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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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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行云瞥一眼霍宣风紧绷的脸色。
罢了罢了。
孩子还小,一时想不通,来点安抚总归是没错的。
“不好意思,吓到你啦?”
“没有!”
“那次是个意外。”
“不用跟我说。”
“啊?”
“你怎么一点不明白!”
“明白什么?”
“你晓不晓得,你这个样子,出去一旦被发现,是要被绞杀的!”
哦。
这孩子想的真实在。
不过不用担心。
“我又不会随随便便吸人灵气,哪有那么容易被发现,都说了是意外,是误会,我这也不是邪功啊,再说,我干这事也挑人的。”
我干这事也挑人的。
这句话轻飘飘钻进他耳朵里。
擂鼓般落在他心上。
霍宣风一下子不说话了。
阴行云略感好奇地观察他。
虽然……不知道他突然闭嘴的理由,但瞧着,像是被说服了。
妙极,不枉她叭叭叭这么多。
要文斗不要武斗,俩人目前在一条船上,能和谐相处,还是不要起冲突的好。
她低头去想。
倏忽怔住,不知怎么,又想起上辈子小明星跟她撒娇的模样。
切错频道了。
她回过神来,摊开手掌。
风静静从雪白掌心滑过,轻轻的,缓缓的。
柔和风声中,一只透明的蝴蝶,蓦地从她掌心升起。
翩翩然飞过来。
飞到霍宣风眼前,翅膀蹭了蹭他鼻尖,贴了贴他脸颊,最后停在他肩膀上。
“你又待如何?”
“咦,看不出来吗?”少女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笑,“我在哄你啊。”
就像哄小孩那样,她默默补上。
霍宣风没听见她心中的嘀咕。
大片红色偷偷涌上他的脸颊,云朵遮住了月亮。
“你……”
“我?”
脸颊被蝴蝶蹭过的地方好像要烧起来。
少年一言不发。
他在背光处,似是神情迥异,偏又看不分明。
阴行云思索片刻,决定再添一把火:
“那晚是我太虚弱了,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你放心好了。”
脸颊的红色被灵力逼着一点点褪去。
少年终于清了清嗓子。
“……那你把自己搞那么狼狈,究竟是在干什么?”
阴行云得意一笑,神神秘秘:
“我么,自然是给咱们准备手榴弹啊。”
“手榴弹?”
“一种小规模杀伤性武器,灵活机变,特别好用,很快你就知道啦!”
……
脚下的沙草渐渐变成高耸的入云木。
地上的虫子越来越多,个个有草鸡那么大。
阴行云拉着霍宣风,在两层楼高的灌木丛中穿行。
一座天然形成的拱门,跃然眼前。
那拱门通体由藤蔓扭成,中间一重白雾。
用手指触碰,却像被吸入深深的粘稠。
阴行云递给霍宣风一个眼神。
少年默契地发动金圈,一道金光从圈内篆字处射出,直射到拱门中间的浓雾上。
那浓雾仿佛突然有了实质,向内凹陷。
一圈圈波纹状涟漪漾出,形成了一个缓冲的弧度,灵巧地把金光弹开。
果然是结界!
霍宣风再次念动口诀,握住圈身注入灵力。
七色宝彩从经文盘绕的圈身上迸发,光华璀璨,一下把那重浓雾打了个窟窿。
阴行云皱眉。
不是错觉,这小子灵力见长。
那被打出的窟窿正缓慢愈合,阴行云不及多想,操起金绫,当即向拱门劈来。
金绫上的箕水豹懒洋洋张开簸箕般的大口。
昂首引风,将浓雾片片纳入。
约莫一盏茶功夫,拱门内被吸得一片清明,迷障破了。
两人对视一眼,弓起身子,小心前踏。
穿越拱门时,皮肤瞬间一紧。
如同被透明的塑料包裹,柔软却紧贴全身。
那种塑料感近似硅胶的材质。
可见迷障虽破,结界犹存。
只是被打开了一个细小通道。
“啵”的一声,仿佛厚厚的塑料膜从身上脱离开。
进来了。
阴行云抬起头,再次打量拱门内的世界。
不得不说,这景象还是让她心生感叹。
一朵又一朵的蘑菇,颜色艳丽,高耸入云。
每颗蘑菇茎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
上面是足有十人合抱的蘑菇伞。
阴行云数了一下,十几朵参天大蘑菇围成的圆圈里面,栖息着两只丈把高的纯白鸽状大鸟。
一只公的,一只母的。
母的那只尾羽攒动,正鼓劲下蛋。
阴行云一把拉住霍宣风。
怎么了,不忍心?少年用眼神询问。
还没下完,小心鸡飞蛋打!少女朝母鸟屁股那儿努努嘴。
已经下了八个蛋,一窝九个,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少一个都不和谐,就得一窝端了带回家!
少年无奈摇头。
果然是他想多了。
两人蹑手蹑脚,悄声躲到一棵擎天蘑菇伞后。
阴行云蹲下身子。
开始从储物袋里一件一件往外掏。
雨衣,两件。
雨伞,两件。
雨鞋,两件。
对,最重要的,还有手套!
霍宣风张了张嘴。
这些都是他在她指挥下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他自幼在世家长大,法宝护甲司空见惯,这样的式图,却从未见过。
一缕碎发从额头滑下来,被阴行云利落挂回耳后。
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等会来不及换,现在就得套上。
霍宣跟着她穿好这些奇形怪状的装备,阴行云站起来活动四肢,确定装备足够灵便,便肚皮一弓,贴在地上。
什么鬼?
趴下。她给她使眼色。
见他迟迟不动,她又压低声音提醒:“趴下,不然我们一会儿就要被蘑菇发现啦!”
肚皮贴在地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特别还要举着一把仅能遮住头部的遮阳伞。
当然,霍宣风认为它的作用绝不是用来遮阳的。
这可是骨蛇蛇蜕缝制的。
坚韧无比,哪怕重剑砍在上面,也只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绝对不可能坏掉。
望着前面全身蛇蜕制品,蛇一样匍匐扭动,手足并用,蜥蜴一样贴地爬行的阴行云,再看了眼同样滑稽的自己。
他恍然有些疑惑:
他是谁,这是哪?
他还是那个非极品灵泉不喝、非南海珊瑚不坐的凌霜宗一霸吗?
正恍惚间,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清吒:
“他奶奶的,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