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
二月快来了，渊州的冬天仍然很不明显，四处是绿树，除了冷风往脖子里灌，一切景物仿佛仍旧停留在了秋天未来之前。
裴止望着那枝头，忍不住想：陵北是不是，已经下过初雪了？
渊洲市汇仁区中心医院的住院部门口，裴止等着一个人，一位渊洲大学附属医院的脑科教授——向光磊，他今天正好在这边附近有个讲座。
齐豫在电话里说：“他是我的一个师兄，叫向光磊，名字很好记，光明磊落的光磊。”
其实，裴原盛早已经醒来，过两天都要出院了，这边的主治医师也说术后恢复情况还不错，不过齐豫说要联系这位专家的时候，裴止一点都没有拒绝。
她甚至，很欢喜。
她喜欢一切跟齐豫产生瓜葛的事，喜欢他为了自己去从自己的私人关系里，牵出一根线，另一端指向自己。
这段时间里，他们每天保持着联系，从早上的一句早安，到日间发生的琐事，再到睡前的一句晚安，又或者，是瞒着爸妈的间隙，坐在小花园的木椅上，打一个简短的电话。
他在陵北，却也随时参与着她的生活，裴止希望，对他来说，自己也是这样的参与者。
走过一棵巨大的榕树，向光磊一眼就看到了树梢下的裴止，那个捏着手机傻笑，时不时掂一下脚的姑娘，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跟齐豫电话里描述的很像：一个看上去就挺机灵女孩儿。
但跟向光磊的想象却不同，似乎，比他想得还要漂亮一点。
“裴止？”
向光磊走过去，很快看到一双透着聪明劲儿的眼睛，眨巴眨巴，有些不确定地称呼自己：“向医生？”
“你好。”向光磊微微笑着。
裴止很意外，她没料到，这位传说中的渊洲脑科专家，竟然是一位这么年轻的医生。
“向医生，你好年轻。”
“我就当是夸奖手下了。”向磊点点头，似乎对于这个评价并不意外，他有些幽默地说：“你应该能推断的，毕竟我是齐豫介绍来的，而他又正好是我的师弟，自然我也老不到哪里去。”
“也是，也是!”裴止扬眉，微微点头。
一起上电梯的时候，向光磊忍不住袒露，“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让齐豫在我这欠下人情的人，可他说，你并不是他的家人。”
“嗯？”裴止有点不明白。
“没什么，你当我胡说。”
向光磊品着这个意外的表情，忽然觉得眼前的姑娘，似乎并不知道，自己那个从来都不愿意沾染人情债的师弟，主动的开口有多么难得。
他有深意地笑了下，判断出这个人情债似乎可以换到比他想象中还要多的价值，他不由得带着一种好奇，多看了眼面前的姑娘。
裴止没话找话：“向医生，资料我都专门整理好了，还有之前每年的检查报告，都在病房里，等下就麻烦你了，向医生。”
“不用客气，能为渊洲市的顶梁柱服务，我也很荣幸。”向光磊停顿了下，“而且，来之前，已经有人联系了主治医生，把东西整理好，发给我了。”
向光磊简单地概括了下自己的结论：“从资料来看，主刀医生处理得很好，患者预后应该也不错，我也未必能帮得上什么忙，兴许只是个吉祥物的作用”
“你还……真是专业。”裴止呆呆地点了点头，只以为医生有自己的渠道：“看来，我还做了一些无用功。”
此话一出，向光磊更加确信，齐豫这个闷葫芦，果真是什么都没说。
一个男人做了好事，三番五次地周全安排，却轻描淡写，甚至让对方毫无知觉，还能是因为什么？
向光磊笑了笑，却并不戳破。
其实也如他自己所说，他除了提了一点无关痛痒的建议外，并没有什么建设性意见，不过在下电梯的时候，他还是尽职尽责地表示：“虽然这样说不太吉利，但如果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欢迎随时联系我。”
毕竟，他要让齐豫办的事，实在是要比这个难得多，这人情债的不对等，向光磊怕折磨到自己的良心。
“谢谢你啊，向医生。”裴止热情地表达谢意。
“不客气，”向光磊坦白，“其实来之前，我也挺好奇，能让那位‘齐白石’主动张嘴的，到底是谁？”
“‘齐白石’？”裴止绽开一个生动的笑脸，“是齐豫哥吗，为什么这么叫他？”
“不知道在你面前说，妥不妥当。”向光磊笑了下。
“那时候，可多女孩子喜欢他，你也知道的，他那张脸完全一副白面书生。”向光磊回忆起从前，“说起来，我们医学院的专业课，还从来没有那么高，且来自外专业女生的上座率。”
这场面很生动，勾起了裴止学生时代的记忆：“大概可以想象，以前初中和高中，他家门口的信箱，总是塞得满满当当。”
向光磊扬眉：“所以，我们都很讶异，因为所有的示好，他都一视同仁地回以温和但冰冷地拒绝，后来，不知道谁取了这样一个外号。”
齐白石，齐白石……
裴止跟着念叨着，不自觉笑出来：“其实还挺贴切。”
医院门口，裴止目送那位向师兄上了车，愉快地冲他挥了挥手，那份愉快里，含着裴止从他那里捧来的碎片。
关于她不了解的，关于齐豫大学时光的碎片，这让裴止如获至宝，揣在心里。
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给齐豫打去了电话。
他问：“齐师兄来了吗？”
“他刚刚已经走了，说情况还不错，”裴止把自己的惊讶又说了一次，“没想到他这么年轻，而且头发还很多的样子。”
齐豫在电话那头轻笑:“你似乎对我们医生，有一些刻板偏见。”
“不好意思，”裴止想起那个外号，“齐白石先生。”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似乎泛起无奈：“他把这个也告诉你了？”
“嗯，”裴止的语气中透着一点愉悦，“我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仅次于你的大名。”
“是吗？”他问，“原因呢？”
裴止想起那些贡献了上座率却无功而返的的女孩子，弯起了眼睛：“因为寓意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