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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噩梦重现 我们讨论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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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一怔,随即开始挣扎:“你怎么还来?”
“刚刚才一次而已,不是结束,是你晕过去了。”张辽手上动作不停,在他腰上缓缓按摩。
张辽说:“躺好,不给你揉一会你明天马都骑不了。”
“我……”曹丕像离水的鱼一样弹动几下,就被按在了行军床上,头搁在床沿外面,嘴里还叼着细长的烟卷。
他哪里想得到张辽这么能干!
可是毕竟是他主动撩拨,还问他怕不怕……现在再后悔也迟了。
行军床又一次嘎吱嘎吱晃了起来,曹丕就着这个节奏一晃一晃地抽烟,没一会他又叫停。
“又怎么了?”张辽的声音明显是在强忍。
“你扯到我头发。”曹丕回头抱怨,张辽把自己的发绳抛给他,自己散开。
曹丕中指夹着烟给自己盘上丸子头,露出纤长好看的脖颈,手肘架在床上趴着,随着动作隆起的蝴蝶骨覆盖着背上一层矫健轻薄的肌肉。
和张辽他们那群将军在军旅途中养出来的块状肌肉不同,更像贵公子观赏性的装饰,每一块骨骼都清晰可见,关节玲珑凸起,腰肢不盈一握,后背像雀鸟或蝴蝶一样轻盈。
张辽从他指尖一把抢走半截烟蒂,就着他衔过的印子吸了一口,将身体压得更低。
曹丕正享受着事后抽烟提神的快乐,突然烟被抢走,不满地回头叫嚷:“喂!”
他也是,夏侯尚也是,为什么都喜欢抢他用剩的东西?
“军中也禁烟。”张辽居高临下地深吸了一口,在掌心摁灭,丢到一边,握住他两只手腕。
“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有什么是你让干的?”曹丕怎会不知道规矩,他就是气闷,直捶床板。
张辽意义明确地往下瞄,意思是:你。
“张文远你……”
“要按辈分,你该叫我文远叔。”张辽在他身后说。
“你、你就不怕我告诉父……呜!”曹丕连一句威胁的话也说不出来。
“嗯?”张辽反问,“那我也有事想要告诉曹公。”
比如公子出征前和表哥的小秘密。
曹丕又气又羞又恼,张辽正经起来他不敢反对,无赖起来又真能治他。
“文、文远叔,辽叔……放过我吧……”他只能开口叫,手臂无力地搭在床外,一节雪白的手腕微微颤抖着。
“我知道错了……”曹丕告诉自己要能屈能伸,先缓过来再说,最好还能爽到。
他的文远叔把他抱在怀里,吻他的额头,就算是温柔的时刻也不容抗拒,不然小东西自己爽了就翻脸不认人。
曹丕被迫熬了个通宵,他白天要负责提前联络,接应父亲的大军,张辽反而能补个觉,没过一会就带着亲兵出去勘探了。
他忙了一早上,先是开会后是不停地打电话,中军对前锋的所有信息沟通都找他。曹丕到正午才有点空闲,出来透口气,一眼就看到了张辽找来的那个向导,高鼻深目长得有点像混血的,顶着一头黄不黄红不红的头发,正在马厩喂马。
他有点好奇这个人,便问:“张将军怎么找到你的?”
那人看着他看了一会,咧开嘴笑,恭恭敬敬的,指了指自己耳朵,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曹丕明白过来,乌桓人?不会说汉话?
他指指主将的帅帐,放缓语速,这个人能听懂一些,点了点头,磕磕绊绊地说几个夹杂着异族方言的汉语词,曹丕理解语言很快,那人意思是:他们头领派他来的。
“你们头人又是谁?”他问。
那向导不语,指向远方,指了指身上的佩枪,又是叽里咕噜几个词汇。
“你们是边界上的雇佣兵?”
向导又点点头。
曹丕了然,张辽怎么找了这么个人?这些人都是拿钱办事,说不定明天匈奴那边出更高的价钱,他转头就把汉军卖了。不过张辽选中的向导,应该有他的道理,要真有异动,那便再做打算。
曹丕虽然心里把张辽骂了八百遍,什么文远叔,叫得他牙酸,昨晚逼着他叫了多少声才肯放过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脸热。
但是打仗的事情,他莫名就是很信任张辽。
傍晚时分,父亲的十万大军终于抵达犷平。
曹丕在先锋军队首等候多时,他于夕阳下看见曹军整齐的列阵,黑压压一片,单个士兵融进了队伍中失去了自己的影子,化为旗帜的一部分,笼罩住荒原,这里没有人会再孤独。
他策马向前,穿过一片开阔的沙坡,看见了同样骑在马上的父亲。
夕阳在曹操身后沉下去,将他整个人镀成一道剪影。脊背笔直,下巴微扬,他是大汉的司空,就站在这场落日的最前方,率领着十万大军,宛若坚不可摧的城墙。
曹丕勒紧缰绳,在父亲不远处停下:“父亲。”
“归队。”曹操喊道,声音在沙漠里传得很远。
曹丕心下一喜,紧接着有一丝不明的落寞从心头划过——他和张辽的日夜相处,算是结束了。
中军与前锋汇合后安营扎寨,曹操叫来包括张辽在内的所有将军召开战前会议,曹丕列席。
张辽简要说了先锋军遇到的情况,和他教给曹丕的一样,先说敌情,再说地形,再说粮道,最后说士气。前锋并未探到乌桓大军,只是偶尔遇袭,中军的遭遇也差不多,小打小闹,抓了几个审讯也发现并非单于蹋顿的部下。
乌桓地形复杂,不见敌人无从战起,曹操下令十万大军继续向北,直奔右北平,次日出发。
大军开拔,绵延数里,旌旗如林。马蹄声震得地皮都在抖,曹丕跟在父亲身后,落后半个马身,他觉得四周很安静,似乎只有猎猎风声与自己的心跳。
十万大军走了许久,仍旧不见匈奴的影子,天气却渐渐热了,临近五月,草原的夏日来临,便于乌桓活动。
可是对于曹军就不那么幸运,夏季暴雨连绵不绝,天气预报没有一句好消息,路越发泥泞,十万大军带着辎重,时不时陷入泥水中,需要下来推车,士气低迷,曹军只得抵达右北平无终县,暂时屯兵,休养生息。
战况一时陷入僵局,父亲虽然嘴上不说,可他绝不轻松,所有人的期冀都担在他的肩上。曹丕看在眼里,可是毫无办法。
军粮在消耗,士兵们无敌人可打,只能打打周围的游寇,匈奴没有固定的居所,时常有小股骑兵前来打一枪就跑,也不知是哪一个部落,让汉军一筹莫展,不敢轻进,只能不停地再探再报。
这一探一等,来来回回,又是两个月。
军士们都脱下了冬季制服,换上夏装,幸好无终县和右北平之间的公路还在他们控制中,一应物资暂时还能供给,可是一直这样看不到尽头。
入夜,营地一片安静,一声枪响打破了沉寂。
又是偷袭!
曹丕猛地坐起,手已经摸到了枕边的配枪。
他跑出帐篷,大营的警戒灯点了起来,外面脚步声杂乱,有人在喊“敌袭”,有人在骂娘,金属碰撞的声音混着马蹄声,将营地煮成了一锅粥。
他骑上马朝着人最多的方向冲,对天鸣了一枪:“所有人列队,拿好武器!有人袭营!”
有一部分士兵已经围聚在他周围,在和对讲机询问,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的袭击人数,他们离匈奴已经太近了,只知道是西北方向遇敌。
曹丕正欲向前,一旁的士官拉住他的缰绳:“公子,还请小心为上,您别往前冲——”
曹丕在一闪一闪的探照灯下看清那人的脸,这不是张辽那几个亲兵之一吗!他皱眉:“他让你留在这的?张辽呢?”
说完他不等回应,一踢马腹,步兵拦不住他,也就做做样子。曹丕闯过一道栅栏,一直往营地边缘奔去,他该往前冲吗?
还是应该留在营帐里,守好营地,等待父亲和将军们的消息?
这里不是宛城。
胃里突然泛起奇怪的干呕,一直涌到喉咙口,曹丕捂住嘴伏在马的鬃毛上,马的味道刺激鼻腔,反而让他好受点。他必须扼住喉咙,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吐得太难看。
马也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四蹄乱动,打了个响鼻,曹丕骑马的本能还能控制住缰绳,他在马上坐稳身子,眼前浮现大片金星,大大小小的黑点在视线里闪动,眼珠移到哪里哪里就出现水波一样的幻象。
不对……马的颜色也不对,他骑的不是白马吗,怎么突然变了,不是这匹黑马!
手里冰冷的枪杆让他清醒过来,旋转的探照灯将他的脸照得明明灭灭,半张光明和黑暗的脸庞在他这个人身上交替出现。
不对,这里不是宛城!
他自己在自己脑中敲了一记钟。大漠的夏夜温差极大,他背上惊出一身冷汗,冷冰冰地浸透了短袖军服衬衫。
曹丕几乎是机械地纵马向前走,马蹄踏过营帐间的空地,两侧是奔跑的士兵,是倒下的围栏,是零星还在交火的枪声,火焰舔舐着夜空,焦炭的气味从鼻尖钻入大脑翻绞。
一群骑兵在远处,打着圈向曹军进攻,行动训练有素,不像他们一直以来遇见的乌桓散兵。
曹丕勒住马,没有急于上前,他良好的瞄准力让他看清了火光中有一个人。
矮小的身影翻过栅栏骑上一匹马就跑,动作快得像只狐狸,那一头不黄不红的毛倒是格外显眼。
是那个乌桓雇佣兵“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