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宴会结束,各家反应(2) ...
-
谨妃却一把推开掌事宫女,胸口剧烈起伏,姣好的面容因为愤怒和恐慌而微微扭曲。
周琳琅……那个蠢货!那个她特意挑选的、最好拿捏的棋子!她不是应该按照安排,羞羞答答地选浩然吗?
不是应该乖乖嫁入文国公府,然后“顺理成章”地“怀上文世子的孩子”,最后“难产”而亡,将孩子“过继”给她这个“痛失爱子”的妃嫔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谨妃愤恨的用手扶着肚子,脸色苍白难看的喊着。
“周琳琅,你这个贱人,毁了我孩子的未来,毁了我和浩然哥哥的未来,贱人!贱人!”
旁边的另一掌事宫女,刘云谨从小到大的侍女刘晓,在旁边劝慰:“娘娘,小心动了胎气,你忘了御医说你胎象不是很好,不能动怒的。”
“刘晓,我不甘心,这是我与浩然的孩子,他那么小就发育不好,而我,却要永远丧失做母亲的权利,为什么…”刘云谨痛哭不已。
她和浩然哥哥算计了这么久,隐忍了这么久,靠着药物和伪装才勉强保下这个孩子。
就等着借周琳琅的肚子,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子,巩固圣宠,甚至……图谋更多。
如今,全毁了!周琳琅的反悔,改变了这一切,她一旦嫁给云凌霄,便是堂堂正正的辰王妃。
而辰王,是何等人物?他的王妃,谁敢轻易动?那“去母留子”的计划,还如何实施?
难道要让她自己生下这个孩子?可孩子不一定能生下来,就算生下……不,不行!这孩子不是皇家的血脉,一旦被发现……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刘云谨她怎么会选云凌霄?!那个冷面冷心、杀人不眨眼的煞神!——云凌霄?
“文浩然呢?!”谨妃厉声问,“他是死人吗?!就眼睁睁看着?!”
“文世子……据说当场失态,摔了酒杯……”太监低声道,“可陛下金口玉言,圣旨已下,谁也无法更改了……”
无法更改……。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谨妃心里。
“娘娘,现在怎么办?”掌事宫女刘晓对文浩然与刘云锦的事情是最知情的,此刻也慌了神。
刘云谨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腹中的抽痛一阵紧过一阵,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
不能乱。不能慌,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去……”她声音沙哑,“去打听清楚,周琳琅为何突然变卦?是有人提点,还是她自己……知道了什么?”
“是。”
“还有,”谨妃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给文国公府递个信。告诉他,此事若处理不好,大家……一起死!”
宫女太监心中一寒,连忙应下。
刘云谨重新靠回榻上,手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指尖冰凉。
孩子,她和浩然的孩子……她和浩然的未来……不,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毁了她的计划,毁了她的前程!
周琳琅,云凌霄……你们以为,这就能挡住我吗?咱们,走着瞧。
辰亲王府,凌霄阁。
云凌霄与贴身侍卫云七正在书房内,里面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黄。
一回到辰王府内便褪去了亲王常服,换了一身玄色劲装,更衬得身姿挺拔,气质凛冽。
他未坐,只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窗外无月,只有几颗疏星黯淡。
“王爷。”暗处,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查到了。”
“说。”云凌霄未回头。
“县主在您和镇国将军与琉月国开战第二年。由其母陈氏带回京城周府后,同年就读于云轩学院。
而周将军死后,其母也在今年年病逝。周琳琅由其二叔、现任户部侍郎周明远抚养。
云凌霄抬手:“我知道的不用再说,拣重要的说。”
“是!县主回京后一直性情温顺,少言寡语,除了上书院外,很少与外界接触。而周侍郎一家对待县主,一向疼爱。特别周夫人,因其只有两个儿子,便一直把县主当女儿疼。”
暗卫停顿了会,继续说道:“与文国公世子文浩然,礼部尚书刘海龙之女刘云谨曾同在文轩书院就读一年,此后偶有诗会筵席相见,并无过密往来。一个半月前奉旨入住宫中春禧堂,为皇后照拂,并找宫中嬷嬷教习礼仪。”
黑影再次顿了顿,继续道:“入宫后,举止如常,未见异常。今日宴前,文世子曾托人递话给春禧堂伺候的宫女,暗示其劝酒。
宴中,县主确实是确饮了三盏桂花酿后,酒意明显。指婚前,曾有短暂神色恍惚,似身体不适。”
云凌霄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文浩然与宫中谨妃。”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冽。
黑影头更低了些:“文世子与谨妃娘娘,母家为远亲,谨妃入宫前一直有来往,且同窗五年。谨妃入宫后,文世子曾数次随文国公夫人入宫请安,与谨妃有过照面。
近一年,文世子入宫次数略增,但皆在明面上,有迹可循。暗处……暂无确凿证据,且文世子每次见完谨妃后,都会约见群主。”
“近一年?”云凌霄捕捉到关键。
“是。约从去年深秋开始。”
云凌霄转过身,昏黄灯光照亮他半边侧脸,深邃的眉眼隐在阴影中,看不清情绪。
去年深秋……正是谨妃入宫前后。巧合?
“谨妃的胎。”他问。
“太医署记录,谨妃娘娘胎象不稳,需卧床静养,用药颇多。但据我们安插在太医署的人观察,所用药物有些蹊跷,似有固胎之效,却又有几分刻意营造虚弱之嫌。且谨妃宫中防守极严,我们的人无法深入。”
云凌霄走到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
周琳琅。小琳琅,你与本王,有五年未曾交集过了吧?
这五年,你养在深闺、有叔父一家的,为何会在酒意朦胧中,放弃看似温润体贴、门当户对的文浩然,而选择我这个人尽皆知、绝非良配的“冷面阎王”?
云凌霄想起她那时的眼神……决绝,孤注一掷,甚至带着一丝悲怆。那不是寻常女子选择夫婿时应有的眼神。倒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还有文浩然。他今日的反应,失态得过于明显了。那不仅仅是求而不得的恼怒,更像是一种计划被打乱、阴谋被揭穿的惊怒和恐慌。
难道文浩然与谨妃……而周琳琅的指婚……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关联?
“继续查。”云凌霄沉声道,“文浩然与谨妃,暗中所有往来,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周琳琅入宫前后所有接触的人、事,详查。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查查文国公与刘尚书府近年来的往来细节。”
“是!”黑影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重归寂静。云凌霄重新走到窗前,望向皇宫的方向。
“云七,你说小琳琅这五年在京城,到底发生过什么?难道周师父和师母的去世,真的对她打击很大?”
“王爷,县主九岁前跟着周将军夫妻在边关,性情活泼不骄纵,才情与礼仪也被周夫人教导的很好。而且在边关时,与王爷您最是要好。至于你自周将军被敌国所杀,你接管打退敌军为周将军报仇回朝后,县主一直都未曾与你联系过。这个属下一直不解。”
“边关时她年龄小,现在长大了,又是在京城,男女之间要避闲,她不与本王联系,也正常。加上我回来时小琳琅正好丧母,父孝与母孝重叠,鲜少外出也正常。她的双孝不才刚过吗?”
“是的,那王爷,您答应这婚事,是为了答应过周将军要护佑县主周全才……”
“云七,越界了。”
“王爷,恕罪!属下知错。”
“下去吧,派人保护好小琳琅,这信派人转交给她。小琳琅若问起,让她看信即可。”
“是,属下告退。
云七走后,云凌霄看着窗外的月亮,拿起腰间一块玉牌,这是当年小琳琅回京,与自己和周师父告别时,小琳琅送他的护身符
小琳琅,你究竟,知道了什么?又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你我多年未见,可曾记得我这个凌霄哥哥。
他想起她跪在御前,背脊挺直,说“此生不悔”的模样。那纤细的身躯里,似乎蕴藏着一种与他认知中截然不同的、近乎执拗的力量。
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看来远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也……危险得多。
云凌霄盯着手中的玉牌,低喃:“小琳琅,原本想着你我分别多年,你若嫁他人,我便暗中护你周全。
但现在……放心,只要你是真心嫁本王,本王便回应你的“此生不悔”,此生唯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春禧堂,西偏殿。
周琳琅褪去了繁复的宫装,只着一身素白寝衣,外罩一件浅碧色薄绒披风,坐在临窗的暖炕上。
窗户半开,夜风带着凉意和残余的桂花香拂进来,吹动她披散在肩头的青丝。殿内只点了一盏烛台,光线柔和。
赐婚的圣旨已正式下达,此刻正供奉在春禧堂正厅。明日,自己会回到周府便会有礼部和内务府的人前来,商议订婚事宜,待明年自己及笄,便正式完婚。
一切,都按照她预想的,踏出了第一步。也是最险的一步。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枚新月形的浅褐色胎记,周琳琅的眼神有些空茫。宴席上的画面,依旧清晰。
文浩然碎裂的酒杯,扭曲的面容;满殿惊愕哗然;皇帝沉下的脸色;皇后欲言又止的担忧;还有……云凌霄那双深不见底、冰冷审视的眼睛。
她知道,从她抬起手指向他的那一刻起,她便将自己置于了风口浪尖。
文浩然与谨妃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苦心经营的计划被她一手打乱,必然恨她入骨,定会想方设法除掉她这个变数。
而云凌霄……他答应这桩婚事,恐怕更多是出于对文浩然异常反应的怀疑,以及对这场明显有内情的赐婚背后真相的探究,绝非对她有何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