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向晚》汐凛

3、闺蜜团的“事业启蒙课”

　　周三的早晨，南城难得放晴。
　　阳光透过云层，像被谁轻轻揉碎了，洒在育英中学的操场上，照得塑胶跑道都亮了几分。
　　高三的早读课，总是带着一点压抑的安静。
　　教室里翻书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几声哈欠。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298”，像一面看不见的旗子，插在每个人的心里。
　　南晚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宏观经济学》，眼睛却有点发直。
　　不是看不懂，而是太困了。
　　昨晚她回到家，洗漱完本来打算直接睡觉，结果刚躺上床，手机就“叮”地一声亮了。
　　顾妄：资料看完了吗？
　　南晚音：……还没。
　　顾妄：现在看。
　　南晚音：可是已经十一点了。
　　顾妄：高三了，十一点算早睡。
　　后面跟着一个文件传输：《顾氏集团实习生入门必读》。
　　她当时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聊天框。
　　这哪是实习入门，这简直是“魔鬼训练营”。
　　文件里不仅有基础的财务报表解读，还有项目管理流程、商务礼仪、甚至连会议纪要怎么写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从十一点看到凌晨一点半，中间只喝了一杯牛奶。
　　等她终于合上电脑的时候，脑袋已经昏昏沉沉，像塞了一团棉花。
　　“念念，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了。”
　　温媱撑着下巴，趴在她桌边，小声感叹：“昨天不是说好了要早睡的吗？”
　　“被人抓去上晚自习了。”
　　南晚音打了个哈欠，声音有点哑。
　　“谁？”
　　温媱立刻警觉。
　　“顾景舟那个渣男还敢来骚扰你？”
　　“不是。”
　　南晚音摇头。
　　“是顾小叔。”
　　温媱沉默了一秒，然后慢慢眯起眼：“哦——”
　　那一声“哦”拖得极长，尾音勾着一点意味深长。
　　“你哦什么？”
　　南晚音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我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温媱一本正经：“顾总白天当你实习导师，晚上当你家教老师，这算不算……公私不分？”
　　“温媱。”
　　南晚音无奈：“你能不能别总往奇怪的地方想？”
　　“我这是合理联想。”
　　温媱振振有词：“再说了，你不觉得他对你太上心了吗？”
　　“他只是……”
　　南晚音想了想。
　　“看在我爸妈的面子上，多照顾我一点。”
　　“那你爸妈面子也太大了。”
　　温媱嘀咕：“我也想有个顾总当免费家教。”
　　旁边的秦言推了推眼镜，淡淡补刀：“你连数学作业都写不完，就别想金融了。”
　　“秦言！”
　　温媱炸毛。
　　“你怎么能在别人伤口上撒盐？”
　　“我只是陈述事实。”
　　秦言合上书。
　　“不过念念，你昨晚真的看完了所有资料？”
　　“大部分。”
　　南晚音老实交代：“最后两页是关于项目风险管理的，我看不太懂。”
　　“那正好。”
　　江海棠从后排探出头来。
　　“今天周末，我们去你家，给你开个小灶。”
　　“小灶？”
　　南晚音愣了一下。
　　“什么小灶？”
　　“事业启蒙课。”
　　江海棠笑得一脸温柔。
　　“你不是说，想证明自己不靠联姻也能撑起南家吗？那我们就先从最基础的学起。”
　　“对啊。”
　　温媱立刻接话：“你负责貌美如花，我们负责帮你打江山。”
　　“还有学习。”
　　秦言补充：“别忘了，你还是高三学生。”
　　南晚音看着她们，心里一阵发热。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从小到大，她被父母宠着，被长辈护着，现在又有三个闺蜜陪着，连实习导师都是顾妄那种级别的人物。
　　这样的人生，好像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好啊。”
　　她笑起来。
　　“那今天下午，来我家上课。”
　　下午最后一节课刚下课，南晚音就被南母的电话“抓”回了家。
　　“念念，你怎么才接电话？”
　　苏婉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却带着一点着急。
　　“你外婆刚从国外回来，点名要见你。”
　　“外婆回来了？”
　　南晚音眼睛一亮。
　　“她不是说要下个月才回来吗？”
　　“临时改了行程。”
　　苏婉笑：“你外婆说，想早点回来看她的宝贝外孙女。”
　　“那我现在就回家。”
　　南晚音立刻收拾书包。
　　“我让司机去接你。”
　　苏婉道：“你在学校门口等一下。”
　　“好。”
　　挂了电话，南晚音转头对闺蜜们说：“我外婆回来了，今天下午的‘事业启蒙课’改到明天？”
　　“改什么改？”
　　温媱立刻站起来。
　　“你外婆回来了，我们更要去了！”
　　“对。”
　　江海棠点头。
　　“你外婆可是南城有名的投资大佬，我们正好可以顺便取经。”
　　“而且，”
　　秦言推了推眼镜。
　　“你外婆很宠你，我们去蹭点宠爱也不错。”
　　南晚音被她们逗笑：“行吧，那就一起。”
　　南家的司机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身一尘不染。司机李叔看到南晚音，立刻下车开门。
　　“晚音小姐。”
　　“李叔。”
　　南晚音甜甜地叫了一声。
　　“这是我同学，温媱、秦言、江海棠。”
　　“温小姐、秦小姐、江小姐好。”
　　李叔笑得一脸慈祥。
　　“你们常来玩，晚音小姐在家总说你们好。”
　　“李叔你太客气了。”
　　温媱笑眯眯地说：“我们经常蹭饭的。”
　　“欢迎蹭。”
　　李叔打开车门。
　　“南先生说了，只要是晚音小姐的朋友，来多少都不嫌多。”
　　车子缓缓驶出校门。
　　南晚音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一点点后退，心里莫名轻松。
　　“念念，你外婆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苏女王’？”
　　温媱忽然问。
　　“嗯。”
　　南晚音点头。
　　“我外婆叫苏晚意，以前是做风投的。”
　　“不是‘做风投的’。”
　　秦言纠正：“是‘南城风投界的神话’。”
　　“对。”
　　江海棠补充：“我爸说，你外婆当年一个人带着三千万闯华尔街，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几个上市公司的股东了。”
　　“这么厉害？”
　　温媱眼睛都亮了。
　　“那她会不会很凶？”
　　“不会。”
　　南晚音笑：“她对别人可能挺凶的，对我……超级宠。”
　　“怎么个宠法？”
　　温媱好奇。
　　“比如……”
　　南晚音想了想：“我小学的时候，有一次考试考了年级第二，回家哭了，我外婆直接给我包了个‘安慰奖’红包，比我考第一的时候还多。”
　　温媱沉默了三秒：“我突然有点羡慕你。”
　　“我也是。”
　　秦言推了推眼镜。
　　“我考第一的时候，我妈只说‘继续保持’。”
　　“我考砸的时候，我爸会让我抄十遍《论语》。”
　　江海棠叹气。
　　“你外婆这种神仙外婆，我也想要。”
　　“那你们今天就当是集体认外婆。”
　　南晚音笑：“我外婆最喜欢可爱的小姑娘了。”
　　车子在南家别墅前停下。
　　和普通的豪门别墅不同，南家的房子没有那种冷冰冰的距离感，反而带着一点温柔的烟火气。
　　院子里种着各种花，开得正盛。
　　客厅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南晚音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酒红色旗袍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头发挽成低发髻，气质优雅，眉眼间却带着一点俏皮。
　　“外婆！”
　　她像一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直接扑进女人怀里。
　　“慢点慢点，小心摔着。”
　　苏晚意笑得眼角都弯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才几个月不见，怎么又瘦了？是不是你妈不给你吃饭？”
　　“妈就在旁边呢。”
　　苏婉无奈：“你当着她的面说这话，真的好吗？”
　　“我这是心疼我外孙女。”
　　苏晚意理直气壮：“你看她这小脸，都没以前圆了。”
　　南晚音被她逗笑。
　　“外婆，我现在高三了，要保持身材。”
　　“保持什么身材？”
　　苏晚意不满：“你现在这样刚刚好，再瘦就不好看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她手里。
　　“来，外婆给你带的礼物。”
　　“又给我买东西。”
　　南晚音有点不好意思。
　　“你上次不是刚给我买了一条项链吗？”
　　“那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苏晚意哼了一声。
　　“我外孙女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南晚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金色手链，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月亮吊坠。
　　“好漂亮。”
　　她眼睛一亮。
　　“喜欢就好。”
　　苏晚意帮她戴上。
　　“月亮代表什么，你知道吗？”
　　“代表……温柔？”
　　南晚音试探着说。
　　“代表我。”
　　苏晚意故作严肃。
　　“你外婆我，就是你的月亮，永远在你背后照着你。”
　　“外婆”
　　南晚音眼眶一热。
　　“好了好了，别哭。”
　　苏晚意连忙帮她擦眼角。
　　“我这刚回来，你要是哭了，我可要找你妈算账了。”
　　苏婉在旁边无奈地笑。
　　“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
　　“对了，外婆，我给你介绍一下。”
　　南晚音这才想起旁边的三个闺蜜，连忙把她们拉过来。
　　“这是温媱，这是秦言，这是江海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外婆好。”
　　三个女孩异口同声。
　　“好好好。”
　　苏晚意笑得合不拢嘴。
　　“都是漂亮的小姑娘。”
　　她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很快就记住了她们的名字。
　　“温媱，温家的小女儿。”
　　“秦言，秦氏集团的千金。”
　　“江海棠，江家的孙女。”
　　“对吧？”
　　“外婆你认识我们？”
　　温媱惊讶。
　　“当然。”
　　苏晚意挑眉。
　　“我外孙女的朋友，我当然要了解一下。”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你们几个，以后要多照顾我们家念念。”
　　“我们一直都在照顾她。”
　　温媱立刻说：“昨天她手撕渣男的时候，我们都在。”
　　“哦？”
　　苏晚意来了兴趣。
　　“详细说说。”
　　于是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客厅里就上演了一场“手撕渣男现场回放”。
　　温媱负责激情讲述，江海棠负责补充细节，秦言负责理性分析，南晚音偶尔插一句“其实没那么夸张”。
　　苏晚意听得时而皱眉，时而冷笑，最后一拍桌子。
　　“好！我们家念念就是有骨气！那种渣男，不要也罢！”
　　“外婆你不生气吗？”
　　南晚音小心翼翼地问。
　　“我生什么气？”
　　苏晚意反问：“我生气的是，他居然敢在你订婚宴前夜出轨，这是不把我们南家放在眼里。”
　　她冷哼一声。
　　“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
　　“外婆你要干嘛？”
　　南晚音有点紧张。
　　“还能干嘛？”
　　苏晚意淡淡道：“撤资、断合作、拉黑，一条龙服务。”
　　南振庭从书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扶额。
　　“妈，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撤资？”
　　“我这是为我外孙女出气。”
　　苏晚意理直气壮。
　　“你要是不心疼，我心疼。”
　　“我当然心疼。”
　　南振庭走过来，坐到沙发上。
　　“我女儿受了委屈，我比谁都生气。”
　　他看向南晚音，眼神里满是心疼。
　　“爸”
　　南晚音鼻子一酸。
　　“我已经长大了嘛。”
　　“长大也还是我女儿。”
　　南振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爸爸，知道吗？”
　　“知道了。”
　　她用力点头。
　　苏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你们爷俩能不能别这么煽情？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不懂。”
　　苏晚意瞥了她一眼。
　　“这叫父爱如山。”
　　“那你呢？”
　　苏婉反击。
　　“你是母爱如……台风？”
　　“我这是外孙女至上主义。”
　　苏晚意骄傲地说。
　　晚饭的时候，南家的餐桌上格外热闹。
　　南振庭特意让厨房多做了几道南晚音爱吃的菜。
　　糖醋排骨、松鼠鳜鱼、芝士焗虾，还有她最爱的草莓慕斯。
　　“念念，多吃点。”
　　苏婉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这段时间肯定累坏了。”
　　“妈，我真的不瘦。”
　　南晚音哭笑不得。
　　“你们再这么喂我，我就要变成球了。”
　　“变成球我也喜欢。”
　　苏晚意给她舀了一碗汤。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外婆，我已经十七了。”
　　南晚音提醒。
　　“十七怎么了？”
　　苏晚意不以为然。
　　“你在我眼里永远是小孩子。”
　　“对。”
　　南振庭附和：“你在我们眼里，永远是需要被宠着的小公主。”
　　“爸”
　　南晚音脸红了。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同学面前说这种话？”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苏晚意挑眉。
　　“她们又不是外人。”
　　温媱在旁边吃得正香，闻言抬头：“念念，你要是不想要这种宠爱，可以分我一点。”
　　“我也可以。”
　　秦言点头。
　　“我爸妈最近忙着公司上市，都没空管我。”
　　“我就更不用说了。”
　　江海棠叹气。
　　“我爷爷每天都在给我安排各种培训班。”
　　“那你们以后就常来。”
　　苏婉笑着说：“我们家随时欢迎你们。”
　　“真的吗？”
　　温媱眼睛一亮。
　　“那我以后可以天天来蹭饭吗？”
　　“可以。”
　　南振庭点头。
　　“只要你们不嫌我们家烦。”
　　“怎么会呢！”
　　温媱立刻说：“你们家简直是天堂。”
　　吃完饭后，南晚音把闺蜜们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很大，却布置得很温馨。
　　墙上贴着几张她喜欢的乐队海报，书桌上摆着一排奖杯和证书，床边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片小小的花园。
　　“念念，你房间也太好看了吧。”
　　温媱一进门就扑到床上。
　　“这床好软！”
　　“你别在上面打滚。”
　　南晚音无奈。
　　“等会儿床单又要换了。”
　　“你家不是有阿姨吗？”
　　温媱毫不在意。
　　“再说了，你爸妈那么宠你，肯定不会怪你。”
　　“说得也是。”
　　南晚音笑了笑，从书架上拿出几本书。
　　“来，我们开始上课。”
　　“这么快？”
　　温媱哀嚎。
　　“我还以为可以先玩一会儿。”
　　“你可以选择玩。”
　　秦言推了推眼镜。
　　“但等念念以后成了南氏集团总裁，你就只能在她公司楼下卖奶茶了。”
　　“那我也要当她公司楼下最有钱的奶茶店老板。”
　　温媱哼了一声。
　　“不过为了以后能和她平起平坐，我还是好好学习吧。”
　　“这才对。”
　　江海棠拿出笔记本。
　　“来，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学起。”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南晚音的房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商学院课堂”。
　　江海棠负责讲基础的金融知识：什么是资产负债表，什么是现金流，什么是市盈率。
　　她讲得很耐心，还时不时举一些生活中的例子。
　　“比如你买一支口红，花了三百块，这三百块就是你的成本。”
　　“如果你把这支口红借给别人拍照，一次收十块钱，那这就是你的收入。”
　　“当你的收入超过三百块的时候，你就实现了盈利。”
　　温媱听得两眼发光。
　　“那我是不是可以去买一堆口红，然后租给别人拍照？”
　　“理论上可以。”
　　江海棠点头。
　　“但前提是，你要先找到足够多的客户。”
　　“那我可以先从我们班开始。”
　　温媱认真地说：“我可以给她们办会员卡。”
　　南晚音扶额。
　　“你能不能先把今天的内容听完？”
　　秦言则负责讲数据分析。
　　她打开电脑，给她们看了几个简单的图表。
　　“你们看，这是南氏集团去年的营收结构。”
　　“从这张图可以看出，南氏的主要收入来源是房地产和餐饮，甜品业务占比虽然不大，但增长很快。”
　　“如果念念以后想在南氏内部站稳脚跟，甜品业务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
　　“为什么？”
　　南晚音好奇。
　　“因为这块业务还在成长期，变数大，机会也多。”
　　秦言说：“而且，甜品业务和你本人的形象很符合，年轻、有活力、有创意。”
　　“你这是在夸我吗？”
　　南晚音笑。
　　“客观评价。”
　　秦言推了推眼镜。
　　温媱则负责讲人脉和社交。
　　“你们要记住一句话：人脉就是钱脉。”
　　“在商场上，很多时候不是你不行，而是别人不知道你行。”
　　“所以，你们要学会在各种场合展示自己，让别人记住你。”
　　“比如参加酒会的时候，不要只躲在角落里吃点心，要学会主动和别人打招呼。”
　　“当然，”
　　她话锋一转。
　　“如果对方是油腻中年男人，就直接无视。”
　　南晚音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社交技巧还是防狼指南？”
　　“两者兼有。”
　　温媱骄傲地说。
　　课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苏晚意敲门进来了。
　　“外婆。”
　　南晚音连忙起身。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上课上得怎么样。”
　　苏晚意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顺便给你们送点宵夜。”
　　“谢谢外婆！”
　　温媱眼睛一亮，立刻接过盘子。
　　“你简直是天使。”
　　“嘴真甜。”
　　苏晚意笑得开心。
　　“以后常来玩。”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和电脑，忍不住感叹：“现在的小姑娘，真厉害。”
　　“外婆，你也给我们讲讲嘛。”
　　江海棠眼睛一亮。
　　“你当年在华尔街的故事，我爸讲得可夸张了。”
　　“你爸那是夸张。”
　　苏晚意笑：“不过，我确实有不少故事。”
　　她在床边坐下，想了想，慢慢开口：“我刚去美国的时候，只有三千万人民币，换成美元也就几百万。”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只会看报表、做分析。”
　　“我投的第一个项目，是一个做软件的小公司，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觉得风险太大。”
　　“结果呢？”
　　温媱忍不住问。
　　“结果，三年后，那家公司上市了。”
　　苏晚意笑：“我的三千万，变成了三个亿。”
　　“哇——”
　　三个女孩同时发出感叹。
　　“所以啊。”
　　苏晚意看向南晚音。
　　“投资最重要的是什么？”
　　“眼光？”
　　南晚音试探着说。
　　“是勇气。”
　　苏晚意摇头。
　　“你要有勇气相信自己的判断，也要有勇气承担失败的后果。”
　　她顿了顿，又道：“你现在选择解除婚约，就是一种勇气。”
　　“外婆…”
　　南晚音鼻子一酸。
　　“别怕。”
　　苏晚意握住她的手。
　　“不管你以后选择什么样的路，外婆都会站在你这边。”
　　“还有我们。”
　　温媱立刻举手。
　　“我们也会站在你这边。”
　　“对。”
　　秦言点头。
　　“你不是一个人。”
　　“永远不是。”
　　江海棠微笑。
　　晚上十点多，闺蜜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南晚音把她们送到门口，苏婉已经让司机在外面等着了。
　　“明天见。”
　　温媱冲她挥手。
　　“别忘了，我们的‘事业启蒙课’是长期项目。”
　　“知道了。”
　　南晚音笑：“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车子缓缓驶离。
　　她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心里一阵温暖。
　　回到客厅时，南振庭和苏晚意还没睡，正在喝茶。
　　“念念，过来。”
　　南振庭招了招手。
　　她走过去，坐在他们中间。
　　“爸，外婆，怎么还不睡？”
　　“等你。”
　　南振庭说：“今天的课，上得怎么样？”
　　“很好。”
　　南晚音眼睛亮闪闪的。
　　“海棠讲了金融基础，秦言讲了数据分析，媱媱讲了社交技巧，外婆还给我们讲了她的投资故事。”
　　“那你有什么感想？”
　　苏晚意问。
　　“我觉得……”
　　南晚音想了想。
　　“我好像不再那么害怕了。”
　　“害怕什么？”
　　南振庭问。
　　“害怕接手南家。”
　　她老实回答：“以前我总觉得，那是一个巨大的责任，我可能扛不起来。”
　　“但现在我觉得，只要有你们在，有闺蜜们在，我就可以慢慢学，慢慢练。”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配得上‘南氏集团继承人’这个身份的人。”
　　南振庭和苏晚意对视一眼，眼里都有掩饰不住的骄傲。
　　“这才是我南振庭的女儿。”
　　南振庭笑：“有担当，有勇气。”
　　“这也是我苏晚意的外孙女。”
　　苏晚意接着说：“有头脑，有眼光。”
　　“你们别夸了。”
　　南晚音脸红。
　　“我会骄傲的。”
　　“骄傲一点也好。”
　　苏晚意说：“你有骄傲的资本。”
　　晚上十一点，南晚音躺在床上，手机又亮了。
　　顾妄：资料看完了吗？
　　南晚音：看完了。
　　顾妄：有什么不懂的？
　　南晚音：项目风险管理那一块，有点看不太懂。
　　顾妄：明天晚上八点，视频会议。
　　后面跟着一个会议链接。
　　南晚音：……你不用休息的吗？
　　顾妄：习惯了。
　　南晚音：那你也要注意身体。
　　顾妄：你先管好你自己。
　　南晚音看着这几句对话，忍不住笑了。
　　她忽然觉得。
　　高三这一年，也许会很累。
　　但一定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