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社畜的我竟穿回闪闪发光的高中时代》砚镝

3、阴天

　　“你好，我是前璟。”
　　他还没想起来，前璟便放下书包，坐在椅子上侧过身朝他伸出一只手。
　　“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繁桦。”
　　他礼貌地伸手回握，皮肤相触的一瞬，繁桦惊觉前璟体温高得吓人。
　　“你的手很烫，”过于温暖的触感传来，繁桦犹疑片刻还是开口，“你，生病了吗？”
　　闻言，前璟动作一滞，随即缓缓收回落在繁桦脸上的视线，垂眸端详了一会儿自己的指尖。
　　“是吗？”前璟漫不经心，思考一会儿之后心情却又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我没有生病。”
　　“可能是见到你……很激动吧。”
　　“激动”？
　　繁桦皱了皱眉。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前璟”这个名字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而现下想要回忆，却搜捕不到任何与他有关的记忆。
　　真是人老了，记性差了，最近但凡是要回忆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以前见过你吗？”
　　繁桦试探着开口，“还是从前我们认识？”
　　“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听见前璟一声轻笑。
　　“这算搭讪吗？”
　　前璟揶揄道。
　　“也许吧，可能我们在梦里见过。”
　　繁桦：……
　　话音刚落，前璟便转过头托腮看着他，毫不掩饰那黏腻的眼神，几乎像穿透皮肉窥进他的骨髓。
　　繁桦被他盯得不自在，悻悻回身坐正。
　　这个人长得很好看，属于一种刚见面就能充满好感的好看。但他也给自己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奇怪起来。
　　开学第一天，哪怕第一节是武婷的课，班上同学也少有这么安静，总会忍不住兴奋窃窃私语几句，再换得武婷一通臭骂。
　　可现在太安静了，所有人动作不同寻常的整齐划一，一个个就像是被复制粘贴一样，叠着手臂，端端正正挺着背，抬头看向黑板。
　　连眼珠子都不转动。
　　如此诡异的场面，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真的重生了吗？
　　还是仅仅在做一个奇怪的梦？
　　套话发问仅仅得到前璟模棱两可的回复，繁桦不买账，不自觉撇了撇嘴，指尖习惯性捡来一支黑色中性笔开始转动。
　　他心中疑问越想越多，混杂着不愿重头再来的烦躁，更无心去听讲台上武婷的话。
　　他先是思考自己为何会穿越回来，自己明明是像往常一样加班回家，可突然之间就站在了二江大门前，碰到了本该早早死去的李予亦。
　　再接着，他进了班，虽然大家行迹怪异，但模样与当年并无分别。
　　除了某个“新生”。
　　繁桦以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前璟，发现他还维持着那个托腮的姿势，身体也还是偏向自己这边。
　　若说“穿越”，按动漫小说里的“常识”来讲，所有事件走向当与从前一模一样，若说“做梦”，想来自己也不该梦到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说到底，还是前璟带给他的疑点最多。
　　他决定再打探一二，手肘轻轻碰了碰前璟，而后者也相当给面子地又靠近了些。
　　“你为什么现在才……”
　　“繁桦！”
　　讲台方向传来一声暴呵，同时飞来一根粉笔头，不偏不倚，正中繁桦眉心。
　　“交头接耳地说什么！上辈子是哑巴吗？”
　　时隔多年，他面对武婷还是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你，前璟，”武婷骂人一向雨露均沾，“别以为你是新来的我就给你脸，再窃窃私语我就让你和他一人写一份检讨！”
　　……
　　“你们班主任好凶，”过了一会儿，繁桦原以为就此安静下去的前璟又倾身凑了过来，“你要和我说什么？”
　　繁桦摇摇头，目不转晴地盯着教室正前方武婷的背影。
　　武婷是他高中时公认的“魔鬼”，喜怒无常，犯错被她发现，轻则骂一顿写检讨，重则课间时被她带到操场正中央当众体罚做俯卧撑蛙跳。
　　无论如何，繁桦都不想回顾当年的噩梦之一。
　　他随手撕下草稿纸上一角，信笔草草写就几个字，不动声色地推给前璟。
　　前璟眉角微扬，饶有兴致地将纸条藏至手心。
　　“下课再说”。
　　字迹洋洋洒洒，飘逸大气。
　　前璟端详这四个字许久，用目光沿着纸上墨痕将此人笔迹反反复复描摹。
　　良久，他重新抬头，状若不经意地看向繁桦，眼底晦暗不明。
　　后者对他的目光无知无觉，正一手托着下巴，专心致志欣赏窗外风景。

　　w市的夏季高温而多雨，繁桦在这里生活二十多年，单只嗅着空气里潮湿的泥土腥气，就知道凌晨时曾降临过一场瓢泼的雨水。
　　现在是早上第一节课，天空阴郁泛青，沉闷得让人郁郁寡欢。
　　包括蝉鸣，吵闹，勾起他心中不是很美好的回忆。
　　繁桦料想此时可能正值雨季，每年夏天必有一遭，雨会一直下个不停，一连好多天。
　　“叮、咚——”
　　依旧是怪异而尖锐的音调，繁桦不曾记得自己高中时的下课铃竟如此怪诞。
　　“下课。”
　　武婷难得准时收了书，踩着极富节奏感的步伐离开教室。
　　她一出门，班上大部分人俱是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齐刷刷摘了眼镜开始补觉。
　　这一点倒是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你们学校好大哦。”
　　正此时，前璟突然起身凑到他身边，无比自然地搂上他的肩膀，下巴也紧贴繁桦脑袋，与他一同俯瞰空无一人的操场。
　　繁桦身形一僵，他不习惯与刚认识的人有肢体接触，更何况还是如此亲昵的举动。
　　“你……”繁桦准备伸手把他推开，未曾想前璟恰好在此时地收回了手，直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正好现在雨停了，要不下去走走？”
　　前璟目光投向窗外某处虚空。
　　横竖繁桦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安然入睡，陪着前璟随意逛逛也无妨，权当故地重游，追忆似水年华。
　　第一节课过后总是最安静的一节课间，高中早晨的第一节课，催眠功力绝对不亚于一颗浓缩安眠药。
　　这时的校园总是格外寂静，除却零星几个上厕所，打水的学生之外，简直是杳无人烟。
　　繁桦与前璟一前一后在学校各处漫无目的地乱晃。
　　繁桦阔别二江七八年，触景生情，一些好的不好的回忆一股脑涌现，宛若海水退潮后留下的一地贝壳，或完整洁白，或残破脏污。
　　少年的岁月流逝，只剩下浅淡无声的回忆。
　　他走着走着就到了长廊，临近校园中的绿化，人们喜欢叫它“花园”。
　　一些地下恋情的小情侣最喜欢在晚自习前来这里散步，堪称二江一大约会圣地。
　　这里是二江高三校区。毕业年级学习紧张，繁桦一直不得空好好逛逛校园，充其量是陪李予亦他们走马观花那么几次，然则仅仅那么几次，他心中也多是在记挂别的事情，从未亲身领略他们赞不绝口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