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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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欢愉的脚步迈入病房的时候，吴芝玲奇怪地盯着裴止看了半天，终究还是不放心，一个手伸过去，靠着经验量了量额头的温度。
“奇怪，没发烧，”吴芝玲又将手放在自己额头上，狐疑，“怎么看上去脸和脖子怪红的？”
“额……”
有没有可能，除了发烧，心潮起伏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裴止下意识把手机藏在身后，“大约是刚刚跑过来，有点着急。”
“你请假的事情办好了？”吴芝玲走到病床边，看着那输液瓶，又替裴原盛理了理被子，注视着那双仍旧闭上的眼睛，安静的房间里，她的丈夫看上去毫无生气，只有滴滴答答的仪器不断提醒她不要胡思乱想。
“妈妈，”裴止走过来，“今晚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爸爸，你昨天一定很辛苦，刚好我昨天睡得很好。”
吴芝玲摇摇头：“这些事一向是我替你爸爸料理，他不习惯的。”
“可是我不是别人啊，妈妈，”裴止挽着吴芝玲的手腕，“医生说爸爸这今天可能还不会醒，你就赶快回家恢复元气，等他醒了看到一个花朵一样的老婆，肯定病好得更快，而且爸爸醒了，一定很需要你的。”
吴芝玲勉强笑了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终是应允。
“那我叫方姨跟你一起。”
“不用了。”裴止笑笑，“方姨还要给我带好吃的饭呢，有事我会叫护士的，而且，照顾病人我刚刚进修过，有经验的。”
吴芝玲挑眉：“你哪里来的经验？”
裴止的答案紧急地卡在喉咙，调转了方向：“我网上学的啊，网上什么都有，相信我，我做得好的。”
吴芝玲在忧愁中，又获得一丝欣慰：或许，是该养好精神，这次不过只是个开始，以后……怕是需要费神的事只会更多。
不过，虽然应允，她还是为裴止找了个个的护理人员，这样她更加放心。
入夜，裴止盯着父亲枕边的仪器发呆，那些不同颜色的线条，吵闹中莫名让人安心，裴止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父亲手边。
那双手上有针头，因为输液变得微微发凉，裴止将自己的手放在其中，试图让它暖和一点。不知道为什么，裴止有点点难过，好像第一次从成年人的视角里，感受到照顾者和被照顾者的身份转换。
那个好像永远都是坚强、健康的、无限包容的父亲，其实也是在衰老和脆弱的路上……
“爸爸，你要快点好起来哦，你不是说，等我找到工作，要瞒着妈妈订机票，我们一家人去旅行吗？”裴止忍不住哀伤起来，“最好，明天你就醒来，好吗？”
回答裴止的，仍旧是空荡荡的病房，永远不停止的滴滴答答的声音，还有那个在病床上，看上去有些憔悴的脸。
这个夜里，裴止睡不着。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妈妈能够在自己醒来之前，按掉那个六点过的闹钟。原来一个人要肩负着一点担忧的时候，其实是睡不着的。
昨天的自己，因为有人替自己肩负着，所以可以安然睡去。
这些感慨，不能跟妈妈说，绕在心中，化成了发给齐豫的消息：[齐豫哥，你睡了吗？]
最终，裴止删掉那个别扭的称呼，将剩下的内容发了过去。
你睡了吗？
裴止盯着那四个字，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很粘人。
很快屏幕熄灭。
裴止安慰自己，虽然他没上班，不代表他不忙。
很快，屏幕又亮起来了。
[还没有，要聊天吗？]
裴止真切地感受到，齐豫变得不一样了，那次烛光后大跨步表白后，他也开始小小地挪动步子，靠近……
裴止窃喜：或许，那个问句是一个小小的，敞开的口子，只待她溜进去，探个究竟。
[我在医院，今天晚上，暂时当一根顶梁柱！]
齐豫学着裴止的格式，回她：[我在自己家，今天晚上，继续做个瘸腿人士！]
[那，顶梁柱女士祝瘸腿男士早日康复。]
裴止微微笑，按了发送，仍旧盯着上一条消息仔细看，很难得，那个严谨到有些呆板的人，竟然，也有这样“俏皮”的对话……
忽而，裴止想：要是他面对面说出这句话，会是什么语气呢？
舔了舔唇，她狗胆包天地问：[我可以跟你打个电话吗？]
裴止对着那降了速的回信发呆，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又迈了一个大步，所以，他还迟迟没有回应。
闲聊？会不会唐突到，没有话说？
裴止捏了捏父亲的手指，托着脸，自言自语：“爸爸，你说，你以前追妈妈，是不是也这样死皮赖脸？我是不是，继承了你的优秀基因？”
下一秒，齐豫的电话，就那样打来。
裴止盯着在膝盖上震动的手机，微微发愣，这是一个没有顶着任何借口，由他打开，大概率是为了闲聊的电话。
是谁说，当一通电话不以任何目的而来，真正的沟通才会发生。
裴止耸了耸鼻子，站起来，对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发呆，从没觉得这枯燥的铃声竟然也暗藏着生机。
“喂？”裴止半张脸贴在手机上，一时突然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只是呆呆地叫了声，“齐豫哥。”
“嗯。”
轻轻浅浅的一个字，不知是裴止的心理投射，还是耳朵神经过于发呆，她竟然听出了一丝愉悦。
“你的腿今天好一点了吗？移动还会痛吗？”裴止轻轻问。
“出院的时候，主任看了，在休息一段时间能试着走了。”齐豫主动问，“今天你独自在医院吗？”
“不是，晚一点方姨也过来。”裴止盯着身边的仪器，“这段日子，也算是跟医院有缘了。”
说完，裴止琢磨着，这句话好像也有第二种解释。
“裴伯父的身体，具体是什么情况，我有个师兄在渊洲，正好是脑科的，算是渊洲脑科的翘楚，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联系方式。”
齐豫的声音好像从悠远的地方而来，熟悉中夹杂着一点陌生。
“太好了！”裴止忍不住感谢道，“这次脑溢血太突然了，妈妈也说，要找个专家再问问，爸爸今天也还没醒。”
“别担心，根据出血量和出血位置的不同，一周内苏醒都是正常的情况。”
齐豫温和的安慰，裴止心中落下一点踏实。
“嗯，”裴止低头，“不过，我感觉回来得太突然了，我都有一点没反应过来，早上醒来，还以为自己在陵北。”
“是吗？”那头的齐豫，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而说起自己，“我好像 ，也有一点。”
身边有个人身影，总是时不时晃动，建立一种惯性的适应，似乎总是轻而易举，直到改变再次发生，才会意识到某个习惯在无知无觉中已经建立了。
男人的声音在耳朵里打转，裴止轻轻咬着唇。
某个情愫发酵，她很想问，是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一点”。
你是不是，也有一点不习惯，我的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