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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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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山的晨光总带着清润的草木气,浅晞及笄这日,天刚破晓,林氏就将一件绣着兰草纹样的淡绿罗裙放在了她床头。那件淡绿罗裙,宛如青崖山晨光中凝着露珠的兰草,清新雅致。罗裙的颜色是柔和的淡绿,似刚抽出嫩芽的新叶,透着勃勃生机,又仿佛是青崖山晨光中的一抹薄雾,轻盈而缥缈。裙身采用了轻薄的罗料,质感柔软顺滑,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肌肤,带来丝丝凉意。兰草纹样以细腻的针法绣于裙上,或含苞待放,或舒展吐蕊,栩栩如生。兰草的线条流畅自然,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裙摆处的兰草纹样尤为精致,针脚细密,层次丰富,随着步伐的移动,似有清润的草木气萦绕。
“晞儿,今日是你及笄,穿得体面些,下山去采买些东西,也算是给你自己添份念想。”
浅晞抚过裙摆上细密的针脚,兰草的叶脉栩栩如生,正是她最爱的纹样——这让她想起了颈间的玉佩,冰凉的玉石贴着肌肤,是她与未知过往唯一的联结。及笄意味着成年,养父母虽未提过繁琐仪式,却用这种朴素的方式为她庆贺,林氏眼底的疼爱,浓得像山间的晨雾,化不开。
秦仲也从书房走出,手里攥着个沉甸甸的布包,还多了张折叠整齐的素笺与一封泛黄的旧信。他将布包递给浅晞,目光落在女儿及笄的模样上,欣慰里藏着掩不住的凝重,刻意压低了声音:“这里有些碎银,买些针线布料,再带些城里的桂花糕回来,你阿娘念叨许久了。”
他展开素笺,上面是娟秀的小楷写就的《灵犀诀》,另一只手捏着那封旧信,指尖微微泛白:“今日你及笄,该把这个交给你了。这口诀不是秦家祖传,是当年你亲生母亲将你托付给我们时,留下的书信里特意写明的。她说此诀能调理你的体质、护住你的心神,务必等你成年后再传授。”
浅晞心里猛地一动,指尖触到素笺的瞬间,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她依言逐字念起口诀,刚念到第三句,丹田处便忽然泛起一缕温热,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暖得浑身都松快起来。她下意识往下念,那股暖意愈发明显,化作细密的热流缠遍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清润甘甜。
待完整念完一遍,她忽然嗅到一股浓郁的蜜香——那是她自小就隐约带有的气息,平日里若有似无,此刻竟变得格外醇厚清润,萦绕周身,甜而不腻。这香气与体内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奇异的温润气场,连窗棂外的蜂蝶都被引得盘旋不去,嗡嗡作响。
“再念一遍。”秦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目光紧紧锁住她,既盼着验证,又藏着忧虑。
浅晞依言再念,这一次,暖意更盛,仿佛有细小的光点在经脉中轻轻跳动,身上的蜜香也愈发浓烈,竟穿透了药庐的草药气息,变得清晰可闻。她惊得停下声,下意识抬手抚向心口,那股暖意还在轻轻搏动,香气也依旧萦绕不散,比刚才更甚。
“这……这是怎么回事?”浅晞眼底满是茫然与惊奇,既震撼于口诀的奇异,又对从未谋面的亲生母亲生出一丝朦胧的探寻。
秦仲望着她周身萦绕的清润蜜香,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沉重,却只是沉声道:“你母亲信中说,这口诀与你体质天生相契,念诵便会有感应,是护你的机缘。记住,日后遇事就默念此诀,既能定气,也能避祸。”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城里人多眼杂,莫要在人前显露,早去早回,凡事谨慎。”
浅晞似懂非懂地点头,将素笺与那封旧信一同贴身藏好,只觉体内的暖意和浓郁的香气渐渐收敛,变回了平日里的清浅模样,却比以往更真切可感。她收拾好竹篓,换上罗裙,系上绣着兰草的发带,镜中的少女眉眼间,除了清灵,还多了一丝对身世的朦胧困惑。
“知道了阿爹,我会早些回来的。”她转身道别,脚步轻快,心里却翻涌着口诀的暖意、周身的香气,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的影子。
下山的路比往日好走些,晨露已干,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浅晞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要给养父母再买些什么——阿娘的针线该换了,阿爹的药臼边缘有些磨损,或许能在城里找铁匠修一修。她很少下山,除非是采买必需品,每次进城,都能感受到与山村截然不同的热闹,却也总下意识地与那些喧嚣保持距离。
抵达县城时,街市已十分喧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各色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庄的伙计正卖力地招揽客人,点心铺的香气飘出老远,勾得人食指大动。浅晞循着记忆来到熟悉的针线铺,选了几匹素色布料和一盒绣线,又想起养母爱吃桂花糕,便拐进了街角的糕点铺。
“姑娘,刚出炉的桂花糕,香甜软糯,要不要来点?”掌柜的热情地招呼着,手脚麻利地用纸包起几块。
浅晞刚要应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粗俗的哄笑。“哟,这小娘子生得可真俏,比城里的花魁还俊!”
她心里一沉,转身望去,只见三个醉醺醺的流氓正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眼神浑浊,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浅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竹篓护在身前,语气冷淡:“请几位自重。”
“自重?”为首的流氓嗤笑一声,酒气喷得老远,伸手就去拽她的手腕,“小娘子别给脸不要脸,陪爷乐呵乐呵,少不了你的好处!”
浅晞侧身躲闪,手腕堪堪避开对方的触碰。就在这一瞬间,她只觉得体内那股常年萦绕的莫名暖意骤然异动,仿佛有什么微弱的力道从身体深处挣脱出来,顺着经脉仓促汇聚在掌心。她完全懵了,根本来不及反应,掌心便泛起一层极淡的暖光,那股说不清的力道如同轻浪般涌出,直直撞向面前的流氓。
“哎哟!”流氓惨叫一声,被这股无形的力道撞得一个趔趄,踉跄着退了两步,重重撞在身后的墙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另外两个流氓见状,愣了一下,酒意醒了大半,随即更加凶猛地扑了上来:“臭娘们还敢动手!给她点颜色看看!”
浅晞心里又惊又懵,她打小就带着这股说不清的暖意,只当是体质特殊,从未想过它竟会有这般反应。那股温热感还在掌心微弱流转,却让她一阵头晕眼花,浑身泛起淡淡的无力——显然,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绝非她能掌控。她咬紧牙关,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有些滞涩,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逼近。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的身影从旁边缓步走过。那是个身着深色锦袍的年轻男子,锦袍用的是上等的墨云缎,料子厚实却不显沉重,日光下泛着一层内敛的暗泽,像是将晨间的云雾都揉进了衣料里。袍襟与袖口处,用金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针脚精致,却不张扬,只在他迈步时,才随着衣料的摆动,隐隐透出几分贵气。他身姿挺拔如苍松,宽肩窄腰,脊背挺直得像是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哪怕只是缓步而行,也自有一股凛然的风骨,仿佛崖顶独立的寒柏,自带沉静疏离的气场。抬眼望去,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冷峻,眉眼深邃,瞳仁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像是盛着寒潭深水,不起波澜时,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分明,肤色是冷调的白,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沉冽。他垂着眼,视线落于脚下的青石板,周遭的叫骂与喧嚣,于他而言不过是扰人的尘埃,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施舍半分。忽然,他的脚步微顿,眸光极淡地扫过脚边一颗灰扑扑的石子。随即,他脚尖看似随意地一勾一踢,动作轻缓得近乎慵懒,仿佛只是随手拨开了挡路的杂物。那枚毫不起眼的石子,却像是陡然被注入了凌厉的劲道,带着破风的轻响,“笃”的一声脆响,精准无误地砸中了其中一个正扬着拳头的流氓的膝盖。
“啊!”那流氓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小臂恰好压在墙角散落的木刺上,尖锐的木刺瞬间划破粗布衣衫,一道暗红色的血痕立刻绽了开来,鲜血顺着小臂蜿蜒而下,渗进泥土里。
另一个流氓先是愣了愣,随即看清同伴伤势不算太重,再瞥了眼墙边哼哼唧唧还能骂骂咧咧的同伙,顿时壮起了胆子——他们毕竟有三个人,对方不过是个单打独斗的公子哥,哪里甘心就这么认怂。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刺青,朝着玄色锦袍的男子恶声喊道:“你他妈敢动手?真当我们好欺负!”说着便抄起旁边摊位掉落的木棍,朝着萧彻后背砸去,剩下那个没受伤的流氓也立刻反应过来,弯腰捡起块碎砖头,跟着围了上来,打算以多欺少。
萧彻听得身后风声,脚步未停,只微微侧过身,右手看似随意地往后一扬。众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见那挥来的木棍“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断口齐整得像是被利刃切割过。持棍的流氓握着力道空了的半截木棍,愣在原地还没回神,萧彻已经转过身,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扫过两人。也就是这转身的间隙,方才被石子砸中膝盖的流氓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攥着块石头朝着萧彻小腿砸去——他知道打不过对方,便想趁乱偷袭,哪怕能让对方吃点小亏也好。
萧彻眼疾手快,侧身避开要害,却还是被石子擦过裤脚,尖锐的石角划破了锦袍下摆,连带着小腿外侧也被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深色的锦袍本就难显痕迹,可那点猩红还是透过布料的缝隙,隐约渗了出来,像是墨色宣纸上不小心晕开的一点朱砂。他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这流氓会如此阴损,随即抬脚,鞋尖精准踹在对方手腕上,石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流氓的手腕也瞬间麻了,疼得直咧嘴。
这几下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等周围看热闹的人反应过来时,三个流氓已经一个抱着膝盖、一个捂着手腕、一个小臂流血,再没了半分嚣张气焰。为首的那个看着萧彻冷冽的眼神,终于彻底慌了神,知道今天遇上了硬茬,哪里还敢再反击,连忙拉着两个同伙,一边往后退一边放狠话:“你们等着!这事没完!”说罢,几人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的小巷,很快没了踪影。
危机彻底解除,浅晞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方才为了应对突发状况而悄然凝聚在掌心的暖光,此刻也早已褪去,只在指尖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纹路,满心困惑——这股跟着自己多年的暖意,总能在危急时刻悄然浮现,可它到底是什么?为何偏偏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浅晞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萧彻身上,随即微微屈膝,拱手行礼,语气温和有礼,却刻意保持着几分距离。她方才看得清楚,这位公子绝非寻常人家——身上的玄色锦袍,用的是极为罕见的暗纹云缎,布料厚实却丝毫不显沉重,日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袍角处用银线绣着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精致,一看便价值不菲;腰间悬挂的玉佩,质地温润剔透,触手想必是冰凉顺滑,玉佩下方垂着的墨色丝绦,也打理得一丝不苟;更别提他身上萦绕着的那股冷冽的龙涎香,清冽却不刺鼻,与市井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萧彻原本正垂眸看着自己小腿处的伤口,听到浅晞的声音,才缓缓抬眸看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深邃的眼眸像是寒潭,不起波澜却让人看不透情绪。眼前的少女虽穿着一身素色兰草罗裙,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衬得她身形纤细挺拔。她的容颜清丽,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却又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方才面对流氓的叫嚣时,她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能镇定地站在原地,甚至掌心还隐隐泛起过一层暖光,那股奇异的力量,绝非寻常武者所有,倒像是古籍中记载的某种失传秘术。
他盯着浅晞的眼睛看了片刻,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刚才的打斗、甚至自己小腿上的伤口,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客气。”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方才的小意外,“只是小伤,不碍事。”说罢,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锦袍下摆的破口,动作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哪怕是身处市井街头,也难掩周身的贵气。
浅晞却已走近,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口。指尖刚触到他随手用布条简单包扎的地方,就察觉到这伤顶多算是皮外伤,木刺只是划破了表层皮肤,出血量也不多,并不严重。但她还是从竹篓里取出止血草和干净的布条,轻声道:“公子且忍忍,山野草药虽简陋,止血消炎却有效。”
她的动作轻柔娴熟,将止血草放在随身携带的药臼里快速捣烂,又取出净水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萧彻垂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她眼睑下投下细碎阴影,周身萦绕着山野独有的清冽草木气,与市井女子的娇柔截然不同。他面上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眼底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唯有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捕捉到一丝极淡却纯粹的灵力波动,绝非寻常人该有,这让他沉寂已久的心思悄然活络起来。
他身为定北王,自小便深谙藏拙之道,私下习得灵力护体的本事,却从未对外显露半分,始终以寻常贵胄的姿态周旋于朝堂暗涌与沙场烽烟之中。多年的磨砺,早已让他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沉稳心性,哪怕内心翻涌起伏,表面也能维持一派波澜不惊。眼前的少女虽身着素色兰草罗裙,料子普通却浆洗得洁净整齐,衬得身形纤细挺拔,容颜清丽不俗——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尤其是那双眸子,清澈明亮中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方才面对流氓叫嚣,她未有半分惊慌,反倒能镇定立在原地,掌心还隐隐泛起过一层暖光。那股灵力虽微弱,却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与他所熟知的修行路数截然不同,更奇的是,她似乎自身都未曾察觉这份力量的特别,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懵懂的娴熟。
“多谢姑娘,不知芳名?”萧彻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目光落在她发间绣着兰草的发带上,视线仅停顿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山野村女,不值一提。”浅晞避开他的目光,专心致志地包扎伤口,刻意保持着半臂的距离,不愿与这位身份不明的公子有过多牵扯。她深知自己体质特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公子伤势已处理好,日后注意避免沾水即可。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告辞了。”
她说完,起身背起竹篓,转身就要离开。萧彻却下意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并非一时冲动,而是那股若有似无的灵力让他本能地想要进一步确认。掌心触到她肌肤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蜜香悄然钻入鼻尖,清浅温润,不似胭脂水粉,更像是与生俱来的体香,与她身上的草药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更让他在意的是,指尖传来的肌肤触感下,那丝微弱的灵力还在悄然流转,与他自身潜藏的力量隐隐有几分呼应。但他脸上依旧毫无波澜,只有眼底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探究,快得让人无从察觉。
浅晞手腕一僵,立刻抽回手,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公子还有事?”
“失礼了。”萧彻收回手,指尖若无其事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刚才只是无意触碰,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只是想提醒姑娘,近日城里不太平,日后下山,最好有人陪同。”他没有追问任何关于灵力或身份的事,既不愿暴露自己,也不想打草惊蛇,凡事留一线,才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多谢公子提醒,我会注意的。”浅晞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喧闹的人群中,步履匆匆,像是在躲避什么。
萧彻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早已将此事盘算了数遍——身怀灵力却懵懂无知,隐居山野却懂医术,性子警惕且行事低调,这女子身上藏着的秘密,或许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他摩挲着小臂上包扎好的伤口,草药的清香萦绕鼻尖,眼底深不见底,看不出是喜是忧,只有一片沉沉的平静。他自小便懂得,越是看似偶然的相遇,背后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因果,这女子的出现,究竟是意外,还是某个棋局里的变数?他暂时无从得知,但不妨先查探清楚。
“去查。”萧彻对着空气低语,声音冷冽得不带一丝温度,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青崖山药庐,方才那位懂医术的女子,查清楚她的来历、养父母的底细,还有她身上那股异常的气息,一五一十报来,不可惊动任何人。”
他没有提及“灵力”二字,只用“异常的气息”来指代,既精准又留有余地,这便是他的行事风格,凡事点到为止,却能让人明白其中深意。
暗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无声无息地领命而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萧彻转身走向街角的马车,步伐平稳,身姿挺拔,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与外面的市井喧嚣隔绝。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双眼,看似在休憩,实则脑海中早已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女子包扎时的手法、避开他目光时的戒备、掌心灵力的纯粹度、还有那独特的体香,每一点都被他精准捕捉,暗自记在心里。
他自己的习得灵力护体,却多年来在宫中刻意压制,对外只以寻常皇子的姿态示众,从不愿显露半分锋芒。这份隐忍和克制,正是他深不可测城府的最好证明。今日遇到这女子,不过是偶然间察觉到那股干净纯粹的灵力气息,生出了几分探究之心,但这探究背后,更多的是谨慎和算计——在这鱼龙混杂、暗潮涌动的世道,任何一个变数都可能影响全局,他必须先弄清楚对方的底细,才能决定是拉拢、是远离,还是另有他用。
“青崖山……”萧彻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倒要看看,藏着怎样的人。”
而此时的浅晞,已经买好东西,快步向城外走去。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一方面是刚才的惊险遭遇,另一方面是体内突然异动的奇灵力道。她反复揉搓着掌心,那股温热的感觉已经消失,可刚才暖光出现的场景,却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养父母当年只说这是强身健体的法子,从未提及竟有这般奇异的效果,他们显然是隐瞒了什么
还有那位出手相助的公子,他的眼神太过锐利,身上的气息也让人捉摸不透,尤其是他攥住自己手腕时的触感,以及那冷冽的龙涎香,都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远离。她深知自己体质特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尽早回到青崖山为好。
回到药庐时,已是午后。林氏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她平安归来,连忙迎了上来:“晞儿,怎么去了这么久?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没...没事阿娘,就是城里人多,耽误了些时间。”浅晞勉强笑了笑,将买来的东西递给她,“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林氏接过东西,却注意到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有些失神,连忙问道:“晞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累着了?还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可能是山路有些远,有点累了。”浅晞避开她的目光,转身走进药庐,不愿让养父母担心,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才的遭遇和体内的变化。
秦仲也从书房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晞儿,今日及笄,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阿爹。”浅晞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知道养父母对她极好,可关于自己的体质和刚才出现的奇灵力道,她还是不敢轻易提及,怕让他们担心,也怕听到自己不愿面对的答案。
秦仲和林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他们早已察觉到浅晞的与众不同,也知道她体内力量的来历,只是一直没有点破,只想让她在青崖山安稳长大。今日浅晞的异样,他们自然看在眼里,却也没有追问,只是默默为她端来热水和点心。
“累了就先回房休息吧,饭菜做好了我叫你。”林氏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指尖却不经意间触到她掌心残留的暖意,眼神微微一凝。
浅晞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关上房门,从枕下摸出那半块兰花玉佩,紧紧握在手中。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亲生父母……你们到底是谁?我身上的力量,又是什么?”她看着玉佩上的兰花纹样,心里充满了疑问。这一刻,她对身世的渴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但她也知道,现在还不是追寻答案的时候。她必须先弄清楚自己身上的力量,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养父母。从今日起,她要更加留意身边的异常,或许,真相就隐藏在某个被忽略的细节里。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药庐里依旧弥漫着熟悉的草药香气,可浅晞知道,从今日起,她的生活,或许将不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