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我百分之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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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煜拉来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往那儿一坐，不知从哪儿淘来块软布，就这么看着楚云开始擦枪。
满脸写着一句话：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编。
半晌，楚云终于缓慢开口，每个字都透着极度的疲惫。
“千年前，天脉断绝，天地间的灵力逐渐稀薄，自此，再无任何灵物能够控制天地间毁天灭地的力量，人妖两族才正式开始和平相处。”
“但天脉和地脉相同，它也会自我修复，所以就需要有人以肉身为钉，彻底钉死天脉与凡间相联的点——
“而我，就是用来封印天脉的阵眼。”
陆江煜擦枪的动作随着楚云的话语逐渐慢了下来，在听到“封印天脉的阵眼”时，敏锐地眯了下眼：“那你为什么在这？”
楚云淡淡地解释：“你可以理解为我在上面睡了两千多年，先前的‘楚云’是我梦中投射到凡间的意识体，现在我莫名其妙醒了，自然而然就接管身体，拥有他的记忆，这也就是为什么只要我动用了灵力就会灵魂动荡，这不是我的身体，太弱了，承不住我的灵魂。不过放心，真身还在天上，阵法不会出事。”
陆江煜默了片刻，问：“你是自愿的吗？”
“是。”
“自愿肉身做阵眼，上千年，这种主动赴死的行为，竟然不是朔武帝逼你的？”
“……不是。”
二人陷入沉默，耳边只能听见窗外刷啦啦的风雨声，突然，陆江煜手机猛然一震动，他看都没看，直接暗灭屏幕。
“所以你这么在意秦霄，就因为她当时用了妖王的咒术？”不知过了多久，陆江煜收起枪，摩挲了一下下巴，试图缓和气氛。
“怪不得那时候那么激动，感情您这么深刻践行祖龙1.0的理念，那今天确实是老仇人见面分为眼热啊！”
楚云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说起来，我记得当时朔武帝除了把自己的名字抹了，画像烧了，禁止所有人提他名字之外，把妖族和杀伤性过强的咒术阵法也跟着一起烧了，啧，所以秦霄会这个，有没有可能是当时漏了这种术法呢？”
“不可能，不存在这种假设。”
陆江煜一挑眉，震惊于楚云否认的速度：“为什么？”
“因为……”
陆江煜好奇地看着他：“总不能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他的死忠粉吧？”
楚云叹口气，声音极轻：“因为除了烧书，他当时……还杀了所有他认为修为高的生灵，方圆三千里，上百城，不分种族。”
“那时他已达通天之能，苍穹之下，无人能逃过他的神识，妖术只能通过血脉传承，大妖没有血脉之子，自然不会有传承，所以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这话实在太血腥了，陆江煜倒吸一口凉气，感叹道：“真是符合我对他是个神经病的刻板印象。”
接着语气十分诚恳地夸赞：“那时候的史官能把这个行为美化成鸟尽弓藏也真是为难他们。”
楚云权当没听见他话里话外的揶揄，轻笑一声：“人都惜命。”
陆江煜点点头，话题一转：“现在妖王九冥的咒术重见天日，看样子那个反人类的玩意和你一样复活了啊？”
“——妖王和其他妖族不一样。”楚云突然慢条斯理地起身，看向陆江煜，黑暗之中，他的瞳孔闪着微光。
“张岱岭，狐妖，拥有异能噬心。简珏，鲛人，拥有异能魅惑。秦霄，魇妖，拥有技能梦魇，包括但不限于你手下那些萤火虫，狼狗，竹节虫，还有什么灵异志怪。”
他赤着脚，脚背洁白，一步步走到陆江煜面前，掀起阵微弱的气流，青竹的香味立刻扑面而来：
“他们都有明确的血脉传承。但妖王九冥不一样，他无法被杀死，只能被封印。”
指尖亮起光芒，楚云一把按在陆江煜的胸口，感受对方皮肤下跳动的心脏。
“就像你一样。”
楚云单膝抵在陆江煜两腿之间，上半身近乎完全压在对方身上，五指微微用力，全然忽视震惊的表情。
“他的身体中蕴含着几乎所有妖族的血脉，拥有上百种或强或弱的异能，天生就是妖族的领袖。”
“他在妖族的渴望中诞生，认为人类就该匍匐在妖族脚下，世界就该被强者掌控，弱者不配生存。”
窗外狂风咆哮，电闪雷鸣，树影被不断撕扯，投射在玻璃上。
轰隆一声炸雷经过，照亮楚云坚毅清冷的下颚。
“告诉我，陆江煜，拥有这种天选的能力，并且身入官场，是因为你也认为人族注定是要被剥削，被奴役的存在吗？”
二人距离实在太近，彼此都能听见对方逐渐失控的心跳声，陆江煜身上的热气顺着空气传了过来，楚云五指微微用劲。
“……”陆江煜失笑起来：“我还认为这种老封建官僚主义早就随着人民解放被废除了呢。”
他伸手握住楚云薄削的手腕，指尖在他的脉搏上一滑而下。
“所以真就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啊……千年前竟然还有这般平权的思维，倒真是让我震惊，对那个神经病的看法改善两分，而我也总算弄明白你到底在提防些什么了。”
他松开楚云的手，缓慢站起身，宽阔的背肌如同小山般展开，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恰巧能看见楚云轻颤的睫毛和黯淡无色的唇。
“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始终相信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并时刻做好了为人类命运共同体献身的准备。啊，真是想不到有一天这种教科书般的离谱言论能从我口中说出来，真他娘的离谱，但事实就是——假如千年前有人跟我说，天脉缺根钉子，你愿不愿意舍身肩负使命，我百分之百会和你做出同样的选择。”
陆江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楚云耳边一缕垂发别至耳后。
“所以溯源会是为了解封妖王，是吗？”
楚云沉默片刻，向后退去半步。
“这就要问隔壁的秦霄了，但封印妖王九冥的阵法，目前来看只有足够纯度的地脉灵力可解。”
陆江煜点头：“那我还有个问题，请问革命盟友楚云能为我解惑吗？”
“……？”
“朔武帝到底叫什么？”
楚云：“……”
陆江煜解释说：“这可是历史十大未解之谜啊！要知道隔壁搞历史研究的那帮老头子天天头发成把地掉都想找到他的真名，奈何他老人家当年做得实在太绝，一点线索不留啊！不过想想也正常，杀了这么多人，害怕被人骂也正常。”
楚云人都麻了，下意识地开始否认：“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楚云默了两秒：“我就是不知道。”
“不行，你就是不愿意说，你都愿为他舍身钉天脉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说完，他伸手就又要去抓楚云，被楚云一个闪身直接躲过。
楚云又恼又气，灵魂刚稳定导致他还有些轻微头晕，险些晕倒，被陆江煜半推半就“请”上了床。
“问这个有什么意义？！”
陆江煜回答：“纯好奇。”
“……他都把名字全抹了，不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但陆江煜顾不得那么多，神识立刻涌了上来，包裹住楚云的灵魂。
“害，看在全华国只有我一人有实力帮你稳住灵魂这个份上，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说。”
楚云深吸一口气，骤然发力推开陆江煜：“不可能，而且我也不，需，要。”
“……”
“灵魂是我自己的事，陆大人你还是想想清楚怎么解决溯源会这么个危险恐怖组织吧！”
陆江煜叹出一口气，略带遗憾：“那往后我一直这么白嫖你，岂不显得我太过分了。”
下一秒，就听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情况怎么样了，现在能不能下地走，我们最好要赶紧转院。刚刚听护士说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了，还有现场到底发生什么了，我看官方报道是天然气管道泄漏爆炸，但为什么你受伤——”
周雯的声音在看见屋内情况时戛然而止。
陆江煜一手拽着楚云，另一只手绕在背后想要搂他，楚云面色苍白，眼角微红，两手抵在陆江煜健硕的胸肌上，却碍于身形力量差别，反而带了丝欲拒还迎的感觉。
三人六目相对，周雯眉头一皱，陆江煜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往后一跳。
楚云：“……”
周雯语气极轻：“假如，刚刚进来的是狗仔……”
陆江煜语气无辜：“不可能，我在的地方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事。”
“哦，是吗？”周雯冷笑一声，双手环抱：“首先，感谢政府感谢党，帮我们安顿好受伤的艺人，并且让楚云莫名其妙多了个‘家属’身份，导致我们刚刚不得不在一楼给闻讯而来的粉丝做解释。”
“其次——我想请问，您是否知道医院已经被粉丝，媒体，甚至私生包围了呢？”
“？”
周雯单手抚额：“杨泽宇，冉雪悠，秦霄，楚云，方植，宁萌，张建国，王世忠……陆大人，您救下来的是个剧组，里面不仅有流量明星小鲜肉，还有影帝提名啊！”
“现在是凌晨四点，但一楼已经全是各路媒体，您不知道武警都来维持秩序了吗？！”
陆江煜连忙掏出手机，上面密密麻麻二十八通未接来电，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某种意义上是此次行动的最高指挥。
他握着手机的手隐隐露出青筋，面无表情地感慨：“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明星出门都要戴口罩了，真不是矫情啊！”
楚云移开目光，往床上一躺。
“祝您好运。”
黄杰适时从周雯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老大，怎么办啊老大，全是粉丝啊，周围交通都瘫痪了啊，不是大雨吗，那些粉丝都不怕雨啊！！！”
陆江煜差点把自己手机捏炸，只觉着娱乐圈追星真是最不可理喻的行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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