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向晚》汐凛

7、第一次“争吵”

　　周一的早晨，南城的天空难得放晴。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整座城市照得明亮而温暖。
　　育英中学的校园里，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操场上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南晚音走进教室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念念！”
　　温媱一看到她，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半。”
　　南晚音老实交代。
　　“骗人！”
　　温媱眯起眼睛：“你眼睛里有小星星，一看就是恋爱的酸臭味。”
　　“温媱！”
　　南晚音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你能不能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
　　温媱不服：“你昨天晚上笑得那么开心，我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你在发光。”
　　“你夸张了。”
　　南晚音无奈。
　　“一点也不夸张。”
　　江海棠从后面走过来。
　　“你今天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南晚音紧张。
　　“更自信，更温柔。”
　　秦言推了推眼镜。
　　“还有一点……恋爱中的少女感。”
　　“秦言！”
　　南晚音震惊：“你居然也会说这种话？”
　　“我这是客观描述。”
　　秦言淡定。
　　上午的课程一如既往地紧张。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黑板上写满了公式和推导过程。
　　南晚音一边记笔记，一边时不时走神。
　　她的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甜品店里的画面：“暖黄色的灯光，甜甜的蛋糕，还有他认真看着她时的眼神。”
　　“南晚音。”
　　数学老师突然点了她的名字。
　　“这道题你来解一下。”
　　“……好。”
　　她赶紧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题目是一道函数题，难度中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几分钟后，她在黑板上写下了完整的解题过程。
　　“很好。”
　　数学老师满意地点头。
　　“坐下吧。”
　　她松了一口气，刚坐下就听到旁边温媱小声说：“你刚才解题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南晚音：“你能不能别再用‘发光’这个词了？”
　　“可是你真的在发光啊。”
　　温媱认真地说。
　　中午午休的时候，南晚音刚准备趴在桌上睡一会儿，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顾妄：今天下午三点，顾氏总部开会。
　　顾妄：你也来。
　　她愣了一下。
　　南晚音：我也要参加吗？
　　顾妄：你是项目组成员。
　　她看着“项目组成员”这几个字，心里一阵激动。
　　“怎么了？”
　　温媱凑过来：“谁给你发消息？”
　　“顾小叔。”
　　南晚音老实说：“他让我下午去顾氏参加会议。”
　　“哇！”
　　温媱眼睛一亮：“你这是要正式进入职场了？”
　　“只是旁听。”
　　南晚音纠正。
　　“旁听也是一种参与。”
　　秦言说：“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那你下午要请假？”
　　江海棠问。
　　“嗯。”
　　南晚音点头。
　　“我已经和班主任说过了。”
　　“那你下午要好好表现。”
　　温媱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下午两点半，李叔准时在校门口等她。
　　“晚音小姐。”
　　李叔笑着说：“今天要去开会？”
　　“嗯。”
　　南晚音点头。
　　“顾小叔让我去旁听。”
　　“那你可得好好表现。”
　　李叔说：“南先生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我会的。”
　　她笑。
　　车子一路驶向市中心。
　　南晚音坐在车里，手里拿着笔记本，心里有点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正式的商业会议。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拖后腿。
　　三点整，她准时出现在顾氏总部三十八楼的会议室门口。
　　“南小姐。”
　　林舟看到她，笑着说：“你来了。”
　　“林哥。”
　　她打招呼：“会议要开始了吗？”
　　“嗯。”
　　林舟点头。
　　“你先进去坐吧。”
　　她推门进去，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顾妄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专注。
　　看到她进来，他抬眼看了她一眼：“来了。”
　　“嗯。”
　　她小声应了一声，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会议开始后，项目组的成员依次汇报了自己负责的部分。
　　有人汇报市场调研结果，有人汇报活动方案，有人汇报预算情况。
　　南晚音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
　　轮到林舟汇报校园营销项目时，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这是我们目前的活动方案。”
　　林舟打开PPT。
　　“我们计划在十所学校开展线下活动，包括校园宣讲、互动游戏和抽奖环节。”
　　“同时，我们会在各大社交平台上进行线上宣传，邀请一些校园博主参与。”
　　“预算方面，目前初步估计需要一百二十万。”
　　“还有补充吗？”
　　顾妄问。
　　“我有一点补充。”
　　南晚音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手。
　　“说。”
　　顾妄看向她。
　　“我觉得，我们可以在活动中加入一个‘学生共创环节’。”
　　她鼓起勇气：“比如，让学生自己设计活动海报，或者自己策划一个小型活动。”
　　“这样不仅可以提高学生的参与度，还可以为我们节省一部分设计成本。”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有具体方案吗？”
　　顾妄问。
　　“有。”
　　她点点头，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我昨天晚上，简单做了一个方案。”
　　她把自己的想法详细地说了一遍
　　“如何征集学生作品，如何评选，如何在活动现场展示以及如何利用这些作品进行后续的线上宣传。”
　　“这个想法不错。”
　　一个同事忍不住说：“既节省成本，又增加互动性。”
　　“我也觉得可行。”
　　另一个同事点头。
　　“顾总？”
　　林舟看向顾妄。
　　“可以。”
　　顾妄点头。
　　“这个环节就交给你负责。”
　　“……我？”
　　南晚音愣了一下。
　　“嗯。”
　　顾妄看着她。
　　“你是项目组成员。”
　　会议结束后，南晚音跟着大家一起走出会议室。
　　“南小姐，你刚才的想法太棒了！”
　　一个女同事笑着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也是随便想的。”
　　南晚音有点不好意思。
　　“你这可不是随便想的。”
　　林舟说：“这说明你有认真思考过。”
　　“谢谢林哥。”
　　她笑。
　　“南晚音。”
　　顾妄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顾小叔。”
　　她赶紧走过去。
　　“跟我来办公室。”
　　他说。
　　办公室里。
　　“你刚才表现不错。”
　　顾妄开门见山：“比我预期的好。”
　　“谢谢。”
　　她松了一口气。
　　“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你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紧张。
　　“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他说：“刚才在会议室里，你举手之前犹豫了很久。”
　　“我……”
　　她低下头。
　　“我怕自己说得不好。”
　　“你要记住。”
　　他看着她。
　　“在会议上，没有所谓的‘说得不好’，只有‘说’和‘不说’。”
　　“你说了，就有机会被采纳。”
　　“你不说，就永远不会被看见。”
　　“我知道了。”
　　她点头。
　　“还有。”
　　他顿了顿。
　　“你以后在会议上，可以坐得更靠前一点。”
　　“……为什么？”
　　她疑惑。
　　“因为你是项目组成员。”
　　他说：“你不需要躲在后面。”
　　下午五点多，她从顾氏总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她拿出手机，给苏婉发了一条消息。
　　南晚音：妈，我今天参加了顾氏的会议，还提出了一个方案，被采纳了。
　　苏婉：真的？！
　　苏婉：我们家念念太厉害了！
　　苏婉：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她忍不住笑了笑。
　　刚准备打车回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顾妄：明天下午三点，育英中学。
　　南晚音：去干嘛？
　　顾妄：和你们校长谈合作。
　　顾妄：你也来。
　　南晚音：我？
　　顾妄：你是项目组成员。
　　她看着这几个字，心里一阵温暖。
　　第二天下午，顾妄准时出现在育英中学校门口。
　　南晚音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顾小叔。”
　　她跑过去。
　　“你来了。”
　　“嗯。”
　　他点头。
　　“校长那边已经约好了。”
　　“那我们现在就上去吗？”
　　她问。
　　“先等一下。”
　　他说：“我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她好奇。
　　“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他问。
　　“……十一点半。”
　　她老实说。
　　“你在撒谎。”
　　他看着她：“你眼睛里有血丝。”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只是整理了一下会议记录。”
　　“整理到几点？”
　　他追问。
　　“……一点。”
　　她小声说。
　　“南晚音。”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高三学生？”
　　“我知道。”
　　她低下头。
　　“那你知不知道，你每天需要保证足够的睡眠？”
　　他继续问。
　　“我知道。”
　　她的声音更小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熬夜？”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我只是……”
　　她咬了咬唇，“想把事情做好。”
　　“你想把事情做好，我可以理解。”
　　他说：“但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
　　“实习只是你的加分项，不是你的全部。”
　　“我……”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只是不想拖你后腿。”
　　“拖我后腿？”
　　他冷笑：“你觉得，你熬夜做的那些事情，比你的健康更重要？”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南晚音。”
　　他看着她，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你要记住，你不是我的下属。”
　　“你是我的……”
　　他顿了顿。
　　“很重要的人。”
　　“我希望你能把事情做好，但我更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你如果真的想帮我就不要让我担心。”
　　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
　　她哽咽着说：“我只是……想变得更好一点。”
　　“你已经很好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擦掉眼泪：“你不需要用熬夜来证明自己。”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已经足够让我骄傲了。”
　　他们站在学校门口，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
　　她小声说：“我以后不会熬夜了。”
　　“嗯。”
　　他点头。
　　“如果真的有做不完的事情，可以交给我。”
　　“可是……”
　　她犹豫了一下。
　　“你已经很忙了。”
　　“我忙，是我的事。”
　　他说：“你健康，是我的责任。”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走吧。”
　　他说：“校长还在等我们。”
　　“好。”
　　她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笑起来。
　　和校长的会谈很顺利。
　　校长对顾氏提出的校园营销方案很感兴趣，尤其是“学生共创环节”。
　　“这个环节很好。”
　　校长笑着说：“既可以提高学生的参与度，又可以锻炼他们的能力。”
　　“具体的活动细节，我们可以再商量。”
　　“好。”
　　顾妄点头。
　　“这个环节，我们打算由南晚音同学负责。”
　　“哦？”
　　校长看向她。
　　“那可得好好表现。”
　　“我会的。”
　　她认真地点头。
　　会谈结束后，校长亲自送他们到办公室门口。
　　“顾总，合作愉快。”
　　校长伸出手。
　　“合作愉快。”
　　顾妄和他握了握手。
　　“南同学，加油。”
　　校长笑着说，“我很期待你们的活动。”
　　“谢谢校长。”
　　她笑。
　　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把地面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你今天表现不错。”
　　顾妄说。
　　“谢谢。”
　　她笑了笑。
　　“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你以后如果再熬夜，我会亲自去你家，把你的电脑收走。”
　　她忍不住笑出声：“你不会的。”
　　“你可以试试。”
　　他淡淡地说。
　　晚上回到家，南晚音一进门，就看到苏婉和苏晚意坐在沙发上。
　　“念念，你回来了？”
　　苏婉立刻迎上来。
　　“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
　　她笑着说：“我今天和校长还有顾小叔一起开会了。”
　　“哇！”
　　苏婉眼睛一亮：“我们家念念越来越厉害了。”
　　“那当然。”
　　苏晚意骄傲地说：“这是我外孙女。”
　　“对了，念念。”
　　苏婉突然压低声音：“你和顾妄……最近怎么样？”
　　“妈！”
　　南晚音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你怎么也问这个？”
　　“我这是关心你。”
　　苏婉笑：“你外婆也很关心。”
　　“我们只是……”
　　她想了想。
　　“很好的朋友和老师。”
　　“哦～～～”
　　苏晚意拖长了尾音：“那他昨天晚上送你回家，也是因为‘老师的责任’？”
　　“外婆！”
　　南晚音彻底无语。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顾妄的聊天框。
　　南晚音：顾小叔，我到家了。
　　顾妄：嗯。
　　南晚音：今天谢谢你。
　　顾妄：应该的。
　　南晚音：我以后不会熬夜了。
　　顾妄：最好是。
　　南晚音：那你也不要熬夜。
　　顾妄：我尽量。
　　南晚音：不是尽量，是必须。
　　顾妄：……好。
　　南晚音：那晚安。
　　顾妄：晚安。
　　顾妄：南晚音。
　　南晚音：嗯？
　　顾妄：你今天，也很好。
　　她看着这最后一句话，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他们之间，有过第一次“争吵”。
　　但这一次争吵，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他是真的在乎她。
　　在乎到，会因为她熬夜而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