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夏日的终结 我于诗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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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把刊物名字定为《野草》？”曹植给自己倒了一杯气泡水，在二哥明亮的会客厅里来回踱步，享受和哥哥独处的时光。
“不好吗？野草容易飘零，也容易生发，一如诗文章句，看似细碎，却能繁盛长存。将野草归拢到一起，正好合了刊物的本意：将当世诗文收集归纳，以供传阅。”曹丕还带着点慵懒的余韵，他刚被细致熨帖地抚慰过，腰酸，但是不想让曹植看出来。
他对着两首杂诗犹豫不决，诗是好诗，然而是孔融写的。北海相孔融与父亲在朝政上有过意见相左，可他的六言很有代表性，要是不刊登反而显得他这个主编没品位。
他要给整个《野草》定下调子，许昌有《汝南文艺》，邺城也必须要有《野草》，他的期刊要无关朝堂，只谈文字，和任何人的立场都无关，他才能公正、公开地品评诗文。
想到这，曹丕开始动笔，给孔融的诗写批注作为专栏推荐。
曹植身上热乎乎的，偏偏还就爱凑过来，阳光从侧面打在他光洁的面颊上，甚至能看得清细小的绒毛。曹丕浑身一僵，曹植的气息干净温热，带着毫无保留的亲近，与这个房间里先前弥漫的暧昧气息完全不同，曹丕歪头，避开了子建快贴到他脖子上的脸蛋。
“原来建安七子最后一人你定的是他。”曹植笑道。
“孔文举名满天下，评选当世名士有他在合情合理。”
曹植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已经选定多少篇目了，我有这个荣幸先睹为快吗？”
他们两个按着诗文顺序一篇一篇讨论下来，子建才思敏捷，总能给曹丕提供不少新思路，二人一直讨论到阳光变幻，又玩了一会弹棋。
等到收集的稿件足以出好几期，已经过去了月余，南皮最炎热的季节很短暂，夏季过后容易下起雨，每下一场天气就清凉几分，直到热浪褪去，七月流火。
曹丕在一次野餐后，傍晚从山上回来时，看见南皮驻守的几个文官穿戴整齐在营前，等待他的车。
他下车询问，左右回答：“刚刚收到前线通知，曹公已剿灭高干一支，即将返邺。我等特此前来，告知公子预备回城。”
曹丕垂下眼睫，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回房间洗了个澡，久违地打开和父亲的聊天框，上次聊天还停留在出征前，他恭祝父亲一路顺遂。
曹丕犹豫许久，将编好的《野草》前几期都给父亲发了过去，顺便字斟句酌地想了一晚上，发了一长串文字，汇报他在南皮负责的勤务，还有一些礼貌的问候，不会出错的祝贺。
他将手机扔在一边，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不知怎得想起那一天吴质贴身服侍他的时候，头顶天旋地转的纹样，令人眩晕、痴迷、欲罢不能，忘掉邺城的一切。
想到这，他干脆给吴质发消息：“过来。”
没过一会，门被轻轻叩响，吴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的小主君整个陷在床铺里，像一只摊开的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有伸向床尾的那只手动了动，指尖勾了勾，算是招呼。
“公子。”吴质在床边单膝跪下，没有立刻去握那只手，只是安静地等待。
曹丕等了几息，没等到预想中的温存，不满地“嗯？”了一声，侧过脸，从枕头的缝隙里斜睨他。
吴质这才牵起他的手，放在掌心：“公子不必过于忧思。”
曹丕反而扯了扯嘴角：“你怎么知道我在忧思？”
“真的吗？不是因为忧愁的话，那我可就讲笑话给您听了？”
这一下把曹丕逗笑了，他拿了个靠枕“赐”给吴质，好让他半跪着靠在床边，半晌才敛容说道：“我们要回去了。”
“知道，军士们已经在收拾。”
“回去之后……刊物的诗，父亲肯定都会看到的。”他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期待，还是忐忑。
吴质笑道：“公子如此用心，设宴作诗，难道全然是为了曹公一人吗？”
曹丕凝视着吴质琥珀色的眼睛，坚定而缓慢地，摇了摇头。
恐怕他更喜欢子建吧。不过这话曹丕没在吴质面前说出来。
可是《野草》是他编纂的，每一篇都经他之手，由他批注挑选过，他和子建是不一样的。
曹丕握着吴质的手，刚刚那股郁气被他逗得一笑便散了大半，他呼出一口气：“这一回去，不知何时能再有这样的时光。”
“公子怎会这么想？”吴质听出他话中惆怅，“日后有的是机会再聚。”
也罢，他又怎么会知道。曹丕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声音轻得像羽毛：“陪我一会。”
吴质了然，掀开他盖在膝上的毯子。
后来曹丕因为过强的快意睡着了，他第二天醒来时屋内已经空无一人，他都不记得吴质是什么时候走的。
来时天气初暖，去时已微有凉意。《野草》一经发行便引发了文坛讨论，刊登的主要作品都来自北方名流，建安七子的名头也为人津津乐道。
曹丕自己都能看到有人隔空和诗，或者写文章与建安七子遥相回应，除此之外还有来自各地世家的名人士族，主动向刊物投稿。
曹丕回到邺城之后先去见了荀令君和老师，重新接手公务，一面遍阅众家诗文，忙了起来，子建也要接着学习未完的课业。
曹丕险些把一个人给忘记，那就是司马懿。
他面见过父亲的第二天，就在后宅走廊上和司马懿偶遇了，当时曹丕正忙里偷闲回去喝瓶果汁，就看见司马懿靠在栏杆上，等仓舒上课，手里拿着风靡邺城的《野草》正在阅读。
老师等学生，在他们曹家也算是常见。
司马懿已经看见了他，曹丕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躲的，径直走了过去，司马懿叫住了他：“二公子。”
他眉间颇有些幽怨的神情，似乎对曹丕有许多话要说。
曹丕刚亲自把他招进来，自己就跑到南皮度假去了，对于司马懿来说是不告而别，这家伙前一日还被他恳切言辞打动，自愿入仕，结果曹丕就几个月没消息，怪不得他幽怨。
“司马先生。”曹丕走过去，故意这么喊他。
曹丕一只手拿着果汁瓶，嘴里含着吸管，另一只手指指他手里的杂志：“你觉得怎么样。”
“我于诗文一窍不通。”司马懿恭谨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曹丕就是想听听他多说两句，不情愿那更有趣了，便穷追不舍：“正是不通此道的人，没有技巧的干扰，往往能有角度独特的意见。”
司马懿被他逼到角落里，踌躇再三也没说出什么文辞上的点评，只好说：“为什么，只收录了您一首诗？”
曹丕想起来，首刊里只刊登了他的一首《游猎》，还是防止那几个人开天窗放进去的，他觉得司马懿这个角度有点好笑，又不是他的个人文集，收录他自己那么多诗做什么。
司马懿把手里的杂志卷成一个卷，在手里转来转去，声音低低地说：“除了一首《游猎》之外，公子日常做什么都无从得知。”
“你看书就为了从诗文里探听我的行程吗？”曹丕皱着眉故意严厉质问，猛吸一大口果汁。
“并非。”司马懿的解释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只是……我……我都说了我不懂诗歌。”
他败下阵来，曹丕反而觉得更好笑了，他仰起头打量司马懿，自从他与吴质有过几次亲昵之后，男人的美他也能略加欣赏。
不止女子看男人观貌，他也可以观一观。司马懿换上正装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身量高大，长发乌黑，因为今天要上课，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衣冠楚楚，总是板着脸，抱着他的笔电或者教案，满脑子只有他的工作。
可是又经常露出疲惫的表情，偶尔还能冷着脸说出一些暴露内心不满的话。
比如现在，曹丕隐约看见了他对自己翻的白眼，面上还非要装作乖顺。
“你要是这么想知道我在南皮的行程，为什么不亲自来问我呢？”曹丕压低声音，将他从打理得宜的马尾一直打量到西裤下的尖头皮鞋。
司马懿不说话了，片刻才垂下眼睫，看着曹丕佯装发怒的眼睛，有些着急地说道：“您一直没主动和我……”
“二哥，司马先生！”曹冲从一旁跑过来，拉住哥哥的衣襟。
“不好意思，司马先生，让您久等了。”曹冲对司马懿行礼，“您上次提出来的问题，我刚刚又想出一种解法，想着做好了一起给您。”
司马懿看了一眼曹丕，神情几度变换，切到了为人师表的模样，对曹冲说：“好的，我一并查看。”
“看来仓舒很适应你的教学。”曹丕也切换到了好哥哥模式，摸了摸仓舒的头，弟弟还在兴奋地和他夸赞司马先生，曹丕浅浅应了两声，端出哥哥兼长公子的架子，找了个借口，让他们赶紧开始上课。
司马懿走后，曹丕咬着吸管，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刚刚一阵心猿意马，是想对弟弟的老师做什么？有什么好暧昧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夏日的终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