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错过 挽留，留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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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豫手上的动作一滞，脸上闪过一丝困惑，这三个字，组合起来，格外陌生，他似乎从没想过，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姑娘，会这样突然说出分开。
“你……生气了？”齐豫抬眸，下意识以为，她在闹脾气，虽然，在一起这几个月，她从没闹过脾气，故而，他也从没哄过她。
齐豫继续为裴止穿上拖鞋，起身，俯着身子去寻裴止的眼睛，不熟悉地哄她：“是不是最近我太忙，冷落了你，还是因为生日那天……”
裴止摇摇头，从这里打断了他：“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齐豫还是那样温和。
他冷静斯文的样子，令裴止险些代入一个闹别扭的角色，不过，她很快想起自己来的原因，脸上又覆上几丝决绝。
“我认真想过了，我们并不合适。”
裴止努力镇定地望着他脸，悲伤地想起，今夜说不定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哪里不合适？”
齐豫说话时，裴止脑中总想起坐在门诊室的那个齐医生，对着病患，有条不紊地刨根问底。
“有很多。”
“比如？”
裴止感到他似乎有些生气，虽然，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拼凑起来，更像是冷笑……
她再次避开目光，像个背好台词的演员：“比如，我们差距太大了，你在工作，我在读书，我们之间总是没有共同话题。”
“你总是一板一眼，让我有一种面对长辈而不是男朋友的感觉，我不习惯，还有，你很忙，我一个人待着很无聊。”
裴止说完，客厅里就安静下来。
齐豫在长久地沉默着，不知在酝酿着什么。
裴止忍不住掀了眼皮，却看到他似乎在认真思索的样子。
“还有吗？”他平静的语气，拿出十足的耐心，像在对待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裴止也沉默一阵，她的右手指来回在左手食指上摩擦：“我的招考成绩出来了，没进面试，所以，我不不打算留在陵北了，异地恋，也是不想尝试的事。”
“这倒是个问题。”齐豫对待这条的态度，显然认真许多，“不过，我也有去渊洲工作的机会。”
他轻声下了结论：“裴止，你说的这些理由都不成立，这些都可以改进和商量的。”
整个过程，齐豫始终保持着得体的态度和措辞，一度让裴止觉得，自己似乎只是个病人，是一项工作。
她忽然问：“你是，不想分手吗？”
裴止的眼睛凝聚着某种希冀，瞳孔颤了又颤，视线在他找不出情绪的脸上徘徊。
裴止：“可是，为什么呢？”
齐豫被问得一愣，他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以至于终于有一丝慌乱被裴止捕捉到。
那点希冀，因此陷得更深。
裴止再一次感受到安静的风，从自己和齐豫中间穿过，等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说出了自己思考后的答案，将裴止的希冀碾碎。
齐豫：“裴止，或许我真的是个古板的人，我比你大五岁，我们之间，并不是由陌生男女发展成恋人的，在此之前，我是你的哥哥，我们几乎算是共同生活过，在和你在一起之前，我有认真思考过，我认为这样地感情开始了，本就不应该轻易说放弃。”
“况且……”齐豫迟疑道，“你的第一次是跟我，我对你是有责任的，并且，我做好了随时负责的准备。”
“裴止。”齐豫地抚上她的肩头，温暖的手指摩挲着，安慰道，“我知道，最近你要毕业了，也许会想很多，对不起，是我太忙，没有顾及到你，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做出改变的。”
一个温暖的怀抱，将裴止拥入，齐豫身上的味道扑面而来，令裴止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又颤。
只是责任吗？那么，裴止选择不要这责任。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几乎捧出了自己全部的真诚，对于一个想要结果的女人来说，应该感动得一塌糊涂。
又或者，等到裴止再大一点，就会懂得将另一个女人放在自己的责任清单里，也是一个男人对爱意的隐晦表达。
可是很遗憾，23岁的裴止认为，爱情因该只是因为爱，甚至很难接受用责任绑住一个男人，在裴止眼里，这是对爱情的亵渎和对彼此的耽误。
如果，热烈的爱意换不回同等的回报，那么，裴止宁愿放手，让他去找自己真的喜欢的人，伤心一场后，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虽然，她大概永远不能像喜欢齐豫一样，喜欢一个别的什么人……
裴止贪恋地把头放在齐豫肩头，闭上眼睛，做着最后的告别。
错位的感觉里，齐豫还以为他快要哄好了裴止，因为怀中的人显得格外乖巧，然而，当这个拥抱结束，裴止开口，他才第一次在恋爱中，感受到慌张。
裴止：“怎么办，我好像，是个没有责任感的人。”
“而且，感情这种事，也没办法用责任勉强？”
“齐豫，我没那么喜欢你了，你就当我还小，当时没想好怎么样？”
“以后，你愿意就还是我的哥哥，不愿意，我们就不再联系，怎么样？”
裴止一句一句地说着，故意上扬了下嘴角，想要看上去不那么感伤，殊不知，这天真的笑容对齐豫来说格外残忍。
“你真的想好了？”齐豫几乎不能适应，前一天还在手机里说晚安的人，今天就来做正式的情感切割。
“嗯。”裴止道。
他迫切想要找到一点，裴止在开玩笑的证据。
然而，一无所获。
“可三个月前，你也说你想好了。可见，你的话并不可信”某种很久不曾有的情绪，在齐豫胸腔乱撞，“难道不会过段时间，又改变主意？”
说到最后，裴止已然能感受到他话里若有似无得讽刺。
话赶着话，裴止也忽然赌气起来：“当然不会。”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沉默。
齐豫最先察觉到，她似乎也和自己一样生气，针尖对上麦芒，必然探究不出结果。
窗外的雨还在下，他决定，今天晚上，先留她住下。
齐豫压下那股情绪：“裴止，你淋了雨，先住下，明日再说。”
“不用了，说清楚了，我还要回宿舍。”裴止咬着唇，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就要进房间收拾。
行李箱在地板上被裴止拉得呼啦作响。
齐豫在这声响里，平复着胸膛的起伏，那是一种生气，齐豫意识到了，却很难控制。
这么多年，他还以为，自己早就戒掉这种情绪。
门吧嗒一声，被裴止关上，而男人的脚步迈过去，凭着一股愠怒，吧嗒一声又拉开。齐豫看到的，是摊开的行李箱，还有一股脑往里面塞东西的裴止。
“就在这里住下，外面下雨了。”齐豫生硬地重复道。
而裴止只是盯了他一眼，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齐豫上前，揪住裴止正拿着一瓶乳液的手腕：“听话。”
“我不要，我不喜欢死缠烂打，也不喜欢不清不楚。”裴止昂着头，那些在恋爱里从来没有的气性，在这一天，第一次被齐豫看到。
齐豫叹了一口气，软下态度：“裴止，就算你要分手，也要给我时间准备，就算我们已经分手，我做回你的哥哥，不想让你淋雨，留你住一晚，也不算不清不楚，不是吗？”
裴止在听到后半句时，已经有点难过。
做回哥哥……裴止酸楚地想：哪里还能真的回得去呢？
只怕下次再见，就是连招呼也不敢打的陌生人了……
看着裴止的态度有松动，齐豫温声道：“我答应你，我不进来，我住次卧，好吗？”
裴止几乎是撑着最后一点的倔强，咬着唇不说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齐豫的眼睛在凌乱的房间扫视一眼，轻声道：“好了，你先住下，有什么明天再说好吗？”
裴止喉头哽住，终于点了点头。
然而心中，却下了截然相反的决定。
门轻轻阖上。
裴止的眼泪在低头整理的一瞬砸在行李箱中的衣服上，化成一个暗沉的痕迹，看上去难看得像一个疤。裴止觉得，自己那个青春时代的少女心事，也如这痕迹一般，黯淡收场。
后来的齐豫，曾经无数次后悔。
有些话，未必要等到明天，他也曾想，如果那天晚上，他们就说清楚，一切是不是会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