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第四章话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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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话落，众人下意识回头看着瑞德。他看着有点惊讶，但是没有被推上断头台的抗拒，只是单纯的讶异，然后很快的就接受了那个看似非常无礼的要求。
反而，摩根的声音从耳机里面传来，他显然刚刚才被拖上天台，说话间还夹杂着簌簌地晚风和因为攀爬而产生的浓重呼吸声，他粗声叫嚣道，“我不同意让瑞德一个人去面对那群疯子。”他总是在平时对瑞德很苛刻，在关键时候对他很有保护欲。
“摩根，我们会让瑞德别上摄像头，大家都会在这里全力保护瑞德的安全。”虽然下意识不想让瑞德去，霍奇也没有其他办法，很多犯罪份子都因为瑞德身上那种很文弱的气质而选中他，姑且算是一种吸引特定变态的特殊气质。
“其实，我可以去。”瑞德讷讷地说，他都被这种‘情有独钟’搞的没有脾气了。“送食物是个很不错的机会，我们可以趁机看看大卫他们的情况。”
瑞德踉踉跄跄地捧着五盒披萨和一份饺子自营地往大厦的方向走去。他看着有点吃力，披萨是那种在超市匆匆采购的即时产品，包装很潦草，也没有提手。他尝试换了几种方式去拎着这些凌乱的盒子，但总是找不到窍门，最后他不得已用双手抱着这些东西缓缓的往前走。盒子很高，叠起来都有点遮挡视线。
莱特曼博士只跟着他走到了那个广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机塞到瑞德的口袋里，“我已经按下了电话，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知道，注意安全。”
话罢，莱特曼博士只能忧心忡忡地看着瑞德单薄地，一个人晃晃悠悠地，继续往前走。
大厦里负责接应食物的人已经候在那里。
临近正午，阳光从筒子楼林立的缝隙间零零碎碎地漏下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那个人正背着光，头上带了一顶棒球帽，整个人歪歪扭扭地靠在一根水泥柱子上，看着很轻松，并不像是在警匪对峙中派出来的人，反而像是在自家开泳池派对一样的自得。瑞德一边观察对方，一边借着调整盒子的姿势摆正身上的摄像头，希望能为霍奇他们带回尽可能多的信息。
那人穿得很是潦草，胡茬儿因为久未修理而带着一种风尘仆仆的粗粝感，发丝被帽沿压的很紧，但较长的发梢仍然不甘心的争相从帽子底下挣扎出来，在风中微微晃动。瑞德的目光顺着那凌乱的轮廓向上，最终落进他的瞳孔里。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双介于深褐与乌黑之间的瞳孔，像是跌进了一片荒野。他听见山风掠过林间的回声，闻到旧树枝浸过湖水的气息，看见平静水面下幽暗而锋利的涟漪。
瑞德曾在照片上见过那双明显属于亚裔的眼睛，当时他以为那只是单一的黑色，然而真正对视时才发现，那种黑色很亮，一种在荒野里长大的光。
对方同样也在盯着他，瑞德觉得他现在就像一头尚未决定是否出击的狮子，有点懒洋洋。
安德鲁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那个晃晃悠悠的身影。他从光的方向走来，整个人笼罩着一轮薄薄的光晕。安德鲁先是注意到那人个头其实很高，继而觉得那些食物多的过分，于是他就被衬托很瘦，像是世界轻轻压过的影子。他的手指微微屈起，指尖因为用力透出红血丝，指甲修得很短，边缘干净，却带着细小的茧—，那是长期与纸张、金属、仪器打交道会留下的痕迹，是思考留下的。随即，安德鲁又注意到他鼓鼓囊囊的口袋和松松地别在腰上的手枪，他一时这个人有种近乎矛盾地笨拙，又本能的觉察到自己正在被这种未经雕琢的天真所吸引。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们的眼神对视上了。几乎在瞬间，瑞德注意到他眼中的那种野性忽然褪去，所有危险都退到很远的地方，眼波流转间，只剩下一种几乎莽撞的浪漫。他直起身子，从柱子旁边走进他。整个人的气质忽然间有了一种变化，那种松垮的，游戏世间的不屑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慎重的好奇。
“把东西给我吧”。安德鲁讲。
瑞德愣住了，他的脑子里瞬间出现了无数个问题，这甚至让他呆住了。“你是安德鲁吗？”他听见自己傻傻地问出了脑中闪现的第一个问题。
安德鲁快速的接过瑞德怀里的东西，他的手掌很大，轻松拎起。
瑞德看着对面的人像是第一次做自我介绍般地郑重地说道，“是的，我是安德鲁·杨格，很高兴认识你”。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瑞德，瑞德有点不自在。
忽然间，他好像想起什么，对着瑞德说道“大卫让我来跟你们说，他要召开新闻发布会，要求是所有媒体都必须在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想起了很久前看到的滑稽戏，
瑞德看着他，罕见地没有接上话，说“你还好吗，杨格先生”。
安德鲁又耸耸肩，瑞德感觉面前的这个人像是不在场的观察者，置身这乱糟糟的对峙之外，他俯视着，略有趣味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一切都好，但是里面有些人情况并不好，有些小孩受惊了，”他似乎用眼睛瞥了一下窗户那边，“如果你们同意大卫这个还不算太过分的要求，他愿意把所有的老人和小孩都放出来”。
“那你呢？你必须现在就跟我们走。”瑞德猛然间记起了BAU的第一要务，这是他猜出来的，霍奇其实并没有如艾琳所嘱咐的那样，同自己的组员交代这次出差的主要目的。
安德鲁没有同意，“我要呆在这里”，他似乎天生懒得控制自己的表情，这让他说任何话都有一点万事不经心的感觉。瑞德盯着他，他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瑞德觉得自己应该劝劝眼前的人，至少他应该说点什么，继而他有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感觉很坚决。
“杨格先生，或许你是无意识进入这里的，但是你知道，其实这里有点危险，你的家人会担心你的。”瑞德在后半句说强调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能得到对方的重视。但是对面的人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将手里的东西折腾在一只手上，随后用另一只手从瑞德的口袋里面翻出了那只还在通话的手机。
“别担心了，你们也可以听到现场直播。”他随意的一摆手。安德鲁背过身去，感觉到瑞德的眼睛在盯着他，他的手有些痒，他注意到瑞德金色的头发有点长，其实他很想摸一下。
安德鲁提着那些食物又回到了大厦里面，他缓缓往里走，还是一派轻松自然的样子。
走近，大卫正在原地不断的踱步，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显然SWAT的存在对他的神经也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他双眼通红，看着有点歇斯底里的样子，像一只打了败仗的困兽，他低声说“外面的人是恶魔，这是神明对我们忠诚的考验。“他一遍遍重复，起初像是在说服自己，渐渐地，那些话语又重新获得了力量，声调抬高，语气笃定。慢慢的，他又成为那个完成精神控制行为的疯子。
屋子里面的光线很暗，掺杂着一股重重的灰霉味，所有的人似乎也在这样的反复陈述中筋疲力竭，纷纷略显机械地疲惫点头。
“饭来了”。安德鲁插嘴，打断了大卫的领导训话。像是干涸已久的湖泊听到远方潺潺的水声，死气沉沉的氛围中涌入细密的，能够流动的空气。
大卫的呼吸猛地乱了节拍。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安德鲁，恼怒毫不掩饰。
这个外来者让他不安。即使那个人一再宣称自己属于这里，可那种不合时宜的从容，始终像一枚嵌在齿轮里的砂砾。
可大卫不能改变他，也赶不走他。
“我可以为你写书”，安德鲁胸有成竹地应对着大卫的驱赶。一切都停下来，大卫像是被捏住了软肋，他疯狂的想出名，发疯似的希望赢得世人的尊重，他的教徒不能完成这项使命，眼前的人是最好的人选。于是他沉默下来，好像从来没有试图赶走他。
“你说，”
大卫盯着安德鲁，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大卫并不否认其实安德鲁很了解他，他觉得他应该很有一些办法。
“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安德鲁正在周围的人发放食物，他的动作很流畅，闲庭信步地好像在自家里。
“你看，”安德鲁的语气很平和，几乎带着点刻意的安抚，“他们已经累了。你也是。一个疲惫的人做出的判断，连自己都不会相信。”
他停顿了一下，“先让每个人安静下来。”
“不只是为了外面的人，是为了你自己。”
大卫皱起眉，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