明亮得惊人，还故意看了看曹丕衣服上被他抓上的那个血印子。

　　曹操那边沉吟了片刻：“战场瞬息万变，事急从权。”

　　曹丕隐隐有些期待。

　　“念在此战告捷的份上，不追究你的冒失行事，多和将军们学学。”

　　曹丕心里那点期待被打得粉碎，好久才蹦出来一个字：“是。”

　　说完他就走了，一把甩开张辽的手，他自己走到林子边缘去透气，一拳捶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久久不能平复。

　　几百的军士的性命乃至整个曹军大营的安危攥在他手里，他下令冲锋的时候比谁都要怕，可是那种情况他又能怎么做？怎么做才既不鲁莽又不犹豫还能胜利？

　　他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算优秀？是不是哪一次战役他死在里面父亲才会满意？

　　他没注意到的是，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他却看不到那双眼的本来面目。

　　身后传来脚步声，军靴踩在松散的落叶和松针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曹丕以为是和父亲通完话的张辽，来当战场教育家，头也不回：“我爸又让你嘱咐我什么？”

　　“没人让我来，我只是看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生闷气。”机械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