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原点 我们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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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已经许久不再混沌的梦境，再一次光临了齐豫的睡眠，睡了一夜，脑中仍旧像堆积了无数杂物，使人疲惫。
打开房门的时候，齐豫忽的怀疑，裴止是否真的在雨夜到访，又是否说了那一番突然又绝情的话。
还是，那只是梦的一部分。
叩响了主卧的房门，无人回应。
齐豫伸手，打开房门，那里干净整洁，被子被整理得几乎没有褶皱，唯有枕头上不小心遗落的一根长发，是裴止存在的痕迹。
除此之外，她几乎带走了所有曾存放在这个房间的东西。
原来，她的确来过。原来，她真的要分手。以至于，在他没醒来的时候，溜似的悄悄走了。
难不成，真的怕自己纠缠吗？
齐豫走向厨房，仍然带着没回味过来的几分茫然，脑中停着他们昨夜隔着门，最后的对话。
他端着牛奶，敲响了紧闭的门，隔着门和她对话，问她要不要喝？
她说不要。听上去，还是像赌气。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扯回他们之间。
“裴止，你真的不要再考虑一下吗？”
挽留一个人，并不是一件齐豫以为自己会做的事，就像这句话，这是齐豫从前以为，自己绝对说不出口的话，没想到，就那么自然地对着裴止说出。
回答他的，是沉默之后，裴止带着一点不耐烦的话。
她说：“我不喜欢勉强。”
勉强……齐豫在这两个字里打转，自己在做一件强人所难的事。
齐豫没想过要勉强谁，可是，如果对象是裴止的话，好像也可以试试。
抬眼，看到那张两个人一起选的梳妆台上，放着一张纸，清秀的字迹，描着她昨夜最后的主意。
她写：希望你一切都好，以后，不再有遗憾。
句号的后面，她似乎还打算写什么，却在写了第一个字后，坚定地划去，只留下这一句。
没由来的，齐豫想起去年九月，他在医院填的那张资料单，那时，她划去了齐豫两个字，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今天，齐豫琢磨着她划去的那个字，想不出她要写些什么。
齐豫忽然觉得，这一句，似乎是对自己讽刺的批语。
齐豫本打算今天早上再好好跟她聊一聊，兴许，她就改变了主意。
她本就是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人，那时告白，也是这样突然。
说不准，他再温声哄一哄，她就能搂着自己的脖子，撇下嘴角，复而粲然一笑呢……
思绪在一杯咖啡中逐渐复位，他盘算着，今天要做点什么。他要去医院，也许早餐在食堂解决，今天有两台手术，都不难，晚上要在住院部值个班……
然后，他再次想到了裴止，他觉得，似乎应该在自己的日程表中，见缝插针地安排一个关于裴止的计划。
抽个时间看看她，或者……给她打个电话。
又或者，为了她，专门请一个假，立刻就去找她，虽然，这很麻烦，要解释，要找人代办，还要托人安排，齐豫不喜欢麻烦，但是这个念头出现脑中时，几乎是第一时间，齐豫就想这么做。
忽的，电话铃声从次卧传来，空荡的房间里，听上去竟然有些惊心。
齐豫走向次卧的床边，来电显示是许久从不曾打开的，以0044开头的国际电话，齐豫看了眼那个地区号，已然猜到了是谁。
然而，他不曾知晓，这个电话，将改变他和裴止的轨迹……
渊洲的机场，裴止到达的时候，才早上八点。
她拖着那个行李箱，那是从陵北……齐豫家里带来的。
宿舍里的东西，许晨夕会帮她寄回来，唯有齐豫家的，是一定要自己拿的。
在机场的卫生间里，裴止盯着镜子前的自己，那双红肿的眼睛，看上去狼狈无比，鼻头上也是泛着红。
小时候就这样，一哭，鼻涕就总也止不住的流，要是时间长了，整个脸都像是被眼泪抛肿了是的。
她不是专门为了齐豫回的渊洲，但这一路的眼泪，都写着他的名字。
她洗了一把冷水脸，轻轻擦去脸上冰凉的水，从那种窒息的抽离感中，找到了一点生机。
听说，人在失恋的时候，会如同一条上岸的鱼，先被自己的不习惯给打倒，然后，才会缓慢地在陌生的生活习惯中，建立熟悉感。
裴止安慰自己，没关系的，等过了这个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
尽管，某个角落，一想到齐豫，心中刺痛，那种升腾而起的难过，几乎要将她覆灭。
拖着行李箱，裴止往出站口去，也许是眼睛的不适，让她没注意看脚下，也许是心不在焉，她出神地想着别的事……
总之，在撞上那个男人的时候，最先来的，是鼻子撞上他西服胸针的刺痛感。
捂着鼻子，裴止吃痛地吸气。
没来得及道歉，裴止听到那个男人语气不善地道：“小姐，你都不看路的吗？”
“对不起。”裴止痛苦地垂着脑袋，因为鼻尖的刺痛眨了眨眼，眼泪几乎要出来，只不过，这一次真的因为皮肤上的痛。
真是倒霉……裴止在心中叹道。
男人也觉得自己颇为倒霉，他上下打量了这个套着大T恤，散着头发的人。
还嫌不不够似的，裴止感到那个人居然弯着腰，将脑袋歪着凑过来与自己对视，他的姿势，有些刻意，像是耷拉着脑袋的向日葵，正在研究自己。
“也对，要引起我的注意，是得用这招。”
“……”
男人无赖的话，痞痞的语气，叫裴止顾不上鼻子，抬头去看他。
这一看，裴止便见到一张不算陌生的脸，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此刻已经站直了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笑。
见她已经认出了自己，范洵道：“好了，我原谅你了，毕竟，你眼光一向不好。”
他一语双关地说，裴止却不同前几次一般，理直气壮地噎回去，反倒是心虚地不知该将瞳孔放在哪里。
这让范洵不由得笑意更甚，他弯起眼睛：“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裴止不理他，也不回答，拉了身旁掉落的行李箱，只顾着往前走。
范洵竟然追了上来，身后的男人，似乎是他的秘书，唤了两声“范总”时候，就无奈地也跟着做起了裴止的跟班。
“去哪儿？我送你。”范洵兴致勃勃地研究起裴止发红的眼睛。
她好像哭了，还哭得很厉害。
难不成……分手了？范洵在这个猜测里，微微笑起来。
“不要你管。”裴止气呼呼地回。
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他总是很容易叫自己生气。
“呐，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听别人的话了，我偏要管。”范洵扬眉，说这种无赖的话，对他来说似乎从来不需要心理建设。
裴止的步子加快了，而身后的人，也比赛似的，迈得更快。
直到，裴止的电话响起，她不悦地瞥了范洵一眼，站在原地接起来。
范洵也跟着站在一旁，全然不顾身边的人火烧眉毛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裴止，他总喜欢看她被自己挑起情绪，从那副优雅冷静地面具中张牙舞爪露出小女孩的娇蛮。
不夸张地说，这简直是种奖励。
裴止在讲电话，眉头皱起来，忽然问了几个问题，变得着急起来。
挂完电话，范洵发现，裴止一改刚刚那副拒人千里之外架势，慌张地问自己：“你说可以送我，还算话吗？”
“当然！”范洵正色道。
“那……”裴止看上去十分急切，“送我去医院!”
范洵盯着她无意识搭在自己西服上的手，笑了下：“走吧，我司机应该没走远。”
身后的秘书指了指手表，提醒他，现在必须上飞机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笑了下，对秘书挥了挥手，大声道：“那李秘书，我就不送你了！”
秘书错愕的表情中，范洵拉过裴止手中的行李箱，叫住走错路的人。
“这边！”
裴止似乎很急，这给了范洵机会，他虚虚地拉住了裴止的手腕，带着她往正确的机场出口去。
听说，一个女孩会在慌张中心跳加速，误以为那是心动，范洵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空子，他打算顺着这个空子往里面钻一钻。
几年之后，范洵还是会常常想到这个画面。
因为那看起来，像是一个什么美好故事的开端，女主角挥别了错误的人，终于奔向一个命定的人。
至少，当时的范洵是这样以为的。
毕竟，他可没认真数过自己和那个女人偶遇的次数，而当时，他认清楚裴止时，就自然反应，这是第五次了。
事不过三，第五次，还不叫缘分，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原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