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的人居然是弯的》星空极光

3、有回响的暗恋 番外2

　　番外：一场名为“乌龙”的心动

　　顾晚第一次撞见沈聿和周行之并肩走在梧桐道上，是高二的初秋。

　　那天的风卷着金黄的落叶，吹得人衣角猎猎。周行之微微侧着头，和沈聿说着什么，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的笑意。而沈聿垂着眸，嘴角噙着浅淡的弧度，夕阳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少年人的身形挺拔，并肩而立的模样，竟比画册里的风景还要惹眼。

　　顾晚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脚步下意识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酸意漫上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她不是没听过那些流言。

　　说法学院的周行之，对经管院的沈聿格外上心，送早餐、占座位，连沈聿皱一下眉，他都能立刻察觉。说两人经常一起出入图书馆和食堂，关系好得不像话。

　　那时候的顾晚，还只是个躲在人群里，偷偷望着沈聿的小透明。她把那些细碎的、关于沈聿的蛛丝马迹，都悄悄记在心里，却唯独不敢去触碰那些关于“他和周行之”的传闻。

　　直到那天亲眼看见，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流言，才像是潮水般涌上来，将她淹没。

　　她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周行之伸手，拍了拍沈聿的肩膀，动作自然又亲昵。顾晚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攥得书脊都发疼。

　　原来，他喜欢的是男生啊。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进她的心里，不痛，却密密麻麻地泛着痒，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失落。

　　从那天起，顾晚开始刻意地躲着沈聿。

　　不再偷偷在图书馆选他斜后方的位置，不再在食堂里，目光追着他的身影打转，不再在放学路上，故意放慢脚步，盼着能和他偶遇。

　　她把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藏得更深，深到连自己都快要骗过去——她只是，不想再自取其辱了。

　　苏晓是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人。

　　“你最近怎么回事？”自习课上，苏晓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魂不守舍的，连沈聿从窗外走过，你都不看了？”

　　顾晚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她摇摇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看他干嘛？又不能当饭吃。”

　　苏晓狐疑地打量着她：“你不对劲。老实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顾晚避开她的目光，“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大，有点累。”

　　苏晓显然不信，却也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递给她一颗草莓味的糖：“喏，你最喜欢的，吃颗糖，心情好点。”

　　顾晚接过糖，剥开糖纸，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压不住心底那点淡淡的涩。

　　她以为，这份暗恋，就会这样无疾而终。

　　却没想到，命运的齿轮，总会在不经意间，转出意想不到的弧度。

　　高三的期中考试，顾晚的成绩突飞猛进，挤进了年级前十。班主任特意安排了“学习互助小组”，把她和沈聿分在了一组。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拒绝，却被班主任一句“顾晚同学进步很大，沈聿你多带带她”堵了回去。

　　她看着站在讲台旁的沈聿，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清隽，正朝她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礼貌的笑意。顾晚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乱七八糟的。

　　小组第一次碰头，是在图书馆的自习室。

　　除了她和沈聿，还有周行之。

　　看到周行之的那一刻，顾晚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找个借口溜走，却被沈聿叫住了。

　　“顾晚，这里。”他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声音温和。

　　顾晚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的时候，刻意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周行之倒是自来熟，看到她，挑眉笑了笑：“哟，这不是我们年级的黑马顾晚同学吗？久仰久仰。”

　　顾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你好。”

　　沈聿看了她一眼，像是察觉到她的局促，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先把数学的错题整理一下吧，互相讲讲思路。”

　　顾晚点点头，拿出错题本，却没敢抬头看他。

　　整个下午，她都低着头，假装认真地听着，手里的笔却写得断断续续。耳朵里全是沈聿和周行之的声音，一个温和，一个张扬，搭配得恰到好处。

　　她偷偷抬眼，瞥见沈聿的侧脸，他正低头看着错题本，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周行之凑过去，指着一道题，和他讨论着什么，两人靠得很近。

　　顾晚的心，又开始隐隐发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在错题本上。

　　可越是刻意，就越是在意。

　　小组讨论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聿收拾好东西，看着她：“我送你回宿舍吧，天黑了，不安全。”

　　顾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我顺路。”沈聿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周行之在一旁，吹了声口哨，揶揄道：“行啊沈聿，这么绅士？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先走一步。”

　　他冲两人挥挥手，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沈聿，记得明天早上，帮我占个座！”

　　沈聿应了一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头看向顾晚：“走吧。”

　　顾晚没办法，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一点距离。

　　一路无话。

　　顾晚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沈聿，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出了口：“你……和周行之，关系很好啊。”

　　沈聿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嗯，我们是发小。”

　　发小？

　　顾晚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

　　“从小一起长大的。”沈聿补充道，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弯了弯，“怎么了？”

　　顾晚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被人看穿了心底的秘密，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

　　沈聿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戳破。

　　两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顾晚停下脚步，低着头说：“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上去了。”

　　“嗯。”沈聿点点头，看着她，忽然开口，“顾晚。”

　　“啊？”顾晚抬起头。

　　“你最近，好像在躲着我？”

　　顾晚的心猛地一跳，眼神慌乱：“没……没有啊。”

　　沈聿看着她，目光清澈，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谎言：“是吗？”

　　顾晚的脸更红了，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声问：“他们都说……你和周行之，是那种关系。”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却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沈聿的耳朵里。

　　沈聿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浅淡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他看着顾晚窘迫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温柔。

　　“谁跟你说的？”

　　顾晚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点委屈：“大家都这么说……我那天，还看到你们一起走。”

　　沈聿看着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低着头，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的女孩，有点可爱。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她的距离拉近了些，声音温和得像是能化开夜色里的凉：“顾晚，我和周行之，真的只是发小。”

　　顾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沈聿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他那个人，从小就爱闹，喜欢跟我黏在一起，别人误会也很正常。”

　　“那……”顾晚的心跳得飞快，犹豫着，还是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你不喜欢男生吗？”

　　沈聿看着她，眼神认真，一字一句地说：“不喜欢。”

　　那一刻，顾晚的心里，像是有烟花炸开。

　　那些压在心底很久的委屈、失落、不甘，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汹涌的喜悦。

　　她看着沈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也映着她的身影。

　　原来，是误会啊。

　　一场，长达半年的，乌龙。

　　顾晚的脸颊，烫得惊人。她别过头，不敢再看他，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忍不住上扬：“那……那太好了。”

　　沈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

　　“傻瓜。”

　　晚风拂过，带着点桂花的清香。

　　顾晚靠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上，看着沈聿离开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甜得像是灌满了蜜。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忽然觉得，那些偷偷藏起来的喜欢，好像，又有了勇气。

　　后来，顾晚再也没有躲着沈聿。

　　她又开始在图书馆里，选他斜后方的位置，又开始在食堂里，目光追着他的身影打转，又开始在放学路上，故意放慢脚步，盼着能和他偶遇。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少了点怯懦，多了点明亮的期待。

　　沈聿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每次在图书馆看到她，都会朝她点头微笑；每次在食堂偶遇，都会主动和她打招呼；每次在放学路上碰到，都会放慢脚步，陪她走一段。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考的压力越来越大，可顾晚的心里，却像是揣着一颗小小的太阳，温暖而明亮。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偷偷望着沈聿的时候，沈聿的目光，也常常落在她的身上。

　　落在她认真做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落在她吃到喜欢的饭菜时，弯起的嘴角；落在她听到笑话时，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

　　周行之是第一个戳破沈聿心思的人。

　　“你小子，不对劲啊。”篮球场上，周行之灌进一个三分，擦了擦汗，撞了撞沈聿的肩膀，“最近老是盯着顾晚看，老实说，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沈聿的投篮动作顿了顿，篮球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他弯腰捡起球，拍了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嘴硬道：“胡说什么。”

　　“我胡说？”周行之挑眉，笑得一脸促狭，“上次小组讨论，你看人家的眼神，都快拉丝了。还有啊，你以前从不送女生回宿舍，怎么就偏偏送顾晚？”

　　沈聿没说话，只是拍着篮球，眼神望向不远处的看台。

　　顾晚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水，和苏晓说着什么，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周行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了：“行啊你，藏得够深的。怎么？不打算表白？”

　　沈聿收回目光，淡淡道：“快高考了，别影响她。”

　　周行之嗤笑一声：“你就是怂。”

　　沈聿没反驳，只是嘴角弯了弯。

　　他不是怂，只是觉得，还没到时候。

　　他想等高考结束，等一切尘埃落定，然后，认认真真地，向她表白。

　　他想告诉她，从高二那年，她第一次在图书馆里，偷偷望着他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安静的女孩。

　　想告诉她，看到她躲着自己的时候，他心里的那份失落。

　　想告诉她，看到她重新鼓起勇气，望向自己的时候，他心里的那份欢喜。

　　高考结束的那天，阳光明媚。

　　顾晚走出考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考场外的沈聿。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看到她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朝她走过来。

　　“考得怎么样？”他问。

　　顾晚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还不错。”

　　“那就好。”沈聿松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

　　苏晓在一旁，冲顾晚挤了挤眼睛，识趣地说：“我先去找我爸妈了，你们聊。”

　　顾晚的脸颊发烫，看着苏晓跑远的背影，心里有点紧张。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沈聿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顾晚，眼神认真，带着点紧张，还有点期待。

　　“顾晚。”

　　“嗯？”顾晚抬起头，心跳得飞快。

　　“我有话想对你说。”

　　顾晚的手心冒汗，点了点头，屏住了呼吸。

　　沈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地说：

　　“顾晚，我喜欢你。从高二那年，你第一次在图书馆里，偷偷望着我的时候，就喜欢了。”

　　顾晚的眼睛瞬间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着沈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的爱意，和她的身影。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顾晚的眼眶，慢慢湿润了。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无比清晰：

　　“沈聿，我也喜欢你。喜欢了，好久好久。”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沈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暖而坚定。

　　顾晚没有躲开，只是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有回响。

　　原来，那场长达半年的乌龙，不过是命运，给他们的一场，小小的考验。

　　后来，顾晚和沈聿，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开学那天，两人并肩走在A大的校园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周行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拍了拍沈聿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看吧，我就说你小子，早该表白了！”

　　沈聿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弯了弯。

　　顾晚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忽然想起高二那年的初秋，想起那场乌龙的心动，想起那些偷偷藏起来的喜欢。

　　原来，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都不怕迟到。

　　只要，最后是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