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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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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快过年了,我姐忘记了之前的所有事,成了小孩子。每天等我下班后给我打电话,喊我的名字,想让我给她买些东西。
有时想要水彩笔,有时想要可以吃的口红,我都应了,从原本的生活费中又拨出去200,当做我姐的买玩具开销。幸好我的工资又涨了些,不然我只能顿顿吃馒头就自来水了。
我姐给我拍了很多照片,她画的画、吃的什么晚饭,我爸妈就在一边其乐融融的对着镜头比耶,我只是看着照片中姐姐露出的那只手。我现在对我爸妈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我姐好好的、只要我姐幸福快乐就行。
唐凤卿一进宿舍就看到我对着手机发呆,她凑过来看我的手机,我吓了一跳,连忙关了机。
她笑了声:“你姐姐好些了吗?”
我说道:“好多了,我姐现在已经会给我发照片了。”
“是吗?那真不错。”唐凤卿说,“挺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姐以后病好了,你怎么办呢?你还能回去上学吗?”
我一愣,她说的这件事我确实没有想过,我沉默了会儿,说:“我姐病好了,她就再读一年高三,我供我姐读书。”
“然后呢?”唐凤卿问,“高中一年,大学四年,你把你姐供出来了,你怎么办呢?”
我本来想说接着在这干呗,能赚钱养活我自己就行了。
可接下来唐凤卿说的话打破了我的幻想,“你可不要光以为在这继续干下去就行了。进厂就是吃青春饭,等你年纪大了干不动了,谁还会要你?你的大好青春大好时光,难道就要一直与这些冷冰冰的器械作伴吗?”
她喝了一口水,又说:“你要是真供你姐读书的话,除了我说的五年,万一你姐还要读研、读博怎么办?我再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你姐的病迟迟不好怎么办?”
“你就一辈子苟延残喘的把工资都交给他们了?那你给自己留了多少钱呢?等你病了会有人管你吗?”
我低着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堪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应该怎么做呢?”
“跑吧。”唐凤卿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握住我的手,“咱们去国外吧,我记得你英语成绩很好,你每天不是还抽出时间学习英语吗?咱们去国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再也不管了。换了一个新地方,没有人会记得你,没有人会在意你的过去,你要做的就是在那里拼命赚钱,只为了自己。”
我一时被她说动了,“去国外……会不会很麻烦?”
“不麻烦,只要咱们有钱,就能去了。”
我挣脱开她的手,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再想想吧……我再想想,这件事急不得。”
唐凤卿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很急啊赵挺好!趁着年下不严,等过了年就没那么好出国了你知道吗?”
“明天……最迟明天你就得给我答复。”
我有个不太好的习惯,每当我遇见难抉择的事都要问问别人的意见,之前都是问姐姐的,这次也不例外,我打开手机想编辑短信问问我姐的意见,点进和姐姐的聊天界面,就看到我姐给我发来的短信,她问我怎么半天不回复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TT
这一刹那,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选择,我把还没编辑好的短信删了,抬起头和唐凤卿说:“不用等到明天了,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唐凤卿:“你想通了,你决定和我一起走了。”
“不。”我合上手机,“我要留在这里,至少要把过年的三薪拿到手。”
她暗骂我一声,“冥顽不灵。”
随别人怎么说吧,我只知道我不能丢下我姐。
大年三十这天晚上,唐凤卿背个鼓鼓囊囊的包就去机场了。我送她到厂房门口,她的眼神有些落寞,她拍了拍我的肩,“挺好,我其实想带着你一起走的,如果你愿意陪我一起走的话,至少咱俩之间还能做个伴儿,不至于太孤单。”
我谢了她的好意,但还是拒绝了。如果我走了,我姐的病就彻底治不好了。
我也有样学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祝你在那边一切顺利。”
唐凤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我,示意我收下。
我连忙推辞,“这怎么能收呢?咱们可是同辈人啊。”
她直接把红包塞到我的口袋里,说:“我去国外了,这些钱就用不上了,希望你姐姐早日康复。”
送别唐凤卿后,我回了宿舍发呆。又是一年除夕夜,我孤零零一个人窝在宿舍被子里,想着去年除夕夜的景象,那时我和我姐还在一起放仙女棒一起看烟花呢。
楼下略微传来动静,我凑到窗前,几个人搬了烟花,正撺掇着谁去放呢,没过一会就推出一个瘦瘦高高的小伙子。
不多时,我就看到烟花在我眼前绽放。我自己一个人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倒数,和去年不同的是,在跨向新的一年时,有两道短信声响起。
一个来自李卿,一个来自姐姐。
最近我有些苦恼,我姐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我的钱快不够用了。不过我也挺开心的,我姐画的画越来越好看上去颇有大师风范,我甚至准备买个画框把我姐画的画裱起来,却被我姐拒绝了。她说只想让我看,不想给其他人看。
我说好。
我姐又说她想要新的数位板和画笔,我没多想就答应了,问他还要多少钱,他说三千就够了,我一惊,这是什么?怎么那么贵?
我姐和我说它有多好多好,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只要我姐开心,那这笔钱花的就值,正巧我姐也快生日了,就当做是我送我姐的生日礼物了。
我姐收到之后很开心,他说他想见我,我没骨气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我又何尝不想见我姐呢?
我想了想,确实很久没有回家了,我提前好久订了回家的火车票。我姐和我说,爸爸妈妈最近老带她往医院跑,我心里一下子涌出不好的预感,连忙给我爸妈打电话。
我爸接听电话后照例怒斥我:“你有病吗?不知道我这正忙着吗?”
我听着那边传来的噼里啪啦洗牌的声音,心中不免冷笑一声,“我姐怎么了?怎么最近老带她往医院跑?”
“哼哼。”我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消息,笑了一声,“你还不知道吧?你姐的病就快好了。”
“上次我带她去医院做治疗,人家医生告诉我她脑部的淤血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估计再不到俩月,她就能恢复正常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原本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我二话没说就挂了电话,继续跟我姐聊天。
“再过不到一个月,我就能回去看你了。”
没过一会儿我姐又给我发来一张图片,照片上的两个小人儿手牵着手。我突然想起一年前的芒果蛋糕上的图案,也是这样的。
我问我姐想不想吃芒果蛋糕,我姐说想!
我订了个芒果蛋糕,约的我生日那天时送到我家。
就是不知道和我姐订的是不是同一家。
火车发车那天,我早早的收拾好了东西来到火车站,等着火车发车。
不幸的是,火车晚点了,我不会按时到家了。火车站人挤人信号不好,短信也发不出去。
我想让我姐她们到时候直接吃蛋糕吧,别等我了。我就看着短信旁边的圆圈转了一圈又一圈,我高举手臂,好不容易发出去,我姐那端却迟迟未回。
等过了三小时,我上了火车。信号更不好了,我平均一小时就打开时间看一眼,却迟迟没有回复。
火车中途靠站时我有给我姐、给我爸妈打了电话,无人接听。我想可能是带我姐去做康复治疗了吧。
直到我快下火车时还没有收到他们的回复,我心中不安的感觉愈演愈烈。
我一到家门口就被地上的血吓了一跳,心跳跳的越来越快,我扶着门框缓了会儿,鼓起勇气才敢继续往前走。
终于,我进了家门,我姐倒在地上,手腕处的血液已经凝固,我刚刚看到的血迹是我姐暗红色的动脉血。
饭桌上还摆着画着两个小人的芒果蛋糕,赠送的不锈钢刀叉正在我姐手边放着呢,上面沾了我姐的血。
我恍惚地想,原来我和我姐订的生日蛋糕是同一家啊……
“赵挺好,你就是个祸害。”
“赵挺好,都怪你,你把你姐害死了知道吗?”
我好像还真是个祸害,我把我姐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