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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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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贱!因为他傻!自己没吃先给她吃!
霍宣风一屁股坐在地上,胳膊恨恨揣在怀里: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也配得上小爷高贵的胃口!!”
也是,回想第一次见他的模样,这孩子从小金尊玉贵的,吃个肉干都纡尊降贵了,何况蚂蚱?
阴行云一脸了然地点头:
“不错不错,知道给带室友吃的,也算是长进了。”
她拿脚踢踢霍宣风硬邦邦盘着的腿:
“哎,高贵的少爷,你这姿势可不怎么高贵啊。”
还打趣他!
抱着胳膊想了一夜,晨起又给她捉蚂蚱,霍宣风肚子瘪的直贴后心,偏生强忍住不说一句话。
憋着气把头扬得高高的,再也不看眼前这棒槌。
还是个小孩子呢!阴行云翩然一笑,没心没肺地去咬蚂蚱。
肥厚细腻的口感在舌尖跳跃。
她想起上辈子的小明星在横店给她煎的鹅肝和煲的靓汤。
香!
吃起来比闻起来还要香啊!
那蚂蚱的香气类似烤肉。
又比烤肉多了一重浓郁天然的榛子香。
咬到嘴里很有韧劲儿。
一点不柴,口感弹性都是极佳。
最绝的是翅膀,特别酥脆,跟跳跳糖似的,在口腔里跳舞。
这时候,要是能来罐雪碧就好了。
满足地喟叹出一口气,她把脸转向霍宣风:“谢谢你啊!”
霍宣风高傲地仰着脸,仍是背过头不看她。
他们俩都没有提昨夜阴行云灵气异常的事。
……
数日后。
两个小小的身影,蹒跚走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
那小路很窄,蜿蜒向上。
一侧是悬崖,一侧是沙壁。
路牙子与沙壁交接的地方,零星有一两棵干黄枯焦的莎草。
四下里一片黄色,死气沉沉。
偶有风沙掠过,刺迷人眼。
他们已行进至路的尽头。
“到了。”少女转头,对霍宣风道。
霍宣风怀疑地打量四周:“到了?”
阴行云低下头。
脚下草皮中一圈火烧出来的褐色,正是朵流云的形状。
到了,不会错,这是她上回从谷底爬出来时,标记过的。
她拍了拍腰间栓的紧紧的储物袋。
金铃,check,金圈,check,金绫,check,捕猎网,check,各种药粉,check……
“我让你搓的蛇皮绳,带了没有?”
“带了带了。”霍宣风无可奈何。
一路上,她至少三次检查过自己的储物袋,至少五次询问过他背的装备。
说实话,这次从家里出来,就连一根针他都没有拉下,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少女深吸一口气,“那跳吧。”
跳?
霍宣风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
那崖底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物,又似一张豁然裂开的惊天巨口。
跳?
她莫不是疯了。
少女站在悬崖上。
表情淡淡的。
眼睛里却透出坚定的光。
她嘴角笑笑的,一缕风把她肩上的头发轻轻拂起。
“老伙计们,我来啦!”
柔软的身体一跃而下。
风把她的肩发扬起——
霍宣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跟着纵身腾空。
……
啪嗒!
呲溜溜!
两个身影自高空坠落,前后脚摔下。
霍宣风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花心里。
屁股下面那些凹凸不平的突起,正是一根根直立的花蕊。
那花蕊好像是活的——花当然是活的——感知到人肉的气味,正一根一根,在屁股下疯狂扭动。
彷如无数条狂躁蟒蛇,争先恐后前扑后拥,齐齐向他们卷来!
一个巴掌拍在他头上。
“跑!”
又是跑。
似乎陷入沙谷开始,不,从认识她开始,这便是他生活中频繁出现的日常。
可是——
少年的唇一点点扬起来,沙谷谷底的风在他胸中鼓噪:
“喂!跑也别忘了检查你的储物袋呀,跑掉了咱俩都歇菜啦!”
“啰嗦!”
一只手斜刺里伸出来。
紧紧握住,他故意垂下的手腕,带着他从花心跃下花瓣,没命地往前冲。
世界好像在他们面前劈开,天地骤然失色。
耳畔只听见她的声音,硝尘四起。
……
足足跑了一盏茶功夫,脱离了那根茎会游移的食人花的掌控范围,两人才顾上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沙的世界。
但跟悬崖上面不一样。
这里是彩色的世界。
彩色的沙,彩色的草,彩色的树,彩色的藤蔓。
模样确实都是沙谷中常见的模样。
外形却特别巨大。
比沙谷里足足大上好几倍。
而且彩色,通常意味着剧毒。
那种彩色非常特殊。
像是鲜明的世界被罩上了一层黄沙滤镜,从彩中,透出一股奇异的褐来。
褐的五彩斑斓,各不相同。
“这些植株变异了,小心碰到。”
阴行云从旁提醒。
霍宣风抬起脚来。
脚边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软石,石心红光隐隐,瞧着颇为少见。
这是?
“沙蝇的粑粑,我们已经很近了,再往前一百里,就快到了。”
少年一脚把石头踢开。
……
当晚,他们歇在一个四处漏风的树洞里。
“这树已经死了,我上次来就发现了。”
阴行云拍了拍被风灌了层薄沙的中空树干:“待在这里,安全。”
霍宣风沉默不语,手指在砂砾里轻划。
“怎么了,”阴行云踢了踢他,“怎么不说话?”
两人面对面坐着。
她抬脚的动作带起一小捧细碎的尘沙。
细小尘沙在空气中低低扬起来,又悄无声息,落到他的脚面上。
月光把砂砾照得鲜明。
霍宣风深吸一口气。
“一定要练吗?”
“什么?”阴行云没有反应过来。
“你的功法,一定要练吗?”
原来他纠结了这么半天,为的是这个。
阴行云调整姿势,让自己坐得舒服了些。
后背靠向中空树壁:“今晚月亮挺圆啊。”
少年双手紧握:“你不要岔开话!”
“好好好,”阴行云小声嘀咕,“真激动。这么刨根究底,别是要动手吧。”
她就是个棒槌!
砂砾碾在手心,在掌纹里磨出细泡:
“谁激动了!谁要动手!谁稀罕问你了!”
不就是少年你嘛。
阴行云默默吐槽。
不过……
他还在想那天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