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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将就 屈从于现实 ...
裴止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安静地盯着那个在沙发上睡着的男人。
他的头发微微凌乱着,西装随意地搭在一旁的椅子上,衬衣松开了口子,领带解开了。
几步之外的病床上,躺着裴止的父亲裴原盛,仪器的声音滴滴答答,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睡意,范洵就那么睡在旁边,阖着眼睛。
难怪,护士都以为,他是自己的男朋友。
这些日子,范洵一直这样,他似乎把自己父亲的病房,当成了他的家。
像昨天,明显应酬回来,带着一点酒气,还是固执地说,让裴止回家去,他在这里守着,他守在这里,护士就不敢怠慢。
裴止忽然想起,那个冬天,她也是在这个病房里。
那时候,住进这个病房还不需要范洵动用他的私人关系。裴止坐在床边,和齐豫熬着夜晚的星星,发消息,讲电话。
他们又说不完的话。
也许,是裴止有无尽的话要告诉他,他只是礼貌地倾听。
而现在,她的生活仿佛经历了一场风暴,木头房子在风雨中发出脆弱的哀鸣,她才发现,自己还没有成为一根顶梁柱的能力。
裴止第一次意识到,好久之前,她对父母说的那句——以后我来养你们,是一句多么可笑的话。
那时,吴芝玲和裴原盛还笑着哄她,她也沉浸在这种隔离真实世界的泡泡中。
现在,那个泡泡戳破了,她捉襟见肘、疲于应付生活的各种事。
裴止盯着范洵凌乱的头发,她知道,自己很可耻。
明知道他图什么,明知道自己给不了,却还是在某个模糊的地带,悄悄地占着他的便宜,享受他的付出。
可是,一切太突然了,她也经受不住,有人在她支撑不住的时候,像个主心骨一般,跟她说一声:“没事的。”“没关系,这些都可以处理。”“我范洵还不至于这点事儿还办不成。”
裴止走上前去,将他身侧滑落的毯子拉上去。
裴止刚洗过的头发,擦过范洵的手背,洗发水的香味,将他从梦境中拉出来。
他睁开眼,看到裴止白净的脸。
她瘦了很多,那个说话时不时呛自己一句的女孩,暂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经常沉默和无意识勉强笑的人。
“你来了。”范洵坐起来,伸手捏住裴止握着毯子的手,说话还是不着调,“怎么也不出声,就为了偷看我美好的睡颜么?”
“我怕你醒了,给我抢饭吃。”裴止不着痕迹地抽回手。
“正好,我也饿了。”范洵也不失落,站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我去洗把脸,。”
病房里的厕所传来水声,裴止咬着唇,盯着被范洵触过的地方,一阵不自在。
范洵出来时,裴止已经把东西摆放在圆桌上,那是家常的包子、豆浆。
陌生的东西,仿佛很多年前,范洵家的早餐才有有些玩意儿,那时,他的母亲还在。
后来,他的父亲领进来一个留过学的继母,这些东西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尝尝吧,方姨做的,我也有帮忙,不过,我手艺不太好。”裴止递过去一双筷子,并未注意到范洵脸上有些僵硬的神色。
叫他站在那里,迟迟没接,裴止问:“不喜欢?”
“没!”范洵耸耸肩,接过筷子走过去,“我是怕,你业务不熟,无意间谋杀了未来亲夫。”
裴止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
“怎么是瞎说。”范洵把还热着的包子一口塞进嘴里,“昨天我问你爸了,他同意了。”
裴止微微惊讶,随即知道他在胡说。自己的父亲从几个月前开始,就只靠仪器维持生命体征,
“不信?”
范洵道:“我跟他说,我问个问题,要是回答对,就是同意我追你了。”
“所以呢?”
“所以,我就问他,小汽车怎么叫的?”范洵指着床边的仪器,“他就回答我了。”
裴止歪着头,听到那仪器,传出声音:嘀——嘀——嘀——
裴止:……
范洵无赖地笑着,故意逗裴止,在如约看到她无奈中扬起的嘴角,笑意更甚。
他这个人,平日里看着,总是没个正形,可这种泛着苦味的日子里,这丝不正经却成了裴止少有的几丝甜味。
吃完早饭,范洵的秘书送衣服来了。
那位姓王的秘书,在机场被老板突然放鸽子,在独自去了一个收购会后,对自己老板的离谱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这些日子,王秘书早已习惯自家老板诡异的作息———有事没事,去医院住住。
要么上公司,要么上医院。
这不,裴止说要去缴费,范洵衣裳都还没理好,腿已经迈出去了。
“我同你一块去。”范洵扒拉了下头发,走过去,犯贱地抽掉裴止手上的卡,大步走在前面。
“你干嘛,我说了,医药费我家还是有的,不要你给!”裴止追上去,伸手要拿回来。
“我知道。”范洵高举那张卡,逗她,“我这不是要把趁虚而入的样子做足吗?”
说完,范洵大步走在前面,在过道里迎着光,连背影都透着不拘。
后来,这个背影变成了这段时光里,一个温暖的标记,陪着她安排住院、照顾起居、换病房、缴费……
裴止在范洵身后走着,莫名地想起齐豫,那是一个连想起都不敢想的人。
有时候,裴止在快要被各种事情压垮的时候,总是难免想起他,忽而又庆幸,和他分开是叠加在这些事里,以毒攻毒,也就没什么精力沉浸在这件事中。
父亲再次脑溢血,在医院无知无觉,母亲强撑着最后的坚强,一样一样地处理家里的事:繁琐地调查、问话、一波又一波的人……
偶尔和裴止强装镇定地聊天,也总是走神。
裴止知道,母亲和父亲一样,也是病了,只不过还用最后一口气顶着。
很多时候,裴止在某个温馨的梦境里醒来,总觉得自己也是病了,可是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裴原盛,她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不能病。
而齐豫呢?他总是顶着睡前最后一丝清醒,出现在脑中。
每当这时,裴止会苦涩地笑笑,对着医院走廊透进来的灯,轻轻对脑中的齐豫说:“好了,下一次,就不许来了哦。”
一开始,她也曾抱着某种希冀,打去过电话。
可是那头没有温度的提示音告诉她:“您拨打的号码正在国外漫游,请注意费用。”
齐豫去了哪里?裴止不知道。
但在林薇薇告诉她,沈静筝回了英国后,裴止又忽然明白,齐豫去了哪里。
又到了九月,齐豫去了一次陵北大学。
站在门口,看着新入学的年轻但模糊的面孔和自己擦肩,他们带着行李,从他和裴止走过的校门口进去。
崭新的故事,会在这个新的地方开始,周而复始。
齐豫为自己脑中生出的,这个老派的念头,感到可笑,什么时候起,他觉得自己开始像个年老的人,开始感叹些有的没的。
其实,他不是故意要来的,只是这个早晨,上班路上,时间充裕,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转悠,不知不觉地就停在这里。
他从英国回来,顺便结束了三个月的混乱。
从十几岁离开渊洲,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对生活的掌控开始,齐豫就不再喜欢意外,他希望一切都是可预测的、平静地、无风无波的。
除了那个突然闯进来,带着小鹿般慌张的女孩。
她毫无征兆地出现,等到他习惯了之后,又毫无预期地写下这场混乱的开场白,再加上……
总之,他去了英国,在另一场混乱中,花了很长的时间在被打破的秩序中重新整理,被动地重构。
直到今天,齐豫才在新的秩序上,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生气。
然而,面对“陵北大学”四个字,他想起的画面,让他意识到,有些人,悄然地带走了秩序的某个部分,而且,再也无法恢复。
算了……齐豫将目光抽回,不再从陌生的面孔中,去想象四年前,他不知道裴止是什么模样。
可回到医院,裴止这个名字,还是见缝插针地出现。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同事问他:“你那个小女朋友,怎么最近不来了?”
齐豫一阵失神,笑笑,没说话。
秦卫海看出了一点端倪,碰着他肩膀问:“跟你闹脾气了?”
听到的人都笑。
齐豫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分辨不出什么味道,方才想着那个问题,忘记自己塞进嘴巴里的事什么。
味同嚼蜡,齐豫咽下去,淡淡道:“算是吧。”
秦卫海扬眉:“怎么不哄哄?”
有人打趣:“看来,咱们的齐医生放下手术仪器,还是要回家哄女朋友的。”
顾青包着一口饭,含糊地加入话题:“是得哄,现在小女生都犟,就拿我老婆来说吧,就认死理儿。”
秦卫海笑:“你当然是得哄,你这张脸也没甚用,咱们齐医生不一样,咱们科的护士说,他只需要摘下口罩就行。”
众人都笑。
哄笑声中,齐豫也笑,浅浅的一个弧度,勉强地在嘴上停留了几秒。
顾青不服气:“是啊,就现在这些有性格的女生,我说,讨个老婆也怪不容易的,各位,我结婚看着我的窝囊样,多给我点红包。”
说着,顾青从包里掏出一张张红色罚单——喜帖。
“下个月底,我结婚,各位多多益善!”顾青呲着个大牙。
秦卫海气愤接过来:“你这铺垫,搞半天,是来收割我们来了,收起你可耻的门牙好吧,怪让人想给你拔了算了。”
“不让你白给,这不请你吃喜糖么!”顾青掏出糖,堵住了各张嬉笑的嘴。
“哟!沾沾喜气!”有人道。
顾青发了一圈,不有分手地塞了一盒糖在齐豫手中,眨眨眼,冲齐豫道:“赶紧的,哄好了嫂子,一块来带来吃喜糖!”
齐豫盯着手上的糖,又想起了裴止。
于是,顺带想起了,上飞机前,打给裴止的那个电话……
那是一个,被按下暂停键的电话。
耳边的一声声恭喜,让齐豫再次失神:要是,哄不回来,怎么办呢?
求学时,教授曾说,没有思路的话,放一放,先去生活,兴许就有了呢?
齐豫是这么打算的,无解的问题,兴许答案在以后。
只是,他不曾想到,这么一放,就是两年。
两年后,某个相似的地方,他又看到了变了一些模样的她……
齐豫是个很复杂的人,心思深层,深沉到作为他的亲妈,我都不太能看透他。
裴止是个理想化的人,以为自己写下的爱情规则,统统都能找到合适的注脚。
范洵是个喜欢冒险的人,越是充满挑战,他越是跃跃欲试。
但是,没关系,时间是最好的作者,生活是最好的改编者。
两年后,我们都将变了模样,你还认识我吗?
我是说,不同于之前的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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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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