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5. 趟过深水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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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从此以后在家里变得异常的小心。每天黄昏，他还是照常会带着弟弟妹妹去小河里洗澡，只是他专门买了一条深蓝色的游泳裤。
那时候曾经非常流行，属于宽松直筒型的那种，长度到膝盖附近，在裤腿两侧有一条红色的竖条，宽度大约2厘米左右，从腰部一直延伸到裤脚，侧面还有两个看上去像口袋一样的东西，看起来还有点酷酷的。
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光着上身在屋子里晃了。即使最热的时候，也会穿一件灰色的背心，虽然那薄薄的布料根本遮不住他胸膛和腋窝下浓浓的黑毛。
有时候汗水浸透背心，布料紧贴在身上，反而让轮廓更加明显，但他宁愿这样，也不愿意再像从前那样毫无遮掩。
妈妈每天则会带我下河去。在太阳下山之后，天色将黑未黑的时候，我们先要跨过小河上那些石头跳板。那是大大为方便爸爸上班专门搭建的。石头表面被水流磨得光滑，踩上去微微发凉，我总得低头看着，一步一步小心地挪。
过了河，我们顺着堤坝下的浅水区慢慢往左走。河水在脚踝边轻轻晃动，带着黄昏的余温。走到那片过渡区时，天色又暗了几分。按照小镇上约定俗成的规矩，每天这个时候，这里就是女性专用的洗澡堂。
远处的灯火朦朦胧胧，近处只有水声和压低的笑语。河水和夜色温柔地裹住我们，像一层看不见的帘子，给所有人安全的掩护。
小河对岸就是男生专用的区域，比我们这边吵闹得多。笑声总是毫无顾忌地炸开，有时是互相推搡的哄笑，有时是故意拔高的怪叫。
我已经能听出那些声音里藏着的炫耀和挑逗，像石子一样在边界线上来回试探。偶尔这边也会有几个泼辣的大姐扯着嗓子回骂，但那些带着笑音的呵斥里，总掺着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我和妈妈通常都默不作声。洗完后，她会牵着我往深水区游去。江南的女子天生就懂水性，我虽然只会笨拙的狗刨式，却也敢跟着她越过那片铺满鹅卵石的浅滩。
当脚底突然失去河床的触感时，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重量，河水托着腰肢轻轻摇晃。没有石子的磕绊，没有水草的缠绕，只有水流从指缝间滑过的凉意。
就在这悬浮的惬意里，总有薄雾般的心事从深处浮上来。我的手臂划开水面时，月光在波纹间碎成银亮的鳞片。它们无声地提醒我，那些能够毫无顾忌扑腾水花的童年，正在身后慢慢沉没。
我已经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