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向晚》汐凛

6、第一次“正式约会”？

　　周日一大早，南晚音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喂……”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念念！！！”
　　电话那头传来温媱激动的声音：“你今天要请顾总吃饭！！！”
　　南晚音被她这一嗓子吼得彻底清醒了。
　　“你小声点……”
　　“我怎么可能小声！”
　　温媱在那头兴奋得像一只兔子。
　　“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约男生吃饭！还是顾总！！！”
　　“我只是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南晚音小声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
　　温媱拖长了尾音。
　　“那你为什么昨晚给我发消息的时候，用了三个感叹号和一个爱心表情？”
　　南晚音：“……”
　　她突然想起来，昨晚和闺蜜们分享消息时，确实手滑多打了几个符号。
　　“那是意外。”
　　她试图挽救。
　　“行，你说是意外就是意外。”
　　温媱笑：“那你现在赶紧起床，我们要给你做‘约会大作战’预案。”
　　“什么预案？”
　　南晚音一头雾水。
　　“穿搭、妆容、聊天话题、应急预案，全套的。”
　　温媱语气非常专业。
　　“你放心，有我们在，保证你今天美到发光，撩到顾总腿软。”
　　“温媱！”
　　南晚音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能不能别胡说？”
　　“我这是在为你幸福着想。”
　　温媱理直气壮：“再说了，你敢说你对顾总一点感觉都没有？”
　　南晚音沉默了一秒。
　　想当然有感觉。
　　从七岁那年在顾家花园迷路，到高三开学那天他站在她身前挡下所有风雨，再到这几次实习时的耐心指导，他早已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但她不敢多想。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年龄、身份、阅历，还有他是顾景舟的小叔。
　　“我只是……”
　　她低声说：“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和前辈。”
　　“行，你继续嘴硬。”
　　温媱在那头轻笑。
　　“等你哪天把他追到手了，记得请我吃饭。”
　　“你能不能别乱说……”
　　南晚音无奈。
　　“好了，不逗你了。”
　　温媱终于正经了一点。
　　“你赶紧起床，我们十一点去你家，帮你挑衣服。”
　　“现在才八点……”
　　南晚音看了一眼时间。
　　“女生约会前的准备时间，永远不嫌多。”
　　温媱严肃地说：“这是常识。”
　　挂了电话，南晚音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顾妄的聊天框。
　　南晚音：顾小叔，你明天有空吗？
　　顾妄：有事？
　　南晚音：我想请你吃饭，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顾妄：好。
　　顾妄：明天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看着这几句简短却有力的对话，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她知道，这只是一顿普通的感谢饭。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期待。
　　中午十一点，闺蜜们准时出现在南家门口。
　　“念念！！！”
　　温媱一进门就冲上来。
　　“我们来拯救你的约会了！”
　　“这不是约会。”
　　南晚音强调。
　　“好，不是约会。”
　　温媱敷衍地应了一声。
　　“那我们现在开始选衣服。”
　　苏婉和苏晚意早已准备好，把南晚音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
　　“这件粉色连衣裙怎么样？”
　　苏婉拿起一条浅粉色的长裙。
　　“很适合约会。”
　　“妈，这不是约会。”
　　南晚音再次强调。
　　“好好好，不是约会。”
　　苏婉笑着点头。
　　“那就是‘工作晚餐’。”
　　“那也不能穿得太随意。”
　　苏晚意补充：“你是南家的大小姐，又是顾氏的实习生，形象很重要。”
　　“外婆说得对。”
　　温媱立刻附和：“我们要在‘得体’和‘好看’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她们终于选出了一套搭配：
　　一件奶白色的针织上衣，一条高腰的浅蓝色牛仔裙，外面再搭一件浅灰色的风衣。
　　既不会太成熟，又不会太学生气。
　　“鞋子呢？”
　　江海棠问。
　　“小白鞋。”
　　秦言推了推眼镜。
　　“她今天不是去参加酒会，不需要高跟鞋。”
　　“我觉得可以穿一双低跟的小皮鞋。”
　　温媱提议：“更有气质一点。”
　　“那就折中。”
　　苏婉拍板。
　　“一双低跟的白色小皮鞋，既显高又不累。”
　　“好。”
　　南晚音点头。
　　下午，闺蜜们在南家待了整整一下午。
　　她们一边帮她准备晚上的穿搭，一边给她做“约会攻略”。
　　“你要记住，第一，不要紧张。”
　　温媱一本正经地说：“你是南家大小姐，气场不能输。”
　　“第二，不要一味地问他问题，要适当分享自己的想法。”
　　秦言补充：“这样会显得你有主见。”
　　“第三，不要抢着买单。”
　　江海棠笑：“他是顾总，你是实习生，让他付钱是应该的。”
　　“你们真的觉得这是约会吗……”
　　南晚音扶额。
　　“当然。”
　　温媱毫不犹豫：“你想想，一个长得帅、有钱、有能力、还宠你的男人，主动答应和你单独吃饭，这不是约会是什么？”
　　“他只是……”
　　南晚音试图解释。
　　“看在我爸妈的面子上。”
　　“你爸妈的面子也太大了。”
　　温媱感叹：“我也想有这样的面子。”
　　晚上六点半，南晚音终于打扮完毕。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奶白色的针织上衣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浅蓝色的牛仔裙露出修长的小腿，浅灰色风衣增添了几分干练。
　　低跟的白色小皮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高挑。
　　头发被苏婉编成了一条松松的侧马尾，露出精致的侧脸。
　　妆容是淡淡的日常妆，只在眼尾加了一点细细的眼线，让眼睛看起来更有神。
　　“哇！！！”
　　温媱忍不住感叹：“念念，你今天真的美到发光。”
　　“是啊。”
　　江海棠点头。
　　“连我都心动了。”
　　“客观评价。”
　　秦言推了推眼镜。
　　“顾总今晚看到你，一定会眼前一亮。”
　　“你们能不能别再说了……”
　　南晚音的耳朵都红了。
　　“好了，不逗你了。”
　　苏婉笑着走过来，帮她理了理衣领。
　　“时间差不多了，顾妄应该快到了。”
　　“妈，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起哄？”
　　南晚音无奈。
　　“我这是在为你加油。”
　　苏婉说：“你要记住，你是我们南家的小公主，值得被最好的人喜欢。”
　　“我知道。”
　　南晚音轻声说。
　　六点五十分，李叔突然从门口走进来。
　　“晚音小姐，顾总到了。”
　　“这么早？”
　　南晚音愣了一下。
　　“他一向守时。”
　　苏晚意笑：“甚至会提前。”
　　“那我出去了。”
　　南晚音深吸一口气。
　　“等一下。”
　　苏婉突然叫住她，从桌上拿起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
　　“戴上这个。”
　　“这不是你上次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条吗？”
　　南晚音惊讶。
　　“现在是你的了。”
　　苏婉笑：“就当是妈妈送你的‘勇气礼物’。”
　　“妈……”
　　南晚音眼眶有点热。
　　“快去。”
　　苏婉帮她戴上项链。
　　“记得早点回来。”
　　南晚音走出家门时，顾妄已经站在车旁等她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大衣，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柔。
　　看到她出来，他的目光明显顿了一下。
　　“顾小叔。”
　　她有些紧张地叫了一声。
　　“嗯。”
　　他收回目光，打开车门，“上车。”
　　“谢谢。”
　　她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站在门口的家人和闺蜜们都在向她挥手。
　　温媱还冲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她忍不住笑了笑。
　　车子缓缓驶离南家小区。
　　“你今天……”
　　顾妄突然开口：“穿得很好看。”
　　“……谢谢。”
　　南晚音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你今天也很好看。”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很好看？”
　　顾妄挑眉。
　　“我是说……”
　　她赶紧补救。
　　“你今天很……帅。”
　　“嗯。”
　　他似乎很满意这个修正。
　　“谢谢。”
　　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你想去哪里吃？”
　　他问。
　　“我订了一家甜品店。”
　　她小声说：“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
　　他淡淡道：“你喜欢就好。”
　　“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她拿出手机。
　　“不用。”
　　他说：“我知道那家店。”
　　“你知道？”
　　她惊讶。
　　“你昨天在朋友圈发过。”
　　他说。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昨天确实发了一条关于甜品店的朋友圈，只配了一句“好好吃”。
　　他居然看到了。
　　而且记住了。
　　甜品店位于一条安静的小巷里，店面不大，却布置得很温馨。
　　推开门，一股甜甜的香味扑面而来。
　　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墙上挂着几幅可爱的插画，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小束花。
　　“欢迎光临。”
　　店员笑着迎上来：“请问有预约吗？”
　　“有。”
　　南晚音点头，“南。”
　　“好的，这边请。”
　　店员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一个位置。
　　“这是你喜欢的店？”
　　顾妄问。
　　“嗯。”
　　她点头。
　　“我之前和闺蜜们来过几次，觉得这里的甜品很好吃。”
　　“那今天就尝尝。”
　　他说。
　　菜单上有各种精致的甜品：草莓蛋糕、提拉米苏、芒果布丁、抹茶慕斯……
　　还有一些特色饮品。
　　“你想吃什么？”
　　她问。
　　“你点。”
　　他说：“我都可以。”
　　“那我帮你点一份招牌提拉米苏。”
　　她想了想。
　　“再点一份草莓蛋糕，还有两杯拿铁。”
　　“可以。”
　　他点头。
　　店员离开后，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今天不用加班吗？”
　　她忍不住问。
　　“推掉了。”
　　他说。
　　“推掉了？”
　　她惊讶。
　　“那会不会影响工作？”
　　“不会。”
　　他淡淡道：“我有自己的安排。”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水。
　　“你很紧张？”
　　他突然问。
　　“有一点。”
　　她老实承认：“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请别人吃饭。”
　　“别人？”
　　他挑眉。
　　“就是……”
　　她想了想。
　　“不是家人也不是朋友的那种。”
　　“我明白了。”
　　他说：“那你可以放松一点。”
　　“我尽量。”
　　她笑了笑。
　　甜品很快就上来了。
　　提拉米苏的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可可粉，草莓蛋糕上点缀着新鲜的草莓，看起来十分诱人。
　　“尝尝。”
　　他把草莓蛋糕推到她面前。
　　“你不吃吗？”
　　她问。
　　“我吃提拉米苏。”
　　他说。
　　“那我也吃提拉米苏。”
　　她赶紧把草莓蛋糕推回去。
　　“草莓蛋糕给你。”
　　“为什么？”
　　他问。
　　“因为……”
　　她小声说：“你喜欢吃草莓。”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在公司开会的时候，助理给你买了一杯草莓拿铁。”
　　她解释：“你没有换。”
　　他沉默了几秒，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观察得很仔细。”
　　“我只是……”
　　她有点不好意思。
　　“刚好看到。”
　　他们一边吃甜品，一边聊着工作和学习。
　　“你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他问。
　　“挺好的。”
　　她说：“老师讲了新的知识点，我都听懂了。”
　　“那晚上呢？”
　　他问：“还要做作业？”
　　“要。”
　　她点头。
　　“不过我会先把今天的实习内容整理一下。”
　　“不错。”
　　他说：“你比很多人都自律。”
　　“你呢？”
　　她忍不住问：“你每天工作到很晚吗？”
　　“习惯了。”
　　他说：“我从大学开始就很少在凌晨前睡过觉。”
　　“那你不觉得累吗？”
　　她问。
　　“累。”
　　他说：“但值得。”
　　“值得？”
　　她疑惑。
　　“因为这是我选择的路。”
　　他看着她。
　　“就像你选择了现在的路一样。”
　　她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一股暖流流过。
　　“顾小叔。”
　　她突然叫了一声。
　　“嗯？”
　　他抬眼。
　　“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问：“明明你可以不管我的。”
　　“你觉得呢？”
　　他反问。
　　“因为我爸妈？”
　　她试探着说：“还是因为你和我爸是朋友？”
　　“你觉得这些理由足够吗？”
　　他问。
　　“……不够。”
　　她摇头。
　　“那你觉得，还有什么理由？”
　　他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她想说…
　　是因为你记得七岁那年的约定。
　　是因为你一直在默默守护我。
　　是因为你喜欢我。
　　可这些话，她不敢说。
　　“因为你值得。”
　　他突然开口：“你值得被好好对待，也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可是……”
　　她小声说：“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够好。”
　　“哪里不够好？”
　　他问。
　　“我成绩不是最好的，也没有你那么聪明。”
　　她低头。
　　“有时候会犯错，也会害怕。”
　　“你已经很好了。”
　　他说：“你有勇气，有主见，也有自己的坚持。”
　　“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
　　“在你当众解除婚约的那天，我就知道，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那天……”
　　她抬头。
　　“一直在看着我？”
　　“嗯。”
　　他点头。
　　“从你走进教室，到你走出教室。”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
　　甜品店的灯光柔和，窗外的夜色温柔。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顾小叔。”
　　她突然叫了一声。
　　“嗯？”
　　他抬眼。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她问：“在我成长的路上。”
　　“会。”
　　他毫不犹豫，“只要你需要。”
　　“那如果……”
　　她犹豫了一下。
　　“有一天，我需要的不只是老师和前辈呢？”
　　他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深沉。
　　“你需要什么？”
　　他问。
　　她张了张嘴，却突然不敢说。
　　她害怕。
　　害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害怕说出口之后，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我……”
　　她低下头。
　　“我还没想好。”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
　　“没关系。”
　　“你可以慢慢想。”
　　他说：“我有耐心。”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南家小区门口。
　　“今天谢谢你。”
　　她解开安全带。
　　“谢谢你愿意来。”
　　“我应该谢谢你。”
　　他说：“这是我这段时间最放松的一个晚上。”
　　“真的吗？”
　　她惊讶。
　　“嗯。”
　　他点头。
　　“你比很多商业伙伴有趣多了。”
　　“那……”
　　她鼓起勇气。
　　“以后我可以……经常请你吃饭吗？”
　　“可以。”
　　他说：“不过下一次，换我请你。”
　　“好。”
　　她笑了。
　　她推开车门，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顾小叔。”
　　“嗯？”
　　“你……”
　　她咬了咬唇。
　　“会喜欢上一个比你小很多的女生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如果她足够好，我会。”
　　“那你觉得……”
　　她看着他。
　　“我够好吗？”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你很好。”
　　“好到……”
　　他顿了顿。
　　“让我开始期待你的未来。”
　　她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那……”
　　她小声说：“你可以……等我长大吗？”
　　“可以。”
　　他毫不犹豫：“我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她回到家时，家人和闺蜜们都在客厅等她。
　　“怎么样怎么样？”
　　温媱第一个冲上来。
　　“气氛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心动？”
　　“你小声点……”
　　南晚音无奈。
　　“说嘛说嘛。”
　　温媱不依不饶。
　　“就是……”
　　她想了想。
　　“挺开心的。”
　　“就这？”
　　温媱不满足。
　　“他说……”
　　她的耳朵红了，“他有耐心。”
　　“哇！”
　　温媱眼睛一亮，“这也太甜了吧！”
　　“什么意思？”
　　苏婉好奇。
　　“意思是……”
　　秦言推了推眼镜。
　　“他愿意等她长大。”
　　“等她长大？”
　　苏晚意挑眉：“这话说得挺有意思。”
　　“外婆，你别乱说……”
　　南晚音赶紧转移话题：“我先上楼写作业了。”
　　“去吧去吧。”
　　苏婉笑着点头。
　　“记得早点睡。”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顾妄的聊天框。
　　南晚音：顾小叔，我到家了。
　　顾妄：嗯。
　　南晚音：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顾妄：我也是。
　　南晚音：那……晚安。
　　顾妄：晚安。
　　顾妄：南晚音。
　　南晚音：嗯？
　　顾妄：你今天，很好看。
　　她看着这最后一句话，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