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密信 ...
-
拉钩之后的几日,沈嬑宁像是变了个人。
不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也不再总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她开始在府里走动,去花园赏花,去厨房学做点心,甚至还跟着温嬷嬷去了一趟集市。
“姐姐你看,”她捧着一包糖炒栗子回来,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我接过一颗,剥开。
栗子香甜软糯,确实好吃。
“怎么想起买这个?”
“路过的时候看见的,”她说,“想起小时候,妈妈也常给我买。”
妈妈。
她已经不再刻意避讳这两个字了。
“好吃吗?”她眼巴巴地看着我。
“好吃。”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
三日后,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皇后身边的李公公,五十来岁,面白无须,说话细声细气。
“沈大小姐,”他笑眯眯地递上一封信,“皇后娘娘请您过目。”
我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三日后,御花园赏花宴,请沈大小姐务必出席。届时,本宫有要事相商。”
落款是皇后的私印。
我合上信。
“李公公,皇后娘娘可说了是什么事?”
“这个嘛……”李公公笑了笑,“娘娘没说。但老奴瞧着,娘娘心情不错,应该是好事。”
好事?
皇后的“好事”,未必是好。
“多谢公公跑这一趟。”我示意温嬷嬷送上赏钱。
李公公推辞两句,收下了。
临走前,他忽然回头,压低声音道:“沈大小姐,老奴多嘴一句。三皇子这几日,天天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说完,他快步离开了。
三皇子。
又是他。
“姐姐,”沈嬑宁从屏风后探出头来,“皇后娘娘找你做什么?”
“赏花宴。”我把信给她看。
她接过,仔细看了一遍,脸色白了。
“又是三皇子?”
“大概是。”
“姐姐不能去!”她急道,“上次在画舫,他……他那样对姐姐,这次肯定也没安好心!”
“皇后的旨意,能不去吗?”
她愣住了。
“那……那我陪姐姐去!”
“不行。”我说,“上次是意外,这次是宫宴。没有名分,你进不去。”
她咬着唇,眼眶红了。
“那怎么办……”
我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里忽然一暖。
“别急。”我说,“还有三天时间,总能想出办法。”
说是这么说,可我知道,这事不好办。
皇后出面,三皇子掺和,这事十有八九是为了婚事。
前世,我也是这样被召进宫,然后稀里糊涂地被赐婚。
这一次……
夜里,我去了母亲的书房。
打开紫檀木匣子,取出那张纸。
主线任务:拯救沈家,阻止沈婳安黑化。
当前进度:55%
新增提示:三日后御花园之约,是关键剧情节点。若沈婳安被迫接受赐婚,黑化值将上升50%,任务难度加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宿主建议:想办法让沈婳安称病缺席。若不能,则需陪同前往,见机行事。
称病?
这倒是个办法。
可皇后的旨意,岂是称病能推掉的?
除非……
我看向纸的最下方。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道具“前朝玉佩”可发挥作用。若在适当时机出示,可震慑三皇子,争取时间。
又是玉佩。
那玉佩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三皇子如此忌惮?
我将纸放回原处,走出书房。
沈嬑宁的房里还亮着灯。
窗纸上映出她的身影,她正在写字。
在和那个“系统”对话吗?
还是在想办法帮我?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沈嬑宁端着早膳进来。
“姐姐,”她欲言又止,“昨晚……我想了一夜。”
“想什么?”
“想怎么帮姐姐。”她把粥碗放在我面前,“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我自己配的药。”她说,“吃了会发烧,但不伤身体。姐姐进宫前吃一颗,就能名正言顺地称病不去。”
我拿起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你还会配药?”
“以前……跟人学过一点。”她低下头,“我妈妈生病那一年,我跟着医生学了不少。”
妈妈生病。
那个遥远的,属于宁雅焓的世界。
“这药……管用吗?”
“管用。”她说,“我自己试过。”
她试过?
我看着她。
她意识到说漏嘴了,脸一红。
“我……我刚开始来这里的时候,想装病躲着不见人。就配了这个药,试了一颗。结果真的发烧了,烧了一天一夜,差点……”
她没说下去。
“差点什么?”
“差点……死了。”她小声说,“后来系统说,这个药不能多吃,一次就够了。”
系统说。
又是系统。
“你有那个……系统,为什么还需要装病?”
“系统不是万能的。”她说,“它只能提示,不能直接帮忙。任务还得我自己做。”
原来如此。
我看着手里的瓷瓶。
“姐姐,用这个吧。”她眼巴巴地看着我,“我不想你去见三皇子。”
我沉默片刻。
“不用。”
她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把瓷瓶还给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次称病,下次呢?皇后若铁了心要赐婚,总有办法让我进宫。”
她咬着唇。
“那怎么办……”
“我去。”我说,“但不止我一个人去。”
她抬头看我。
“你也去。”
“我?”她愣了,“可我没有名分……”
“有。”我说,“从今天起,你是我身边的‘侍读’。陪姐姐进宫赏花,合情合理。”
她眼睛亮了。
“真的?”
“嗯。我这就去跟父亲说。”
父亲听说我要带沈嬑宁进宫,起初有些犹豫。
“她没经过事,万一在宫里失了礼数……”
“女儿会教她。”我说,“况且,有她在身边,也能有个照应。”
父亲想了想,点头。
“也好。你一个人进宫,我也不放心。有她陪着,多少有个帮手。”
帮手。
是啊。
她确实是个好帮手。
从书房出来,沈嬑宁等在廊下。
“姐姐,父亲同意了吗?”
“同意了。”
她雀跃起来。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学规矩。”我说,“宫里不比外面,走错一步路,说错一句话,都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她认真点头。
“我学!”
接下来的两天,我手把手地教她宫里的规矩。
如何走路,如何行礼,如何应答,如何察言观色。
她学得很认真,比当初学《女诫》时还认真。
“姐姐,”第二日晚,她忽然问,“如果……如果皇后真的逼姐姐嫁人,怎么办?”
我沉默片刻。
“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看着窗外的月亮,“我不会让她逼我。”
她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
“姐姐,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姐姐这边。”
这话她说得很轻,却重得像誓言。
“睡吧。”我说,“明日还要早起。”
“嗯。姐姐晚安。”
她回了自己房间。
我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明月。
明日。
御花园。
一场硬仗,在等着我。
但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清晨,天还没亮,温嬷嬷就把我叫醒了。
“小姐,该起身了。今日进宫,得早些准备。”
我睁开眼,坐起身。
窗外,天色灰蓝,晨星未落。
沈嬑宁已经收拾妥当,站在门口等我。
她今日穿了身浅碧色的衣裙,发髻梳得端正,簪了一支白玉簪子。脸上薄施脂粉,清清爽爽,不卑不亢。
“姐姐,”她走过来,“我准备好了。”
我上下打量她一番。
“记住,进了宫,多看少说。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慌。”
“记住了。”
马车已经候在府外。
上车时,她扶着我,像个体贴的丫鬟。
“姐姐小心。”
我看了她一眼。
她眼中,是认真的关切。
不是装出来的。
马车驶向皇宫。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她坐在我对面,双手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
“紧张吗?”我问。
她点头,又摇“头。
“有一点。但有姐姐在,就不怕。”
我看着她。
曾几何时,我也这样相信过一个人。
后来……
“姐姐,”她忽然问,“等这件事结束,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怎样?”
“就是……”她想了想,“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看花。”
我想了想。
“能。”
她笑了。
笑得像窗外初升的太阳。
马车继续前行。
皇宫,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