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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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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难道这次还是……
阴行云按捺焦郁,强行平复心绪,运转功法。
丹田内所有气旋一起鼓噪。
她脸色涨得通红。
红到滴血。
印堂之上,忽有一股微弱灵气探入察看——
他奶奶的,都什么时候了,这死小子还来捣乱!
心念一乱,经脉险些倒转。
阴行云咬牙压制,正待发作。
却骤然发现,丹田内那一朵一朵原本控制不住,挣扎着要散开的气旋。
竟不知何时,有了要安静下来的态势!
这是前七十六次试验中,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阴行云念如电转,当即沉下心来。
她全力感知体内变化。
一道极细的金线顺着眉心,沿攒竹、迎香、伏突、膻中、中脘、曲池直行前进。
纳入气海。
那金线一进气海,丹田里的气旋花便似有生命一般,纷纷在五瓣灵根莲上欢呼跳跃。
阴行云试探性地一运功法。
霎时,那在气海里鼓荡的金色细线绷得箭一样笔直。
弹指间,化作万千金色光点。
洒在欢呼雀跃的气旋花上。
那气旋花瞬间犹如吸饱了养分,蜷曲狂躁的花瓣一瓣瓣舒展。
花瓣上的冰裂纹在金光里一道道消失。
它们仍在旋转,却乱中有序。
逐渐趋向平稳,逐渐变得有规律。
最后,竟“铮”的一声,不可思议地在丹田中稳固下来。
成了?!
成了!!!
阴行云一个猛子从床上爬起来。
右指一勾。
丹田处的三百六十朵气旋花意随心转。
以气海中轴为圆心,齐齐顺时针转动。
花瓣款摆,美不胜收。
……
一缕阳光缠绕在乌黑如瀑的发上。
阴行云睁开眼睛。
昨夜难得睡了个好觉。
解决了一件大事,心头终于安定了些。
看看日头,约莫是辰时。
这一觉,从月上梢头睡到天光大亮,补眠也补了个足够。
正要起身。
身体内部,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每一个毛孔,像浸泡在水里。
沉沉的,闷闷的。
浑身经络像被抽打过。
不,更像是水泵管子被抽干了。
抽得过猛,脆生生的疼。
整个人好像一个空虚的纸盒,乏力极了,酸胀极了。
哪怕连活动肩颈这样细小的动作,做起来也痛苦万分。
她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
“我就知道!”颈间项链浮空扬起,坠子自行变大成镜子。
镜中人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早叫你不要逞强!”
都说美人生气也是一景,这家伙可真是美啊。
“阿镜,我没事。”
“没事你个大头鬼!都说了一半灵力储存一半灵力捏花,你怎么一点不听话!
搞什么啊!你是极阴之体!极阴之体知不知道!
丹田还被捅过一剑,本来就跟纸糊似的,打量自己多能耐呢!
居然敢把所有灵力都用来捏花,不要命了!
练了几年功法,怎么着,觉得自己厉害了,能行了是不是?
你能行,就你能行!老子实体都没有,到时候给你收尸都没办法!”
好吵……
阴行云想捂耳朵,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我又没吐血。”艰难把头一偏,耳朵堵在枕头上。
这挑衅的行为激怒了镜子中正瞪眼训她的妖孽美男。
项链登时在颈间鼓荡的更高。
镜面眨眼缩小成坠子。
刷刷刷,一阵风凭空从破屋地面卷起来,桌面上的碗筷叮咣作响。
哐当!
一只泥碗翻落滚掉,被推门而入的霍宣风眼疾手快,一把捞起。
亏得这屋小,推门就是饭桌。
项链回落。
阴行云躺在床上:“回来了?”
少年闷闷的声音传来:
“回来了。”
他挠挠头发:“你还没起?”
阴行云没好气:“……起来给你做饭啊?”
明明都是他做饭。
霍宣风低头叹气,把手一翻。
手里的碗是空的。
“你是不是饿?”
肚子应景地咕噜一声响,阴行云浑身发疼,更没好气了。
“你都吃完独食回来了,管我饿不饿。”
明明他也没吃呢。
有点委屈地把碗放回桌面上:“那你等着。”
他推门出去了。
阴行云还是不能动,但也有些许庆幸这小子没发现自己不能动。
她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屋顶上晾晒着上次打的驴肉干。
还没晾好,两个人已是三天没吃肉了。
她舔了舔嘴唇,才发现身体从末梢开始,慢慢能动了。
艰难划起一只手,坚硬无比的手背敲了敲项链坠子。
阿镜抱着膀子,立在镜中,继续瞪她。
阴行云继续盯着天花板:“非我逞强,准备不充足,不够打蘑菇。”
风华绝代的妖孽美男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不还有那死小子?”
“那小子昨晚被我吸了灵力,心里怎么想不好说。关键时刻,只有自己最牢靠。”
……
阴行云腿能挪动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艰难地把自己移到院中石凳上。
浑浑噩噩,躺着晒太阳。
正晒得昏昏欲睡,手里乍然多了一串东西。
第一感觉,热的。
第二感觉,香。
睁开眼睛。
呦豁!烤蚂蚱。
香喷喷,热腾腾的烤蚂蚱。
是用削的七扭八歪的树扦子串的,扦身粗糙不平。
乍一看,跟上辈子景区常见的红柳烤肉差不多。
蚂蚱特别大,一根扦上串了五只。
沉甸甸的,肚子肥硕丰满,大腿粗壮浑圆,背上一对发育成熟的肉鞍,肉鞍上是烤的焦黄流油的翅膀。
一滴蚂蚱油顺着扦子流下来,烫的拇指一抖。
——香的鼻子都要掉了。
不过,她记得这种蚂蚱飞起来特别快,一个猛子扎进沙里,她都追不上的!
就霍宣风那平时不修炼的胳膊腿……
她狐疑地垂下手,躺在石凳上,看面前的少年:
“这是你毒死的?”
霍宣风一个愣怔,表情几乎凝固在脸上。
少顷,把手一背,恨恨藏起伤痕累累的手指:
“路边捡的,死的透透的了!没毒!吃吧,吃不死你!”
就说嘛,平时又不见他用功,这功夫怎么可能突飞猛进呢!
阴行云释怀地拿起蚂蚱,仔细端详一番,心中疑惑又起:
“那,你怎么不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