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子非鱼V

10、第 10 章

　　周六上午九点，城南福利院。

　　明霁从车上下来时，已经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两人赶紧迎上来：“明老师！”

　　“都准备好了？”明霁接过其中一人递来的白大褂，边穿边往里走。

　　“准备好了！孩子们都在活动室等着呢！”说话的是个圆脸的女医生，叫林晓，“明老师，这次真的麻烦您了，院长说好久没看到您来……”

　　“前段时间忙。”明霁简短地回答，脚步不停。

　　福利院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外墙刷着天蓝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出一片阴凉。几个孩子正蹲在树下玩石子，看见明霁他们进来，都好奇地抬头看。

　　“小明医生！”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扑进明霁怀里。

　　明霁弯腰把她抱起来，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疏离的桃花眼此刻弯成了月牙：“小铃铛，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小女孩搂着他的脖子，声音脆生生的，“我长高了两厘米呢！”

　　“真棒。”明霁把她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奖励你的。”

　　其他孩子看见糖，都围了过来。明霁挨个分糖，耐心地听每个孩子说话——谁感冒刚好，谁晚上还踢被子，谁最近牙疼——他都一一记下，然后交代给林晓：“这几个重点关注一下，等会儿体检的时候多看看。”

　　“好的明老师！”

　　今天的义诊是医院和福利院的固定合作项目，每个月一次。明霁作为骨科和信息素专科的专家，主要负责孩子们的运动发育评估和信息素敏感度筛查——福利院的孩子大多有各种先天或后天的健康问题，需要长期跟踪。

　　活动室被临时改造成了诊区。明霁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简单的检查设备。孩子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过来。

　　“来，张开嘴巴，啊——”明霁拿着压舌板，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腿还疼吗？上次教你的拉伸动作有没有每天做？”

　　“真勇敢，抽血一点都不哭。”

　　林晓在旁边帮忙记录，看着明霁耐心地哄着每一个孩子，心里暗暗感叹——这位在医院里以冷峻出名的明医生，在孩子们面前简直像换了个人。

　　检查进行到一半时，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明霁抬头看了一眼，是几辆黑色的商务车。他没在意，继续低头给一个小男孩检查膝盖。

　　“骨头长得很好，但还是要多补钙，知道吗？”

　　“知道啦！小明医生！”

　　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开，下一个是个腼腆的小女孩，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明霁正要给她检查，活动室的门开了。

　　福利院的王院长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为首的那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脊挺直，正是随晏。

　　明霁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晏显然也看见了他。那双清冷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朝明霁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听王院长介绍福利院的情况。

　　“……所以我们计划把东边的旧楼翻修一下，改造成康复训练室。”王院长说着，指了指活动室另一侧，“孩子们的运动康复一直是个大问题，专业的康复师请不起，只能靠志愿者……”

　　随晏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声音平稳低沉。他今天戴了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凤眼显得更加深邃。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细密的光影。

　　明霁收回视线，继续给小女孩检查。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检查上了。

　　他能感觉到随晏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不是刻意的，更像是无意间的扫视。可每一次扫视过来的眼神，都让他的指尖发痒。

　　“小明医生？”小女孩怯生生地喊他。

　　明霁回过神，朝她笑了笑：“没事，我们再看看耳朵。”

　　检查继续。但明霁能听见随晏那边说话的声音，能听见他询问康复设备的型号，能听见他答应追加一笔捐款专门用于孩子们的医疗保健。

　　大约二十分钟后，随晏那边的事情谈完了。王院长送他们往门口走，经过明霁这边时，随晏的脚步停了一下。

　　“明医生。”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些。

　　明霁抬起头：“随总。”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随晏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白大褂，又看了看周围的孩子，“你经常来？”

　　“每月一次。”明霁站起身，对身边的小女孩说，“去玩吧，检查完了。”

　　小女孩抱着布娃娃跑开了。明霁脱掉一次性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然后看向随晏：“随总今天是来视察？”

　　“随氏每年都会给几家福利院捐款。”随晏说。

　　明霁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你胯骨还疼吗？”

　　最后那句话问得很轻，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随晏的耳根微微泛红：“好多了。药膏很有效。”

　　“那就好。”明霁的目光落在他左腿上，“走路看不出来，应该恢复得不错。”

　　“嗯。”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王院长和其他人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见他们还在说话，识趣地没有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