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复仇：千金指嫁冷阎罗》辰烟瑕

5、出宫回家前的打点 周琳琅准备

　　周琳琅站于寝殿旁边窗台，外面正是春喜殿花园，月亮照在花园树梢，光亮而又神秘。

　　周琳琅此时思绪万千：凌霄哥哥，你还记得我这个小妹妹吗？前世你为我收尸，是否为了我们边关那九年的情谊。

　　抬头看向窗外的圆月，思绪万千。她知道，纵然前路荆棘密布，杀机四伏。可是，她不怕。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比起前世被蒙在鼓里、像提线木偶般被利用至死，今生能清醒地踏入棋局，执子搏杀，已是幸运。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宫女采薇端着一碗安神茶进来，轻声劝道。她是周琳琅入宫后，皇后特意拨来的，性子沉稳，办事妥帖。

　　周琳琅接过茶盏，温热透过瓷壁传来。她浅浅抿了一口，问道：“外面可有动静？”

　　采薇低声道：“方才皇后派小李总管（李德全干儿子）来传话，说陛下准了小姐明日回周府，小李总管说，陛下对于小姐与辰王的婚事，似乎……有些疑虑。

　　皇后娘刚才还派侍女来问过，看小姐席间醉酒，是否需请太医来看看。还有……”她顿了顿，“文国公府那边，递了帖子进宫，说是文世子有东西要转交小姐，被皇后娘娘拦下了。”

　　周琳琅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东西？无非是质问，或是试图挽回、威胁的言辞。皇后娘娘拦下，是护着她，也是不想节外生枝。

　　“知道了。”她放下茶盏，“采薇，你过来。”

　　采薇依言上前。

　　周琳琅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冷静：“你是我入宫后，皇后娘娘赐下的人。我信你忠心，也知你聪慧。今日之后，我的处境，你当明白。”

　　采薇心头一凛，立刻跪下：“奴婢誓死效忠小姐。”

　　“不必誓死。”周琳琅扶起她，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会些武力，明日若真想随我一同出宫，我明日一早便回了皇后将你正式赐给我，而我只需你做好两件事。”

　　“小姐，奴婢孤身一人，宫中虽好，但年长后也要放出去独立生活，现在能遇上小姐你，奴婢自是愿意的，有什么事您请吩咐。”

　　“好，日后你与玲梅同是我贴身侍女，现在，我有事吩咐予你，第一，今晚盯紧春禧堂内外所有宫人。
　　凡有异常举动，或与外界传递消息者，一律记下，暗中回禀于我。尤其是……与长春宫、文国公府有牵扯的。”

　　采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郑重应下：“是。”

　　“第二，”周琳琅从枕下取出一个陈旧却保存完好的锦囊，递给采薇，“明日一早，我们出宫后，你将这个交到西城柳叶胡同第三家，一个叫‘福伯’的老者手中。不必多言，他见了自然明白。”

　　锦囊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片。采薇双手接过，贴身收好：“奴婢一定办到。”

　　“去吧。今夜警醒些。”

　　“是。”

　　采薇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殿内重归寂静。周琳琅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只小巧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素银簪子，样式普通，却打磨得极光亮。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她拿起簪子，指尖抚过冰凉光滑的簪身。记忆中母亲温柔却带着愁绪的面容浮现眼前。

　　“娘，”她低声喃喃，眼中凝聚起冰冷的锋芒，“女儿不孝，前世未能保全自身，更未能守住爹和娘留给女儿的财宝，以及护好二叔一家。但这一世……”

　　她握紧了簪子，指节微微泛白。

　　“所有害过我、算计过周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文浩然，刘云谨，你们欠我的，我要你们百倍偿还！还有二叔一家……

　　前世，她直到被囚禁后期才隐约知晓，文浩然和谨妃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曾暗中对二叔周明远施压。

　　甚至以两位堂兄的前程相胁，逼迫二叔对她“胎象不稳需静养”之事保持沉默。二叔性格耿直，却为了家人不得不隐忍，事后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这一世，她必须抢先一步，护住二叔一家。那锦囊中的信，便是给福伯的指令。福伯是父亲留下的旧部，自母亲带着她回京，便一直听命于母亲，母亲死前将他们留了自己。

　　福伯等人一共二十人，一向忠心耿耿，隐于市井。信中会让他安排人手，暗中保护二叔一家，并留意文国公府及宫中的动静。

　　这是她的第一步棋。下一步……周琳琅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她没有写一个字，只是用笔尖，在纸上缓缓勾勒。

　　先是一个圆，代表皇宫。从圆中延伸出一条线，连向一个方框，代表文国公府。再画一个三角，代表辰亲王府。

　　最后，在皇宫与文国公府之间，画了一个小小的、扭曲的符号，代表那个尚未出世、却已搅动风云的孩子。

　　她的笔尖，停在了文国公府那个方框上。然后，重重一点。墨迹晕开，如同溅落的血。

　　文浩然，你不是最重名声，最在意文国公府的荣耀吗？你不是和谨妃情深意重，甘冒奇险也要为你们的私生子谋一个“光明前程”吗？

　　那我就，先从这里开始。毁了你最在意的东西。

　　周琳琅放下笔，看着纸上那简单却暗藏杀机的图示，眼神冰冷如霜。

　　窗外，夜色深沉，乌云缓缓遮蔽了最后几颗疏星。山雨欲来。

　　正在沉思的周琳琅，突然开着的窗外闪进一道黑影。

　　“参见琳琅县主，县主，属下是辰王暗卫，王爷让属下送信过来，请县主查阅。”

　　“辰王殿下……信？除了这信，殿下还说什么了？”

　　“殿下说县主看完自然就明白了。属下告退。”

　　黑衣人将信放在茶桌上，一个闪身便又从开着的窗口飞速离开。

　　周琳琅疑惑，慢步走到茶桌前，拿起桌上的信封，信封上豪迈有力的写着“小琳琅亲启”字样，字体豪迈，透着股气宇轩昂之势。

　　云凌霄在信中告知周琳琅，自己赞同这桩婚事，不管她要怎么做，都会支持她。并且转交给了周琳琅一个刻着“琳”字的圆形白玉令牌。

　　是周将军为周琳琅训练的一队暗卫，人数有百人，暂时由云凌霄代管及训练。说是周琳琅父亲死前托付，周琳琅及笄后的礼物之一。

　　现在觉得周琳琅用的上，便提前转交，信中还说待其出了宫，再约时间将暗卫队伍交接予她。

　　“琳”字暗卫，爹留给自己的及笄礼物？为什么娘临死前没说？难道这个连娘也不知道？

　　周琳琅手持令牌，轻轻抚摸着：“爹，凌霄哥哥，谢谢你们，这一世，我定不再重蹈覆辙，好好守护周家，好好为自己而活。”

　　当天晚上，周琳琅躺在床上，睡梦中，前世云凌霄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场景一一呈现。

　　“小琳琅，如有来世，希望你能擦亮眼睛，看清眼前人，别再为他人做铺路石。”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周琳琅从睡梦中惊醒，抬头，外面早已晨曦初现。

　　春禧堂内已收拾妥当。周琳琅换了一身素净的鹅黄绣折枝玉兰襦裙，外罩月白薄氅，发髻简单绾起，只簪一支珍珠簪并两朵绒花，脂粉未施，却更显眉眼清丽，只是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倦色。

　　“小姐，都准备好了。”采薇与玲梅两人将最后一个包袱系好，玲梅轻声禀报。

　　周琳琅点点头，目光扫过这间住了快一个月的偏殿。陈设简洁雅致，处处透着皇后的用心。只是于她而言，此地终究是暂居之所，是命运转折前短暂的栖息地。

　　“走吧，该去给皇后娘娘辞行了。”

　　主仆三人出了春禧堂，沿着宫道往皇后的凤仪宫正殿行去。

　　清晨的皇宫尚未完全苏醒，宫道寂寂，只闻檐角铜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偶有洒扫的宫人远远见礼，目光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打量。

　　昨夜赐婚的消息，显然已如风般传遍了六宫。

　　凤仪宫正殿前，早有宫女候着，见周琳琅到来，含笑迎上：“县主来了，娘娘刚见完各宫嫔妃，正念叨您呢，快请进。”

　　踏入正殿，温暖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皇后已起身，正坐在临窗的暖榻上，由贴身宫女采月伺候着梳头。

　　见周琳琅进来，她摆摆手示意梳头的采月退下，转过脸来，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琳琅来了，快坐。”皇后指了指榻旁的绣墩，“昨夜歇得可好？本宫还担心你饮了酒，身子不适。”

　　周琳琅敛衽行礼：“劳娘娘挂心，臣女无碍。”她依言坐下，姿态恭谨，“今日特来向娘娘辞行。蒙娘娘照拂多日，琳琅感念于心。”

　　皇后细细打量她。眼前的少女依旧低眉顺目，礼仪周全，可不知为何，总觉得与半月前初入宫时有些不同。

　　那时的周琳琅，眼神里总带着几分孤女寄人篱下的怯懦和不安，而今……虽然依旧沉静，可那沉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定力和疏离。

　　是因着赐婚之事，一夜之间长大了？
　　皇后心中念头转了几转，面上笑意不减：“说什么辞行，你如今封了县主，又在京中有府邸，日后常来宫中走动便是。辰王他……”

　　皇后顿了顿，斟酌着词句，“性子是冷了些，但行事素来有章法，并非外界传言那般不堪。陛下既愿意将你指婚于他，自有深意，你且安心待嫁便是。”

　　“臣女明白，谢娘娘宽慰。”周琳琅垂首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