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子非鱼V

9、第 9 章

　　“这几天不要穿这么紧的裤子。”他说，“换宽松的，减少对关节的压力。”

　　随晏点点头，没说话。

　　“上衣也换宽松的。”明霁继续说，目光落在他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上，“这种衬衫领口太紧，会影响血液循环，不利于恢复。”

　　随晏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现在就去换。”明霁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等你。”

　　随晏抬眼看他，那双凤眼里还残留着水光，此刻却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比刚才好多了。

　　明霁看着他走向卧室的背影，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红的耳根上。

　　五分钟后，随晏回来了。

　　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宽松棉质T恤，领口比衬衫大了不少，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运动短裤，长度到膝盖上方，露出笔直修长的腿——那双腿有很漂亮的肌肉线条，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皮肤很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明霁的眼神暗了暗。

　　“坐下。”他说。

　　随晏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依旧是那种标准坐姿，但宽松的衣物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明霁从医药箱里拿出体温计和血压计：“量一下基础指标。”

　　随晏配合地伸出手臂。明霁绑好血压计袖带，开始测量。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明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是信息素阻隔剂的味道，但底下似乎还藏着点什么别的。

　　“体温正常，血压稍微偏低，可能是疼痛引起的。”明霁记录下数据，然后看向随晏，“信息素水平测一下。”

　　随晏的身体又绷紧了。

　　“后颈。”明霁从医药箱里拿出便携式信息素检测仪，“或者你想测指尖血？”

　　“……后颈。”随晏的声音很低。

　　他微微侧过身，将领口往后拉。那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能看见腺体位置的微微发红。明霁拿着检测仪的感应贴片靠近，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时，随晏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别动。”明霁说，手指固定好贴片。

　　检测需要两分钟。明霁就站在他身后，能清楚地看见随晏后颈细腻的皮肤，能看见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肩胛骨，能看见他泛红的耳根和湿漉漉的眼睫。

　　真敏感。

　　明霁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检测仪的边缘。

　　两分钟后，仪器发出轻微的提示音。明霁取下贴片，看了一眼数据：“信息素水平比上次升高了12%，是疼痛应激反应。这几天注意监测，如果持续升高，可能需要调整抑制剂剂量。”

　　“好。”随晏的声音有些哑。

　　明霁收起仪器，在沙发上坐下，重新拿出那份《信息素管理方案修订版》：“既然来了，就把这个看一下。根据你这几天的数据，我调整了几个地方。”

　　随晏接过文件，垂眼认真看了起来。他的侧脸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鼻梁挺直，淡色的唇微微抿着。

　　明霁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

　　这个人，表面上冷静自持，实际上却敏感得不像话。一个简单的检查就能让他眼尾泛红，一句命令就能让他乖乖换衣服，一个触碰就能让他浑身紧绷。

　　“看完了吗？”明霁问。

　　“嗯。”随晏抬起头，目光清亮，“调整后的方案更合理，我会严格执行。”

　　“包括每天的报告？”

　　“包括。”

　　“包括随时接我电话？”

　　“……包括。”

　　明霁笑了。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新的A-3型抑制剂，放在茶几上：“这支是改进版，苦艾尾调又淡了些。你试用看看。”

　　随晏看着那支抑制剂，手指蜷缩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明霁站起身，“我该走了。记得按时冰敷，按时涂药，按时报告。如果症状加重，立刻联系我。”

　　“好。”随晏也站起身，动作依旧有些僵硬。

　　明霁走到门口，转身看了他一眼。随晏站在客厅中央，宽松的T恤和短裤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也柔软了好几岁。那双笔直的腿在深灰色短裤的衬托下白得晃眼。

　　“对了。”明霁忽然开口。

　　随晏抬眼看他。

　　“下次复诊，还是在我家。”明霁说，唇角勾着笑，“时间照旧。别迟到。”

　　随晏的耳根又红了。

　　“……好。”他说。

　　明霁满意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傍晚的阳光穿透云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霁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缓缓升腾。

　　他想起随晏躺在他面前的样子——眼尾泛红，睫毛湿漉漉的，因为疼痛和羞耻而浑身颤抖的样子。

　　也想起随晏换完衣服出来的样子——宽松的T恤露出锁骨，短裤下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还有那依旧泛红的耳根。

　　更想起随晏说“包括”时，那种近乎虔诚的顺从。

　　明霁吐出一口烟，嘴角上扬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