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子非鱼V

3、第 3 章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时，林子奕是被胃里翻搅的恶心感弄醒的。他睁开眼，天花板在旋转，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昨晚的记忆像电影倒放一样冲进脑海——酒吧迷离的灯光、那个alpha身上刺鼻的香水味、明霁冷着脸给他扎抑制剂的样子……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差点摔倒。

　　“醒了就去洗漱。”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

　　林子奕僵住，慢慢转过头。随晏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白衬衫一丝不苟，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腕骨精致得像艺术品。他吃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规范，刀叉碰触瓷盘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子奕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从小就怕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不是怕他凶，而是怕他身上那种无声的压迫感。随晏比他大五岁，却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人，永远冷静，永远克制，永远……遥远。

　　“昨晚……”林子奕小心翼翼地开口，“是明医生送我回来的？”

　　“嗯，说你喝多了，给你打了抑制剂，让我观察一晚。”随晏顿了顿，补充道，“他说你们分手了。”

　　林子奕的眼圈瞬间红了。
　　“我知道……”林子奕抱着膝盖，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我后悔了。那个alpha就是个混蛋，他就是想……”

　　“那是你的事。”随晏打断他，继续吃着早餐。
　　林子奕看着哥哥挺直的背影，突然说：“你见到明医生了，觉得他怎么样？”

　　随晏拿着刀叉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冷声开口：“不熟。”

　　“他是不是特别好看？”林子奕自顾自地说，“我第一次见他就是在医院，他穿着白大褂从手术室出来，头发有点乱，眼睛特别亮……我那时候就想，怎么会有alpha长成这样，又好看又厉害……”
　　他当然知道明霁好看。十二年前就知道。

　　那个雨夜，少年明霁的白衬衫上沾着血和雨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暗夜里的星。十二年后，这个男人长开了，五官更加深邃锋利，但那双桃花眼里的神采没变——漫不经心底下藏着某种坚定的东西。

　　“哥，”林子奕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说……我要是去求他，他会不会心软？”

　　随晏关掉火，把煎蛋盛进盘子：“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会心软的人。”
　　林子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明霁的生活回归了某种规律的平静。

　　周三上午，他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整理病历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候诊区。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矜贵又漂亮的身影。
　　明霁起身脱掉白大褂，换上常服。白衬衫，黑色西裤，简单的搭配穿在他身上偏偏有种说不出的风流劲儿。他走出诊室，经过护士站时，值班的小护士红着脸递过来一个文件夹：“明医生，这是你要的A-3型抑制剂三期临床数据汇总。”

　　“谢谢。”明霁接过文件夹，翻了两页，忽然问，“今天下午有姓随的患者预约吗？”

　　小护士查了查预约记录：“没有诶。明医生在等人吗？”

　　“没有。”明霁笑笑，拿着文件夹走了。

　　他确实在等人。

　　那天晚上，他只给了随晏一支抑制剂，却没要联系方式。不是忘了，是故意的。他想看看，这个人会不会主动来找他。

　　现在看来，不会。
　　意料之中。

　　明霁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随晏这个人……有意思。明明对他有兴趣——那天晚上那双凤眼里专注的打量——却偏偏要躲。
　　手机震动了一下。明霁瞥了一眼，是林子奕发来的信息：“明医生，今晚有时间吗？我想当面跟你道歉。”

　　他面无表情地打字：“不必。已经结束了。”

　　发送，拉黑。

　　干净利落。

　　工作到晚上八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开了。进来的人却不是他等的那个。

　　林子奕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明医生，我……我给你炖了汤。”

　　明霁靠在椅背上，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我记得我说过，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想为那天晚上的事道歉。”林子奕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我喝多了，说了很多胡话……”

　　“林子奕。”明霁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冷淡，“你不需要道歉，我们好聚好散。但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会通知医院保安。”

　　林子奕的眼泪掉下来：“你就这么讨厌我？”

　　“不讨厌。”明霁说，“只是没感觉了。”

　　这句话比“讨厌”更伤人。林子奕咬着嘴唇，半天才说：“那我哥呢？你对我哥有感觉吗？”

　　明霁抬眼看他。

　　“那天晚上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林子奕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从来没见过你用那种眼神看人。你是alpha，他也是alpha，你们匹配度肯定很低，你……”

　　“这和你无关。”明霁站起身，按下内线电话，“保安处吗？我这里有个访客需要请出去。”

　　五分钟后，林子奕被保安礼貌地请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