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分手 雨夜，去准 ...
-
转过身去，裴止生怕有一丝没藏着的情绪，被齐豫窥见了去。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会选择再次搞砸吗？”裴止藏在被子下的手轻轻颤抖着。
身后的人，久久地没有回答，似乎，对他来说，这是难题。
裴止感到，齐豫的手指，温柔摸着自己的头发，像是某种安慰，然而，对裴止来说，这安慰却全然没用。
那股苦涩，也在等待中，顺着胸腔，往喉咙蔓延。
齐豫的声音慢慢传来，听不出起伏：“我可能，已经过了你这样烂漫的年纪，对我来说，假设的事没有意义，而且，也并不成立，所以，我不会去想。”
不回去想……还是，出于责任，不能去想呢？
“如果非要去假设呢？你现在是这想一想，以你现在的想法，会做一样的选择吗？”
对裴止来说，这个答案，尤为重要，她捧着一颗心等待。
齐豫：“还挺执着的。”
齐豫试着将记忆里的少年，变成现在的自己，他曾艰难地从在交织的复杂纠葛中爬出来，那时，他以为不去想、不去碰触、不参与其中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而现在，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齐豫不得不承认那种方式更像是一种逃避。
现在，他试图代入曾经复杂的拉扯中，却惊讶的发现，时间和经历赋予他一种平和。
裴止等了好久，身后的齐豫也想了好久。
一双手臂，将裴止从后面拥住。
齐豫的声音听上去含着十足的确定：“以我现在的话，我想，我会试试另一种方式。”
所有的浮在空中的揣测，都在齐豫确凿无疑的回答中，缓慢地坠落，再没有自我欺骗的余地了，那股苦涩哽在喉咙，几乎让裴止觉得心一阵刺痛。
“那，那很好啊。”裴止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很好吗？”
裴止说不下去了，她拼命地眨动着眼睛，酸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眼睛里。
她仍旧不甘心地问：“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听上去挺复杂的。”
“大学。”
大学……连林薇薇都知道，沈静筝是在大学抛下他去英国的吧……
果然，再细心的男人，再遇到真正在意的事，也会不再隐藏。
裴止的唇轻轻颤抖了下，张了张唇，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裴止，毕业了，想去哪里！”齐豫翻过身子，看向漆黑的天花板，“听说，现在流行毕业旅行。”
忽然抽离的怀抱，裴止心中一阵不舍。
“好啊，你想去哪里？”裴止假装开朗，“不过，你有假期吗？”
“我可以休年假。”齐豫笑了下，“去英国，怎么样？我想带你认识一个人。”
那么多地方，为什么偏偏是英国，裴止琢磨了下，似乎又悲哀地明白了：或许对于齐豫来说，英国是个遗憾的地方。
“到时候在说吧。”裴止轻轻说道。
裴止又道：“我最近要回学校去住，要准备收拾毕业的东西了。”
“嗯，好，”齐豫又揽过裴止，裹着睡意在她耳边念了一句：“是啊，已经是六月了。”
很久很久以后，裴止才知道，那天晚上，是她和齐豫的分岔路口。抉择在真正成为抉择之前，只是脑子里中无意识的伏笔。
六月，英国的玫瑰应该开放了吧。
很可惜，裴止没有等到那个到时候。
搬回寝室住的第三天早上，裴止跟许晨夕去操场散步。
那里有很多拍照留念的，和裴止一样的毕业生，他们对着镜头，笑得极为开心，眼睛里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裴止有片刻恍惚，觉得那些展颜笑着的人，很像没有恋爱的自己。
爱情，果然是个绊脚石，让人心里只能装得下一个搅动世界的男人，以至于，连投射的感受都受到了影响。
这三天，她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对着齐豫拿出一点点的冷漠。
她像在赌气，单方面宣战的那种。
而悲哀地是，齐豫不知是木讷还是毫不关心，他似乎一无所觉。
她说她困了，他便早早挂掉电话。
她说她很忙，他便很少主动联系她
一切的答案，在三眼两语的对话框里，宣告着难堪的事实——他不爱她。
裴止想起，回到学校的第一天，曾经偶遇了沈静筝，在学校附近一家很出名的小吃店，她穿着得体的白色丝质衬衣，淡蓝色笔挺的西装裤，整个人站在那里，和拥挤热闹的人群格格不入，让人移不开目光。
也对，沈静筝也是陵北大学的，只不过中途去了英国而已。
见到裴止，沈静筝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裴止才忆起，那天自己只是偷听……对沈静筝来说，她的确没什么值得羞愧的。
可是，沈静筝却主动提起了齐豫生日失约的那天。
她微笑道：“昨天，你和齐豫还好吧？”
裴止强拧出一丝笑容：“还好啊！”
“这样啊，我还以为……”沈静筝戛然而止，“算了，其实也没什么。”
还以为我们要吵架吗？
那时，裴止失落地想着：是啊，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呆在三个人拥挤的位置。
此时，裴止却盯着脚下脱了些皮的塑胶跑道，忽然很冷静地跟许晨夕道：“晨夕，我想要……分手了。”
许晨夕的回答，是震惊后的沉默。
裴止能感到，她在照顾着自己的情绪，所以小心翼翼隐藏起诧异。
“其实，分手也挺好的，我觉得你们也不太合适。”
要是以前，裴止肯定要据理力争，可是现在……
“嗯，我也这么觉得。”裴止轻轻地落下尾音。
两个人沉默地走着，裴止能感受到，许晨夕将问题反复咽下，只是观察着自己的脸色，不知道说什么好。
裴止主动挑开那层纱布：“晨夕，我好像没告诉你，他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女生，现在那个人回来了。”
“所以，我的一厢情愿应该结束了。”
许晨夕在震惊之余，变得有些生气：“可是，你才是他的女朋友。”
“嗯，我现在也还是。”裴止盯着操场四周空荡荡的座位，“我想，我不主动从这个位置上离开的话，以他的责任感，他也不会赶我的。”
“但我总觉得，我占了别人的位置。”
许晨夕若有若无的叹息声，落在了裴止四周。
有了决定，裴止乱糟糟的心忽然安宁起来。
“你确定吗？”许晨夕问。
毕竟，这段恋爱虽然很短，可是初恋和暗恋的叠加，并不能用时间衡量。
“基本上。”裴止没由来地一阵难过，“这段时间，我都不像我自己了，晨夕，你说的那个理论，对我来说不成立。”
“他如果喜欢的是别人，那我就不要了。”
“我不想，做个可怜的人，我想要酷一点。”
许晨夕摸了摸裴止的脑袋：“虽然，我一直觉得爱情这件事没什么意思，但我亲爱的裴止同学，要是难过，也不要难过太久。”
“嗯，我知道的。”裴止想挤出一个微笑，侧过头，一地眼泪却没有防备的滑落。
果然，失败的爱情，第一个知道的，是酸涩的眼睛……
裴止在提前的难过中，准备着最后的会面。本以为，会是毕业的那天，又或者是，某天暗夜里再也忍不住的摊牌。
却怎么都没想过，是两天后，一个急促的电话，催着她要去跟齐豫说最后的道别。
没骨气的裴止，挑了医院的值班表中，齐豫要工作的晚上，去到了齐豫家。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他，于是选择偷偷地去他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等回到渊洲再用电话跟他分手。
反正，毕业的时候，决心分手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出租车里，夏季的雨总是不打招呼，以至于裴止到齐豫家的时候，头发淋湿了大半。
于是，齐豫打开门，便看到一个可怜巴巴，又局促不安的裴止。
她的脚边，放着一个箱子。
裴止呆滞地盯着那个人，像不认识了一样。
从她搬回到寝室，他们已经有快七天没有见过面了，那种薄薄的，陌生的感觉覆盖在了熟悉之上。
齐豫只愣了两秒，便让她进来，转身用毛毯覆盖到外面的寒意。
“怎么不带伞？”齐豫一遍给裴止擦着头发，一边责怪，“冒冒失失的，也没说给我来个电话。”
他说话的声音，还是含着亲昵的，可以称之为“腻”的东西，让裴止嘴巴里冷冷的话，萌生了怯意。
“我有事要跟你说，”裴止坐在沙发上，半侧过身子，再望向他眼睛的那一秒，下意识低垂，“是很重要的事。”
齐豫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摸着她已经不那么湿的头发：“不急，先去换身衣服。”
“哦。”裴止起身，逃似的进了房间。
齐豫没跟过来，裴止从门口，望见他似乎去了厨房。
拿衣服的时候，裴止看到自己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占满了半个衣柜，里面有她最喜欢的衬衣，还有在陵北重逢时的那条裙子。
以前，她满心欢喜地用自己的痕迹填满这里，现在……又要小心的收起来，恢复到来之前的模样。
裴止苦笑了下，这一次，眼睛只是很热，鼻头只是发酸，眼泪很争气地控制住了那份脆弱。
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的时候，齐豫把拖鞋拿了过来，蹲下来给她穿上。
盯着他的头顶，裴止下意识伸出手，想摸摸他漆黑的发尖，却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躲似的收回来。
吸了下鼻子，裴止仰头，深呼吸一口气。
“齐豫，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