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社畜的我竟穿回闪闪发光的高中时代》砚镝

4、端倪

　　“那边是什么？”
　　蓦地，前璟开口，繁桦转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长廊雾气迷蒙，四周一片蓝紫色隐隐约约，似乎是一片绣球花。
　　他从前怎不知学校里还有绣球花？
　　“过去看看吧。”
　　前璟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蛊惑着他不自觉地挪动脚步，朝长廊靠近。
　　无尽夏花团锦簇，淡蓝淡紫的花在各处蔓延，至他和前璟所站的地方，更是如同花海。
　　未干的雨滴晶莹地透着天空阴霾，将扭曲的赏花人的倒影，再覆上灰白。
　　“你刚才上课，想跟我说什么？”
　　前璟问。
　　“什……哦，”繁桦差点忘了这回事，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我是想问你……为什么高三才转来我们学校。”
　　在遇到前璟之前，他都以为自己是偶然“重生”，可前璟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一种未知的变故，意识到此处并非他的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来，也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高三，哪怕这里有他念念不忘却再也见不到的人。
　　如此，倒不如在前璟身上找找突破口，看自己因何而来、又该如何离去。
　　“一般转校借读，不都在高一吗，而且也不会选择二江……”
　　“我家有些变故，迫不得已搬来w市，”前璟脱口而出，面上没有半分异常神色，“我成绩一般，去了别的学校怕跟不上，而且二江学费便宜，就来了。”
　　“那你之前住在哪里？”
　　“苏州。”
　　“你今年多大？”
　　“十七啊……等九月底，我就十八了。”
　　“星座呢？”
　　“唔……天秤座。”
　　繁桦尽可能捡些零碎东西问，然而不管问什么前璟都对答如流，没有半点犹豫。
　　他找不出破绽，仿佛前璟真的只是个与他同岁、无甚心机的普通高中生。
　　“你对我很好奇啊。”
　　前璟胳膊肘撑着长廊的木栏杆，小臂自然垂下，指尖刚好划过无尽夏花瓣上的雨珠。
　　“新同学，还是同桌，当然有些好奇，”繁桦笑笑，掩饰去眼底的猜疑，“如果你觉得冒犯，也可以反过来问我。”
　　“不用问你，我能猜到，”前璟笑道，“我其实挺了解你的。”
　　他声音很小，繁桦没有听清，追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前璟垂眸看向绣球花，嘴角还留着淡淡的笑，“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
　　“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吗？”
　　繁桦听他这么问不免有些不自在。
　　怎么会有这么自来熟的人，第一次见面就想和别人拉近距离？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点了点头。
　　“会吧。”
　　前璟笑了起来。

　　他们回到教室时上课铃刚好响起。课表写着这节课是语文，班上的氛围很轻松，一改武婷在时的死寂。
　　繁桦低头背大一轮复习上的文言文，看了许久，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太久不背书了，曾经引以为傲“过目不忘”的天赋，在毕业多年之后也泯然众人。
　　繁桦趴在桌上，半张脸埋在臂弯，目光不自觉地向右前方偏移，最终丝毫不差落在李予亦身上。
　　李予亦在和同桌说话，两个人似乎聊的很开心，他时不时偏头笑得露出牙，看起来当真轻松恣意。
　　鎏金光芒透过玻璃，镀上少年飘逸的发丝，繁桦目光沉沉，久久不愿移开。
　　李予亦开朗，干净，符合繁桦对“少年感”和“青春”的所有想象。明明是阳光都偏爱的人，却奈何命运不公，让他过早沉睡。
　　繁桦心情渐渐低落下去。
　　“你一直盯着那边。”
　　前璟忽然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李予亦。
　　“你在看他？”他指指李予亦，完全不掩饰打量的目光。
　　“如果我没记错……他是叫李予亦吧？”
　　“你们关系很好吗？”
　　“嗯。”
　　“你喜欢他？”
　　前璟语出惊人，却正中繁桦心思。
　　他微微讶异，心跳倏地快起来。
　　自己的确暗恋李予亦，暗恋很多很多年，可一直不敢说，后来也没了说的机会，于是始终藏在心底。
　　可是前璟怎么知道？
　　“不……怎么会。”
　　他心虚地敛回视线，下意识澄清。
　　“我们只是朋友……发小的那种关系。”
　　“哦，那就是‘青梅竹马’咯？”
　　前璟轻哼，语气依旧轻快。
　　这一次，繁桦没有否认。
　　“我开玩笑的，”前璟笑道，“别在意。”
　　繁桦暗暗松了口气，前璟脸色却沉下去。
　　他转头重新盯着李予亦的背影，眼神在某一刻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阴郁。

　　高三的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八月残夏就已逝去，九月的正式开学典礼在即。
　　秋天来临，繁桦在列队下楼时，正好踩中今秋的第一片落叶。
　　繁桦站在前璟前面，再往前一个就是李予亦。李予亦讲话时兼顾着躲避武婷的视线，正极力往后倾身同繁桦讲昨夜的某场游戏对局。
　　繁桦不太喜欢玩游戏，却喜欢听李予亦说话。
　　教导主任的话筒声音太过嘈杂，李予亦讲的话繁桦听不真切，只能极力地在炸麦声与学生的议论声中分辨。
　　虽说是九月，但W市一贯没有春秋只有冬夏，如今初秋，太阳也依旧炽热，晒得繁桦有些发晕，眼前景色朦朦胧胧。
　　长时间在高温下久站，疲惫渐渐攀升，台上教导主任激昂的演讲与台下人的窃窃私结，都一并变得模模糊糊。
　　唯有某一刻，重物毫无征兆地从高处砸落至地面发出的巨大轰鸣，听得格外清晰。
　　“怎么了，怎么了？”
　　突兀的响动引起同学们的好奇，大家纷纷转头侧身，试图寻找声音来源。
　　“啊——！”
　　然而此时，操场后方陡然爆发出尖叫，同学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须臾，后边的所有人俱是面露惊恐，这阵恐慌倾刻间便如潮水一般迅速蔓延，由后方席卷整个操场。
　　骚动太过热烈，饶是早已对一惊一乍不感冒的繁桦也察觉到一丝异样，心中隐隐约约泛起不安，朝操场后方缓缓回头。
　　“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