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子非鱼V

4、第 4 章

　　回到公寓，明霁打开电脑，却没有调阅任何病历档案。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三天了，那支抑制剂应该已经用完了吧？A-3型的效果比C-7型好得多，用过的人不可能没感觉。

　　那个人……是在用，还是根本就没用？

　　嘟——嘟——

　　响了四声，接通了。

　　“喂。”是随晏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显得比那天晚上更清冷些。

　　“我是明霁。”明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抑制剂用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用了。”

　　“感觉怎么样？”

　　“比C-7型稳定。”随晏的声音很平静，“副作用确实小。”

　　“那就好。”明霁说，顿了顿，“周三为什么没来拿新抑制剂？”

　　又是一阵沉默。明霁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随晏微微抿着唇，凤眼低垂的模样。

　　“我没有预约。”随晏说。

　　“不需要预约。”明霁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直接报我名字就行。”

　　“明天下午三点，来医院。我需要了解A-3型在你身上的具体反应，这是临床数据收集的一部分。”

　　“我可以用文字报告——”

　　“文字不够。”明霁打断他，“我需要现场评估你的信息素波动水平。另外，带上你之前用的C-7型，我要做对比分析。”

　　随晏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如果没时间，”明霁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告诉我地址，我上门。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不用。”随晏的声音很轻，“我明天过去。”

　　“带上你常用的信息素检测仪的数据记录。”明霁说，“另外，微信同手机号吗？我发你定位和需要准备的清单。”

　　“嗯。”

　　“那挂了。”明霁说，但在挂断前补了一句，“今晚别用抑制剂，我要看基础波动水平。”

　　“……好。”

　　电话挂断。明霁看着手机屏幕，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他点开微信，搜索那个手机号，跳出一个纯黑色的头像，昵称只有一个字母：S。

　　发送好友申请。

　　几乎是瞬间，通过了。

　　明霁发去医院的定位、诊室号，以及一份详细的“检查前准备清单”，包括“近三天信息素波动记录”、“C-7型抑制剂使用日志”、“基础生理指标”等七八个项目。

　　然后打字：“明天见。”

　　S：“嗯。”

　　对话到此为止。明霁没再发消息，随晏也没再回复。但微信列表里，那个纯黑色的头像安静地躺在最近联系人里，像某种无声的约定。

　　书房里，随晏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对话框。

　　对方的头像是一只修长的手握着手术刀的特写，手指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机械表。昵称就是本名：明霁。

　　很直接，很“明霁”的风格。

　　随晏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点进对方的朋友圈。他把手机倒扣在书桌上，目光落在桌角那支淡蓝色的A-3型抑制剂上。

　　他确实用了。效果很好。好到……他几乎能感觉到明霁那双桃花眼正透过这支抑制剂，冷静地审视着他的身体反应。

　　“今晚别用抑制剂，我要看基础波动水平。”

　　随晏闭了闭眼。

　　他认命地承认，他喜欢被明霁这样管着。喜欢那种专业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就像小时候在祖父严格到苛刻的教导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明确的规则，虽然压抑，但安全。他知道界限在哪里，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而现在，明霁在给他新的界限。

　　手机震动了一下。

　　随晏拿起来，是明霁发来的第二条消息：“如果信息素波动明显，可以洗冷水澡降温，但别超过十五分钟。”

　　他看着那行字，耳根开始发烫。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这个季节的紫藤开得正好，淡紫色的花串在夜风里轻轻摇曳。他站了一会儿，能感觉到后颈腺体有轻微的发热——是临近易感期的征兆，也是停了抑制剂后的正常反应。

　　他最终还是去了浴室，调了冷水，站了十五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回到书房时，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明霁发来了第三条消息：“洗了？”

　　随晏盯着那两个字，耳根的热度不但没退，反而更明显了。他抿了抿唇，回复：“嗯，十五分钟。”

　　明霁：“乖。”

　　随晏的手指顿住了。

　　屏幕上那个字很简单，但透过屏幕，他几乎能想象出明霁说这个字时的语气——漫不经心的，带着点笑意的，像是夸奖，又像是某种更亲昵的……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这次没有再拿起来。

　　但耳根的热度，迟迟没有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