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兔子 真的会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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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他自己主动撩拨，钓司马懿两下又收了手。
曹丕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回到办公室，父亲刚刚结束会议，和崔琰等人讨论着什么。
曹彰也在，穿着一身崭新的军服，看见哥哥来了，板正地打了个招呼。
曹操看见他来了，将他叫到近前：“我带上子文，过几日要去城外练兵，你仍旧和季珪守城，大小公务多问他的意见。”
怪不得曹彰今天一脸的兴奋，原来是要和爸爸去军营，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
“是。”曹丕应下之后转念一想，“父亲刚回来，又要出征？”
曹操看了他一眼，靠在椅子上，揉着眉心，沉吟片刻：“再过两个月吧，东面海寇那边不太平，等秋日出征合适些。”
“区区海贼，何足挂齿。”曹丕冷哼一声。东边的海贼一到夏季便要进犯，由于主力士兵都在对付并州高干，一时抽调不出大量兵力，只能靠日常驻守的兵士。
那些贼人平时为民，战时为寇，一群散兵游勇，不成气候，只是频频来犯扰得不得安宁，还要防着辽东公孙氏来横插一手，这次父亲亲自前往，定要平定东方，日后南下，才能无后顾之忧。
曹操下令：“吩咐下去，我在城外营寨期间，邺城要严格执行宵禁，夜晚不许任何人进出。”
曹丕担心父亲是否头风又发作，只是碍于人多，最终也没有开口关心。
他回去之后便开始起草方略，他记得南皮城中民众排队买药的场景，瘟疫的苗头逐渐浮现，重活一世，他可以早做准备。
何况这个世界的医学水平要高深得多，他或许还能挽回一些东西。
三日后他将方略递给崔琰，问他的意见。
崔琰细细读了一遍，正色问道：“公子为何突然想到要增建医院，设立仓库储备常用药？”
“我在南皮的时候，听闻百姓中有疾病流行，想要未雨绸缪。”
“臣看您方略中，军中设立军医曹、选定供给商，统一采办、储备、调配，保证军需；城中恢复药材生产及运输通路，各地增建临时医疗署。”
崔琰沉吟片刻：“臣再斗胆建议官督商办，不许囤积居奇。”
曹丕有点意外，崔琰居然这么顺利就同意了？没有反驳他？
等到政令颁布，曹丕才发现崔琰又在自己那一版本基础上增补不少，都是有关切实执行的方法，他自己还拿出了一笔钱，用于贴补药价，这一切他甚至都没有告诉自己，他对老师的印象又变了几分，此人虽然又刚又直，与其说他是忠于曹操，不如说他是忠于百姓。
这道政令在百废待兴的邺城只是一件小事，曹丕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多如牛毛，他偶尔还要抽空看一看专门收文稿的邮箱。没过几天，手下忽然捧着一个厚重的信封进来说：“公子，有您的信件。”
这年头他很少看到纸质信了，曹丕接过来一看，封皮上写的是投给《野草》的，他抽出里面的内容，厚厚一摞，都是手写，题为《青囊经——热病传变的临界应用》。
文章写得大多都是面对实际病人时的操作和各类症状，明显还没写完，还有一些观点倒是很新颖，比如此人认为要干预疫病不在于医药，而是加强营养、锻炼身体，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治病方法。
不过文采很一般，投给他是不是投错地方了？
他看了一眼作者姓名：华佗。
他叫住手下：“送这封信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手下又去叫来门卫，门卫回忆着：“平平无奇，背着个药箱，缠了我许久，要我一定把这封信呈给公子。”
“去把他找回来，要快！”曹丕说，“把他留下，要他把这本《青囊经》全部写完！”
下属连忙出去追赶，可是找到这人，却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
曹丕看着面前这个一身朴素灰衣的长须老者，竟然是被兵士按着进来的，心中不免疑惑，命人松开，问道：“这《青囊经》是你送来司空府的？”
“正是。”老人不卑不亢。
曹丕：“那为何又不愿被延请？”
华佗正色看着他：“我只愿治病救人，不愿入府为官。然而……《青囊经》是我毕生所学，编纂而成，只求传扬于后人。”
《青囊经》不适合刊登在《野草》上，但是找曹丕算是找对人了。只要他想，全邺城乃至天下就都会知道这篇著作。
“我看你的书尚未完成，目前还只有第一部分的论述啊。”曹丕向后靠在沙发椅上，将桌上的手稿拿起来，装模作样地翻了一遍。
华佗叹了一口气：“时间紧迫，还有许多资料尚未整理完成。”
曹丕将手稿放在桌上：“华先生不如还是暂留司空府？我并非要先生为官属，你可以随时出门为百姓诊治。”
“公子此话当真？”华佗眼神闪烁了一下。
“只要你在府上，把这本书写完。在此期间，你可以出府活动，还可以差遣随从。”他晃了晃手里的《青囊经》手稿，交给属下，还给了华佗。
“怎么样，华先生，考虑考虑？”曹丕提出的条件很诱人，“有曹家做背书，总比江湖医生行走方便得多吧。”
他留了时间让华佗考虑，果然，对方答应了。
虽然曹丕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这人在百姓中有神医之称，研究医术近乎痴迷，这样的人醉心实务，很难收服，他想到恐怕就是自己先前的举措，引得此人来投，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父亲麾下诸多名士，不也都是敬爱曹公威武么？
要是能将此人和他的著作收入囊中，不仅父亲的头风可以缓解，民间的瘟疫也会有所控制，而他既得名又得利。
曹丕自己一个人颇为自得是很没意思的，可惜好友族兄都在城外加紧练兵，忙碌得很，军令又严，曹丕只得每天抽空来自己在家中射射箭靶，过过手瘾。
他们家里自己也有围猎场，只是不如山林有趣，和豢养珍奇异兽的林苑在一处，隔着几亩地，孙权送来的大象就养在隔壁。
他在家里就没用枪支，用了最趁手的弓箭，抓来的野兔和鹿在草场里自在地闲逛。他拉满弓弦，闭上一只眼，瞄准，松手，正中鹿颈。
“一击即中。”他对身旁的荀彧笑道。
荀令君是被他拉出来的，被曹丕央求半天，才肯陪他来猎场跑马吹风，顺便从公务堆里抬起头散散心。
荀彧和他一同靠在猎场围栏上，问他：“听说你左右两边都能开弓？”
曹丕挥手让侍从去收拾猎物，一面随手从小冰箱里拿了两听啤酒：“左右开弓有什么难的，我还能在马上俯下身子向上射箭。”
“这么厉害啊！”荀彧被他逗笑。
曹丕谈起射猎话才会多些：“在猎场射中还不算什么，真要到了平原、水泽、林间，草场更复杂，那些野兽也更聪明，那样射中才算有意思……咦？”
荀彧转过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仓舒公子，他今天也在。”
曹冲应该也是来玩的，在远处的兔栏边上，手里拿着菜叶子递给小兔子吃。曹家的林苑除了圈起来围猎的地方，还有许多散养的小兽、仙鹤等。
一圈小兔围着他，曹冲的保姆和老师都站在不远处，有的还在拿手机拍照，记录下这可爱的一幕。
曹丕喝了一口冰啤酒，刚才那点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他甚至觉得那笑容有点刺眼，他面上不显，仍旧微笑着扮演一个好哥哥。
他回头看了一眼收拾猎物的那些随从，看看他们收拾干净没有。他才意识到这有点不对劲，弟弟在那边喂兔子，哥哥在几道围栏之外的猎场刚屠杀完小动物。
想到这，他干笑了两声：“我们还是不过去了吧。”
荀彧拿着啤酒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曹冲，笑笑，没多问，跟上曹丕的步伐：“我也该回去工作了。”
司马懿站在曹冲身后的随行人员队伍里发呆。
“司马老师……司马老师！剩下的给你！”曹冲拿着几片生菜叫他，可是他的司马老师一直冲着一个方向看，好似出了神一般，叫了两声都没回过神来。
“啊……今天的休息时间到了。”他像被突然唤醒，低头对曹冲说。
“好。”曹冲拖长声音应着，乖巧地让侍从来给他穿上外袍，“每天都带我来喂小兔，感觉它们都长胖了哦。”
“嗯……嗯。”司马懿心不在焉地和几只胖兔子对上视线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晚上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瞧着要下到天明，雨声落在人耳朵里细细密密，引人生倦意。
曹丕照旧睡得晚，靠在床头看一会书，他无端想起白日看见仓舒，想到自己，要是自己一出生就在府中长大，从未跟着父亲一直南征北战颠沛流离，他说不定也会喜欢养个毛绒绒的宠物。
他习惯了看那些兽类流血抽搐、被开膛破肚的样子，而想象自己去喂养？想不出会是什么样。
困意渐渐袭来，他将要睡去，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心头一惊，这个电话是内线，只有大事才会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兔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