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冥债》夜沉舸

5、前世债主

　　乱坟岗的夜晚比白天更阴森。白小怂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谢玄身后，每踩断一根枯枝都会惊得一哆嗦。

　　"谢哥，"他压低声音，"我们到底来找什么啊？"

　　谢玄手中提着一盏幽蓝的灯笼，火光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找你的债主。"

　　白小怂手腕上的"债"字突然刺痛起来："我、我前世真欠人钱了？"

　　"不是钱。"谢玄停下脚步，"是命。"

　　话音刚落，灯笼"啪"地熄灭了。

　　四周陷入死寂的黑暗。白小怂感到一阵刺骨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耳边忽然响起细碎的私语声——

　　"小少爷......"
　　"还我命来......"
　　"你答应过的......"

　　无数冰凉的手指从黑暗中伸出，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脖颈。白小怂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哗啦！"

　　谢玄突然抖开一张巨大的黄符，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敕令："阴司开路，生人退散！"

　　符纸无风自燃，照亮了方圆十步。

　　白小怂这才看清，他们已经被数十个衣衫褴褛的阴魂包围了！这些鬼魂个个面黄肌瘦，双手却异常粗壮，像是......

　　"矿工？"白小怂脱口而出。

　　谢玄挑眉："想起来了？"

　　最前方的老矿鬼缓缓飘近，腐烂的眼窝里淌出血泪："白少爷......您答应给我们活路的......"

　　白小怂头痛欲裂，眼前突然闪过零碎的画面：幽深的矿洞、哭喊的劳工、还有......自己冷漠的背影？

　　"不...不可能..."他抱着头蹲下，"我怎么会......"

　　谢玄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串铜钱："诸位，百年恩怨也该了了。这些买路钱，还请笑纳。"

　　老矿鬼却突然激动起来："不要钱！我们要公道！"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白小怂，"他白家用邪术把我们封在矿洞里，三百条人命啊！"

　　白小怂如遭雷击："三百条......"

　　谢玄眉头紧锁："所以你们才附在'逆魂牌'上？"

　　"不止我们。"老矿鬼阴森森地笑了，"所有被白家害死的冤魂......都等着讨债呢。"

　　四周温度骤降，更多的黑影从地底浮现。谢玄一把拉起瘫软的白小怂："事情大条了...走！"

　　两人拔腿就跑，身后传来凄厉的鬼啸。

　　"谢哥！"白小怂边跑边哭，"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谢玄没有回答，突然拽着他跳进一个废弃的矿洞。黑暗瞬间吞噬了两人，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喘息。

　　"听我说，"谢玄压低声音，"前世债今世还，这不是你的错。但现在有人故意唤醒这些冤魂......"

　　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他们在找什么？"白小怂颤抖着问。

　　谢玄的手突然按在他胸前："你。"

　　白小怂一怔："我？"

　　"白家血脉天生通阴，"谢玄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而你...是最特殊的一个。"

　　洞口的碎石突然滑落，一张腐烂的脸探了进来——

　　"找到你了......小少爷......"

　　谢玄猛地将白小怂推向矿洞深处："跑！顺着矿道一直跑！"

　　"那你呢？"

　　"我断后。"谢玄转身结印，"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回头！"

　　白小怂踉跄着向后跑去，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谢玄的怒喝："......乾坤借法！"

　　矿道越来越窄，白小怂的官袍被尖锐的岩石划破。就在他快要力竭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点微光——

　　是一盏飘在半空的白色灯笼。

　　灯笼后方站着个穿旗袍的女子，惨白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少爷，奴婢等您很久了......"

　　白小怂刹住脚步，惊恐地发现——

　　这是他家以前的丫鬟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