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冥债》夜沉舸

4、阴债缠身

　　暮色四合，谢玄和白小怂回到破败的道观。门槛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谢玄抬脚一踢，"哗啦"扬起一片尘埃。

　　白小怂捂着鼻子咳嗽："谢哥...你这道观多久没人来了？"

　　"三个月？"谢玄挠头，"还是半年？"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门，屋内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供桌上的三清像斜歪着，供果早已腐烂成一摊黑水。几只老鼠"吱吱"叫着从他们脚边窜过。

　　白小怂僵在原地："我、我们还是去客栈吧......"

　　谢玄已经大咧咧地在积灰的蒲团上坐下："怕什么？你都是鬼差了还怕老鼠？"

　　"这不是老鼠的问题！"白小怂抓狂，"这地方能住人吗？！"

　　谢玄随手从供桌下掏出一个酒坛晃了晃："不错，还有半坛。"仰头就灌了一口。

　　白小怂绝望地叹了口气，正想再劝，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谢哥......"他声音发抖，"你道观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谢玄头也不抬："哦，左边厢房住着个吊死鬼，右边耳房有个饿死鬼，后院井里......"

　　"啊啊啊别说了！"白小怂一个箭步窜到谢玄身后，死死拽住他的道袍，"我要回客栈！现在！立刻！"

　　谢玄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酒洒了满身："哎哟！我这衣裳可是......"

　　话没说完，道观大门突然"砰"地一声自己关上了！

　　烛火剧烈摇晃，墙上影子张牙舞爪。供桌上的三清像"咔嗒咔嗒"转动头颅，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

　　白小怂整个人都挂在了谢玄背上："救救救救命啊！！！"

　　谢玄却笑了："哟，来讨债的。"

　　他慢悠悠放下酒坛，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抛在地上。铜钱"叮当"作响，诡异的是全部立着旋转，既不倒下也不停止。

　　"阴债现，活人避。"谢玄眯起眼睛，"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啊。"

　　白小怂牙齿打架："什、什么是阴债？"

　　"生前欠债，死后追讨。"谢玄捡起铜钱，"而且这债...怕是讨了上百年了。"

　　他突然转身，一把将白小怂推向门外："跑！"

　　白小怂踉跄着撞开大门，回头只见谢玄已被无数黑发缠住！那些头发从地板缝隙、房梁角落涌出，像活物一般缠绕上他的四肢。

　　"谢哥！"白小怂想冲回去，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谢玄被黑发吊到半空，却还有闲心对他眨眨眼："小白啊...记得加钱......"

　　下一刻，黑发猛地收紧！

　　"不要——！！！"

　　白小怂撕心裂肺的喊声中，整座道观轰然倒塌！

　　......

　　一片死寂。

　　白小怂跪在废墟前，大脑一片空白。

　　"咳...咳咳..."

　　微弱的咳嗽声从瓦砾下传来。

　　白小怂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疯狂扒开砖石："谢哥！谢哥！"

　　一只手突然破土而出，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叫魂呢？"

　　谢玄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道袍破烂不堪，嘴角还挂着血丝，但眼睛亮得吓人："有意思...真有意思......"

　　白小怂又哭又笑："你吓死我了！"

　　谢玄从废墟里拽出一缕黑发，发丝在他手中扭动挣扎："追魂丝...难怪能追到这里。"

　　他突然抬头看白小怂："你是不是碰过那块牌位？"

　　白小怂一愣："没、没有啊......"

　　谢玄的目光下移，盯住他的右手："袖子撩起来。"

　　白小怂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灯光下，他手腕内侧赫然浮现一个黑色的"债"字！

　　"果然。"谢玄叹气，"你被抓去当'替债人'了。"

　　白小怂吓得猛搓手腕："这什么东西？！"

　　"阴债印记。"谢玄掏出一张黄符拍在他手腕上，"看来咱们小白少爷...前世欠了不少债啊。"

　　黄符燃起幽蓝火焰，白小怂却感觉不到烫，只看到那个"债"字颜色淡了几分。

　　谢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

　　"去哪儿？"

　　"讨债。"谢玄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既然有人想玩...那咱们就玩个大的。"

　　夜色如墨，两人向城外乱坟岗走去。白小怂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