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关羽和猪貂蝉》问道青山

2、第 2 章

　　青年

　　小树苗在苗圃里长到一米高，就要移栽别处才能长成参天大树。俺们小猪崽长到几十斤后，也要换一个新主人，由他接着把俺们喂大，这是俺们成长的两个阶段。从捆到冰凉的车架子上的那一刻起，俺意识到无忧无虑的童年结束了；等待俺的，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少年时光呢？

　　俺的新家在大王庄，俺的新主子名叫王火生。这个名字土得掉渣是吧？农村人嘛，不叫狗剩儿大栓二栓，就算不错了。他有四兄弟，分别叫木生、水生、火生、土生。你会说，金木水火土，咋没有叫“金生”的呢？不奇怪，生他们的时候饭都吃不饱，他们的爹爹没有勇气取个带“金”的名字。——穷得连对金钱的梦想都没有了，可见“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完全是你们的古人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已经到了二十一世纪，农民都翻身了，至少解决了温饱问题。火生的情况更好些，他是村里最早的养殖专业户，按照农村的标准，他已经达到了小康水平。他养了三千只鸡、两条狗，还有俺这头猪。3000比2比1，这个比例很不协调是吧？说来话长——
　　他十多年前就开始养鸡了，那个时候农民还只知道撅着屁股种地，养鸡的人少，鸡的价格就高，他头一年就成了万元户，那时工人的工资才几十块钱，万元户了不得。养鸡如此赚钱，远远近近的农民都恍然大悟似的，纷纷搭鸡棚子买鸡笼子，一夜之间，冒出了无数的养鸡专业户，全国的情况也大致如此。这下不好了，谷贱伤农，鸡多了也伤农，几年一过，鸡就只能卖两三块一斤，不值钱了。你们城里人也能感觉到吧，以前鸡鸭鱼肉，鸡是最好的菜；现在呢，吃一只鸡算什么，满街都是鸡。(俺讲的是可以吃的鸡，不是指别的。)
　　火生红红火火的养鸡事业差不多走到了尽头。他蹲在鸡棚里，用土疙瘩算了一回全国的养殖形势：中国有8亿农民吧，起码有一个亿的农民会养鸡，一个农民一年至少能养3000只，全中国一年就是3000亿只鸡，算一下除法，每个中国人都摊上了两百多只鸡。哎呀，不得了，差不多要天天吃鸡才行，天天吃岂不要吃出一嘴的鸡屎味道？这怎么可能？打住打住，不能养鸡了，必须另谋出路。
　　他想转行去养鸭，发现打算养鸭的人，比打算吃鸭的人还多；他又想去养螃蟹，一打听已经迟了，养鳖专业户签了十年的承包合同，附近的鱼塘早就成了王八的世界。火生仰天长叹：娘希匹！英雄无路，英雄无路啊！

　　你会说，这火生还能讲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来？不要奇怪，火生二十年前当过兵，是连队的文书，还会写些小通讯小报道呐！他是在浙江宁波当兵的，对常凯申的家乡话无比神往，退伍回乡后，就“娘希匹”个不停。他又瘦又高，头上也没几根毛，长得还真有点象老常。
　　他是村里最有学问的，他跟其他农民的最大不同点是：他订了好几种报纸。有一天他看到报上说，城里时兴养宠物，狗医院比农村的卫生所还多，他得到了启发，决定养宠物狗。宠物狗比鸡娇贵多了，一条纯种爱尔兰牧羊犬要三千块，他狠狠心买了一条母狗先试试，谁知道这条母狗不争气，一胎只给他生了一只狗崽子，算一算绝对要亏本。但是他还没有失去信心，他相信下回会生出十只八只小狗崽子的，一只狗崽子能卖一两千，十只就是一两万，如果养出了门道，一年养个百把只，岂不是十几二十万？火生把梦想都寄托在那条母狗身上了。
　　他把俺买回家，则纯粹是为了消耗掉库存的鸡饲料。直到去年，他还养了一万只鸡，储备了一房间的鸡饲料。今年鸡肉又下跌了五毛钱，鸡蛋行情也不好，养鸡非但不赚，还要略微亏一点，他一狠心压缩了养鸡规模。但是，一万只鸡的口粮让三千只鸡吃，那岂不要吃到猴年马月？如果把鸡饲料转卖掉，又要亏大本，因为鸡饲料也跌价了。
　　火生是精明人，可以算得上是大王庄的经济学家。他做了好几天的加减乘除，最后得出结论：用这些饲料喂猪，把猪喂大后卖出去，就能收回成本了，弄好了还能赚一点。他长舒了一口气，马上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猪吃不吃鸡饲料？长期吃鸡饲料，猪能不能象以前那样长肉？猜想不如试验，于是，俺就成了他的“新经济计划”的试验品。——当然，这些来龙去脉，俺是后来才知道的。

　　哎呀，扯了这么多农村的事情，你嫌烦了吧？生在农村的人都让你们烦，何况是生在农村的猪呢！但是没法子，总得交代清楚呀！下面就要正式讲讲俺的青少年时代了。

　　俺的新主子，就是火生，从自行车后架子上把俺解下来，俺还没有来得及伸伸腰腿，就被关进了猪圈。这个猪圈的前身是鸡的宿舍，面积倒是不小，有一百五十平米，比你住的两室一厅大多了，但是大而不当，一股鸡屎味扑鼻而来，熏得俺哇哇直吐。俺的主子急了，他虽然是村里的经济学家，但说到底还是个农民，见俺一进门就吐，以为是水土不服，邪气撞头。第二天他就跑到镇上，买回来一副关公耍大刀的门神贴在猪圈门上，旁边又贴了幅对联：关公在此，百害不侵。
　　人不能总留恋过去，猪也不能。换了新单位新领导，俺必须尽快改变心态。很明白的道理——你必须主动去适应新单位新领导，而不是新单位新领导来适应你。这一百五十平米的大猪圈，将是俺工作生活的场所，再臭俺也得忍着。唯一难于忍受的是孤独。每天跟俺面对面的只有门神关公，他的丹凤眼瞅着俺，俺的杏仁眼瞅着他，瞅着瞅着，俺产生了幻觉，觉得俺就是关公，关公就是俺。关公“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俺是“身长三尺，鬃毛两寸；耳如蒲扇，齿若碎玉；杏仁眼，双眼皮；堂堂相貌，凛凛威风”。俺就是猪里头的关公，两千年前，关公大意失荆州慷慨赴死，俺就是他投胎变的！
　　长这么大，俺还没取名字呐！对了，就这么着吧，俺自个儿给自个儿取名，叫“猪关羽”！好的名字是成功的一半，对不对？俺精神一振，情绪激昂，哼起歌来：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筝鸣，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猪圈里一股英雄气，在俺的胸中纵横驰骋。

　　不过俺明白，如今是和平年代，没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不可能手握青龙刀横扫天下，俺得从小事做起，从身边事做起，俺就先清扫猪圈吧！可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俺没有拖把，也没有水龙头，要清扫满地鸡屎，只能用俺的尿来冲。俺测量了一下地面，地面是北高南底，俺就在最北边撒了一泡尿，这泡尿大约1.8升，象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把两堆鸡屎冲出了一米多远。然后俺又跑到食槽喝水，喝得肚子要胀破了为止，十几分钟后，肚子里的水变成了尿，俺再打开闸门撒尿，这泡有2.8升，如同滔滔黄河，卷走了五堆鸡屎。……这样周而复始奋战了一天，北方平定了，北方有4个平米的面积没有鸡屎，俺终于有了一片干干净净睡觉的地方。
　　第二天一觉醒来，觉得尿泡子隐隐作痛，但是没办法，得忍着。有奋斗就会有牺牲，扫清天下容易么？

　　半个月后，俺的生存空间清清爽爽爽了，按你们的话来说，住房问题解决了。衣食住行，生存的四大要素，其中穿衣不是问题，俺们猪的一身皮毛不好看，但是冬暖夏凉；猪出门的机会不多，对“行”也没啥要求。下面急需改善的，是“食”，是吃饭问题。
　　前面说过了，主子把俺买来，并不是喜欢养猪，而是为了消耗掉堆积如山的鸡饲料。鸡饲料属于精饲料类型，按说不难吃。但是，就象你们《新概念英语》里说的：一个人的美食是另一个人的毒药。同理，鸡的美味就是俺们猪的毒药。吃一两顿还行，俺顿顿吃，天天吃，吃了一个月，终于彻底坏了胃口，俺见着鸡饲料就想吐。俺不吃了，俺要绝食！
　　绝食是一种很好的斗争方式，对吧？你们的许多英雄先烈们都这么干过，俺也要用这个武器同主子斗争。王火生不是刘寡妇，此主子不是彼主子，况且，主子说到底就是统治阶J，俺们是被统治被奴役的。俺们犯不着为主子考虑，主子赚了钱又不分给你一分，刘寡妇尚且那么寡情，何况利欲熏心的火生呢！前面说过了，刘寡妇把俺卖了数钱的样子，深深地刺激了俺，俺已经觉醒了。俺以前那叫“愚忠”，对吧？……鸡饲料好吃？好吃个屁！别骗俺了，你们这些统治者从来都是花言巧语，俺上了一回当，还会上第二回吗？除非俺是一头蠢猪。但是，俺是猪关羽！
　　绝食斗争进行了三天，主子却不着慌，他真是个残酷无情的统治者，岂止象常凯申，简直就是第二个秦始皇！他站在猪圈门口冷笑道：不吃，再给你饿三天，看你吃不吃！

　　再饿三天还是很恐怖的，因为俺现在就有点头昏眼花了。俺决定逃出猪圈去觅食，趁他开门不注意，俺哧溜一声从他裤□□钻了出来。主子也不追赶。俺转了一圈才发现，原来养殖场还有一道围墙。我能逃出猪圈，但是逃不出围墙，围墙是他的万里长城。秦始皇的万里长城是不让别人进来；他的呢，是不让俺们出去。
　　没办法，俺不是孟姜女，俺哭不倒长城。俺在主子的辽阔土地上溜达，发现东南角有一股香气扑鼻而来。俺窜过去，哈，原来这是狗院子，是高尚住宅区，两条爱尔兰牧羊犬正在别墅里吃鸡蛋呐。他妈的，太不公平！凭什么它们吃鸡蛋，俺吃鸡饲料？两条狗面目可憎，面目可憎俺也不怕，俺猪关羽温酒斩华雄，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耳，何惧两条狗乎？俺前足微屈后腿蹬直，运气丹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冲过去。狗娘以及狗娘养的狗崽子，来不及叫唤一声，就被撞到三米开外。俺张开大嘴，呼噜呼噜把脸盆里的鸡蛋扫进了肚子里，然后打一个饱嗝，大摇大摆走出了狗别墅。
　　这一幕让主子看得目瞪口呆，他操起棍棒把俺打入猪圈，指着食槽里的鸡饲料恶狠狠地说：哼！你也想吃鸡蛋，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老老实实，就再饿你三天，看不把你饿死！
　　俺对他气歪了的嘴脸不屑一顾。猪不惧死，奈何以死惧之！俺继续绝食，与其卑贱地苟活，不如去死，老章你说对不对？
　　任何主子，都是欺软怕硬的，你们以前的皇上，遇着了不怕死的梁山好汉，不还是得去招安吗？俺宁死不屈，主子只好软球，——还没过三天，俺就看到食槽里，赫然卧着两个鸡蛋！
　　想不到吧？主子竟会如此仁慈，给俺吃鸡蛋。其实鸡蛋对主子来说值钱也不值钱，主子是养鸡的，鸡会下蛋，每天都下一两千只鸡蛋，然后批发出去。一两千只鸡蛋里面总免不了碎掉十几二十个，以前他把碎鸡蛋倒在桶里，隔两三天拎到镇上做蛋糕的铺子里，一桶卖3块钱，没啥意思。后来他养狗了，狗是外国纯种的，得吃鸡蛋，他就把这些碎鸡蛋给狗吃了。如今经过拼死抗争，他不得不给俺也吃几枚。概括来说，原本给人吃的碎鸡蛋，后来给狗吃了，再后来也给俺这头猪吃，俺的地位是不是得到了空前提高？
　　鸡饲料里拌了几个鸡蛋，味道的确不一样，我一张嘴就把食槽扫了个干干净净。
　　主子明白了俺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是饲养方面的专家，他重视起了俺的饮食结构，最后给俺排了个食谱——
　　主食：鸡饲料
　　佐餐菜肴：碎鸡蛋、白菜帮、红薯、甘蔗叶、剩菜剩汤等，每天选一种
　　饮料：井水、涮锅水
　　酒水：暂缺

　　俺的生活就这么得到了彻底改善。时令已是暖春，柳树在抽芽，俺也在长条，也就是说，俺又长了一尺，体重到了一百多斤，相当于你们的十五六岁的翩翩少年。这时候，春天的气息和体内分泌的雄性荷尔蒙，使俺浑身痒痒，内心躁动不安。不用说你也知道，俺猪关羽已经进入了青春期，俺对异性，对年轻的雌性的猪，产生了朦胧的渴望。遗憾的是，猪圈里只有俺光棍一条。俺没有电脑不能上网聊天，不能发“伊妹儿”，不能去卡拉OK包厢，不能去迪厅，异性是啥味道俺都不知道。俺陷入了“少年维特式的烦恼”，睡不香吃不下，食槽里又开始剩一大堆鸡饲料了。
　　主子看出了苗头，对他老婆说：明天你去镇上再买一头猪来。
　　俺一阵狂喜，但愿是只小母猪！
　　他老婆说：你还真想改行养猪啊？
　　主子说：一头猪难养，两头猪抢食吃，就好养了，你懂不懂？
　　他妈的，主子原来是这样算计的，俺还以为他要解决俺的青春期苦闷呢。

　　第二天，俺趴在地上睡懒觉，忽听猪圈门吱呀一响，主子的老婆说：进去进去！然后又听到嘤嘤的哭泣声，这声音不是猪爷们的，一定来了只小猪娘们！俺心里一激灵，睁开眼，哇，哇噻，好靓啊，来了一个好靓的猪小姐耶！她唇红肤白，身材娇小，双眼皮下两只眼睛水汪汪的，似乎满含幽怨，对新环境新生活有一丝恐惧。
　　俺过去拍拍她秀美的脖子：貂禅小妹，不要害怕，俺会照顾你的！
　　你会问，她怎么会叫貂禅？告诉你，这是俺脱口叫出来的。你们人类有四大美女：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闭月”形容的就是貂禅。俺觉得新来的猪小妹就是猪里的貂禅，俺是猪关羽，她就是猪貂禅。《三国演义》里的貂禅最后成了吕布的小妾，那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吕布是啥玩意？有勇无谋，三姓家奴，无德无义之人，徒有其表，匹夫而已。三国里的真英雄伟丈夫是俺关羽也，貂禅配关羽，才是“美女英雄两相宜”。

　　对了，你听出来了，俺对猪貂禅是一见钟情。天上掉下个猪貂禅，猪圈变成了后花园。她的眉目之间，锁着我的爱恋；她的唇齿之间，留着我的誓言；她的一切移动，左右我的视线；她是我的诗篇，读她千遍也不厌倦。
　　俺猪关羽如此多情，奈何猪貂禅懵懂未知，她还是个情窦未开的猪小妹儿，她整日沉浸在过去的好时光里，饭不吃，水不喝。俺劝道：貂禅小妹，此一时彼一时也，俺们要面向未来。猪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身体要紧。
　　猪貂禅破涕为笑：关羽哥哥，想不到你还挺幽默的。
　　俺说：幽不好瞎幽。
　　猪貂禅抿了一小口，呸地吐出来：这是啥玩意啊？这么难吃！
　　俺说：这是鸡饲料，你还没吃惯吧？没关系，你吃佐餐的鸡蛋、白菜帮子，俺吃鸡饲料。俺就喜欢吃鸡饲料，俺不喜欢吃鸡蛋、白菜帮子，这两份都给你吃吧！
　　嘿嘿，老章你肯定听出来了，我没说真话。咋办呢？谁叫俺真心爱上了猪貂禅呢？只要她快乐，不要说吃鸡饲料，就是叫俺吃鸡屎都成。真正的爱情就意味着奉献一切，牺牲一切，对吧？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夏天，猪貂禅在俺的关照下，越长越水灵了，也渐渐懂得了两性之事。这是必然的，哪个青年公猪不多情，哪个妙龄母猪不怀春？她怀春的对象，自然就是俺了。俺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忠肝义胆、文武双全，要放到你们人类里头，简直就是偶像级人物，猪貂禅岂能不喜欢？
　　在一个月朗风清的仲夏夜，她把头靠在俺的脖子上：关羽哥，你真好！
　　俺说：貂禅妹，你真美！
　　然后俺就开始唱起情歌：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了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你知道我在等你吗？等你从猪女孩长成了猪少女……
　　猪貂禅羞红了脸，似乎不好意思说出那个“爱”字，她唱了一首外语歌曲：Oh ,Oh, yeye！I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俺紧紧地依偎着她，俺们猪没办法象你们人那样来个热烈的拥抱，俺们也不兴那种喘不过气来的狂吻。俺们表达爱意的方式是：俺用嘴噌她的脖子、肚子、T部，她闭上美丽的大眼睛，鼻子发出哼哼的声音，俺知道她舒服极了。
　　俺们相亲相爱的这一幕让主子看到了，主子的眼睛发了一阵直，然后他明白过来了，就开始滥施统治者的权威，拿了一根棒子喝打俺们，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道：娘希匹，这两个畜生想干坏事呢！
　　连相爱的权力都被剥夺了，怎不叫俺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俺气得牙关打颤，瞅准了他的一条腿，运足力气猛地顶了过去。主子猝不及防，被顶得打了个趔趄，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这下他更加恼羞成怒了，手中的棍棒狂舞起来，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打。
　　打过之后他还骂骂咧咧的：我操！狗日的蠢猪，还有点性格。娘希匹，过两天我就把你们给阉了！
　　他最后甩下的这句话，让俺们思量了好一阵子。俺问猪貂禅；他要把我们给yān了，这是什么意思？
　　猪貂禅也是一脸雾水：不知道呀！俺也不知道什么叫yān了，是把我们扔水里淹死？还是把我们腌成咸肉？肯定是个坏点子！

　　不知道的恐惧才是真正的恐惧。这些天俺们这对小情人，就被这层恐惧笼罩着，都没有心思谈情说爱了。他娘的，主子真可恶！棒打鸳鸯，连相爱的自由都没有。“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是的，这种悲惨的命运，根本原因是我们关在猪圈里不自由，俺们要冲出这个牢笼，冲出围墙，到外面的世界里去，自由自在地恋爱！
　　俺立即就行动起来了，俺用头使劲地拱门，想把它拱倒，但门就是拱不倒。俺就掉转身，用屁股顶，一下，二下，三下……，顶了一百下，终于，轰隆一声，门倒掉了，俺们逃出了猪圈。
　　前面说过了，猪圈外面还有一道围墙，要想获得彻底的自由，就必须把围墙推倒。于是俺又开始顶围墙，一下，二下，三下……，顶了一百下，围墙纹丝不动，他娘的围墙太牢固了，俺的屁股都顶得血肉模糊了，墙还是顶不倒。俺真的感到英雄无路了！
　　猪貂禅不停地舔俺身上的伤口，心疼得不行：关羽哥，算了吧，咱们回去吧，以后咱们亲热的时候，躲着主子不就行了？
　　俺斩钉截铁：不行！咱们不能苟且偷欢，咱们要自由自在地生活，自由自在地恋爱！说完俺又开始用爪子刨墙。
　　这时候院子里的看家狗听到了动静，狂吠起来。这条狗是主子的忠实奴才，它这一叫，把主子吵醒了，主子和他的大儿子一人拿了一根棍子，打着手电筒出来了。
　　……不用说，俺们这一次逃亡最终失败了。猪貂禅和俺抱头痛哭，在黑暗中等待黎明，黎明过后将是不可知的厄运。

　　不过天亮后，主子并没有来yān我们。
　　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还没有。难道他说过就忘了？俺和猪貂禅在忐忑不安中，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