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向晚》汐凛

12、远距离的守护

　　顾妄离开后的第一周，南城下了一整周的雨。
　　天空像被人洗过一样，灰蒙蒙的，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味道。
　　育英中学的操场上，积水在跑道边汇成了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灰白的天空。
　　早读课上，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雨声。
　　南晚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英语书，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顾妄】：早安。
　　【顾妄】：今天有考试吗？
　　她低头，飞快地回复——
　　【南晚音】：早安。
　　【南晚音】：今天有数学小测。
　　【南晚音】：我有点紧张。
　　几乎是秒回。
　　【顾妄】：紧张什么？
　　【顾妄】：你上次数学月考多少分？
　　【南晚音】：142。
　　【南晚音】：可是这次的小测很难。
　　【顾妄】：142 分的人，没有资格说自己“很难”。
　　【顾妄】：相信自己。
　　她看着“相信自己”这四个字，忍不住笑了笑，心里的紧张也悄悄消散了一些。
　　中午午休的时候，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有些吵闹。
　　温媱趴在桌上，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刷手机：“念念，你看，‘青春共创计划’上热搜了！”
　　“真的？”南晚音凑过去。
　　热搜词条上写着——
　　【青春共创计划学生参与度爆表】
　　【顾氏集团校园营销新玩法】
　　【南晚音学生负责人】
　　点进去，是各大媒体的报道和学生们的反馈。
　　“哇，你现在是真的火了。”温媱感叹，“连我妈都在问我，你是不是在顾氏实习。”
　　“你怎么说？”南晚音问。
　　“我当然说——”温媱挺起胸，“那是我闺蜜！”
　　南晚音被她逗笑了：“你少得意。”
　　“我得意怎么了？”温媱哼了一声，“有你这样的闺蜜，是我的福气。”
　　下午的数学小测结束后，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
　　“这次小测，整体情况不错。”班主任笑着说，“尤其是我们班，平均分比上次高了五分。”
　　“其中，有几位同学进步很大。”
　　“比如，南晚音同学。”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南晚音这次，考了满分。”班主任说，“大家掌声鼓励。”
　　掌声响起。
　　南晚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试卷——
　　右上角，鲜红的“150”刺得她眼睛有点酸。
　　“念念！”温媱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你太厉害了！”
　　“你怎么做到的？”江海棠也凑过来，“你最近不是一直在忙项目吗？”
　　“我……”南晚音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有人一直在监督我不要熬夜。”
　　“谁？”温媱立刻警觉。
　　“顾总。”秦言推了推眼镜，“还用问？”
　　温媱立刻露出“我懂了”的表情：“哦——”
　　晚上回到家，她把试卷递给苏婉：“妈，我今天数学小测满分。”
　　“真的？！”苏婉惊喜地接过试卷，“我们家念念太棒了！”
　　“我要拍照发给你外婆。”苏婉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她肯定会高兴坏的。”
　　“妈，你别发朋友圈。”南晚音赶紧阻止。
　　“放心，我只发家族群。”苏婉笑。
　　“那也不行。”南晚音无奈。
　　“好好好，不发。”苏婉妥协，“那你要发给谁？”
　　她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点开和顾妄的聊天框。
　　【南晚音】：顾小叔，我今天数学小测满分。
　　【南晚音】：[图片]
　　不到一分钟，他回复了。
　　【顾妄】：不错。
　　【顾妄】：奖励。
　　【南晚音】：什么奖励？
　　【顾妄】：你想要什么？
　　她想了想——
　　【南晚音】：我想要你，按时睡觉。
　　【南晚音】：不许熬夜。
　　【顾妄】：……
　　【顾妄】：这也叫奖励？
　　【南晚音】：对你来说，是的。
　　【顾妄】：好。
　　【顾妄】：为了奖励你，我今晚十一点前睡。
　　【南晚音】：截图为证。
　　【顾妄】：……好。
　　顾妄离开后的第二周，“青春共创计划”在另外七所学校正式落地。
　　林舟在群里发了现场照片——
　　学生们在活动展板前排队签名，在互动游戏区笑得一脸开心，在“学生共创作品墙”前驻足观看。
　　【林舟】：南小姐，你提出的“共创环节”太受欢迎了！
　　【林舟】：很多学校都在问，能不能长期合作。
　　【南晚音】：谢谢林哥。
　　【南晚音】：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她把照片发给顾妄。
　　【南晚音】：顾小叔，你看，这是今天的现场照片。
　　【南晚音】：是不是比你想象中好？
　　【顾妄】：比我想象中好。
　　【顾妄】：你做得很好。
　　【南晚音】：那你有没有，为我骄傲？
　　【顾妄】：一直都有。
　　她看着这四个字，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第三周的某个晚上，她在书房里写作业，写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那是一道物理压轴题，她算了三遍，每一遍的答案都不一样。
　　“这题好难……”她趴在桌上，有点想放弃。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顾妄】：在干嘛？
　　【南晚音】：写物理。
　　【南晚音】：有一道题不会。
　　【南晚音】：[图片]
　　过了几分钟，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他在白板上写的解题过程，字迹工整，步骤清晰。
　　【顾妄】：看一下。
　　【顾妄】：不懂再问。
　　她认真地看了一遍，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卡在了一个很小的地方——
　　把公式写错了。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赶紧在本子上重新算了一遍，答案终于对了。
　　【南晚音】：我懂了！
　　【南晚音】：谢谢你！
　　【顾妄】：不用。
　　【顾妄】：以后不会的题，可以发给我。
　　【南晚音】：可是你不是很忙吗？
　　【顾妄】：再忙，也有时间帮你解题。
　　第四周，育英中学迎来了期中考试。
　　考试前一晚，她在书房里复习到十点，苏婉推门进来：“念念，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再等一会儿。”她揉了揉眼睛，“我再看一遍历史。”
　　“你已经看了三遍了。”苏婉无奈，“再看下去，你明天眼睛会肿。”
　　“可是我怕考不好……”她小声说。
　　“你不会的。”苏婉笑，“你是我女儿。”
　　她忍不住笑了笑，刚准备合上书本，手机屏幕亮了。
　　【顾妄】：睡了吗？
　　【南晚音】：还没。
　　【南晚音】：我有点紧张。
　　【顾妄】：紧张什么？
　　【南晚音】：怕考不好，给你丢脸。
　　【顾妄】：你不会给我丢脸。
　　【顾妄】：你只要尽力，就已经很好了。
　　【顾妄】：现在关掉书，去睡觉。
　　【顾妄】：这是命令。
　　她看着“这是命令”四个字，忍不住笑了笑：
　　【南晚音】：是，顾总。
　　【南晚音】：那你也要睡觉。
　　【顾妄】：好。
　　【顾妄】：晚安。
　　【南晚音】：晚安。
　　期中考试结束后，成绩出来的那天，学校里一片哀嚎。
　　“我数学又考砸了……”
　　“历史选择题我错了一半……”
　　“英语作文我写跑题了……”
　　只有高三（1）班，气氛稍微好一点。
　　“念念！”温媱从办公室冲回来，“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吗？”
　　“多少？”南晚音紧张。
　　“年级第一！”温媱激动地说，“总分 712！”
　　她愣住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温媱一把抱住她，“你太厉害了！”
　　班主任走进教室，笑着宣布：“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的南晚音同学，以总分 712 的成绩，获得年级第一！”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谢谢大家。”她站起来，微微鞠躬，心里却在想——
　　她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他。
　　晚上回到家，她刚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
　　【南晚音】：顾小叔！
　　【南晚音】：我期中考试年级第一！
　　【南晚音】：总分 712！
　　这次，他没有秒回。
　　她等了一会儿，有点失落，正准备放下手机去写作业，屏幕突然亮了。
　　【顾妄】：恭喜。
　　【顾妄】：奖励。
　　【南晚音】：这次是什么奖励？
　　【顾妄】：视频通话。
　　【顾妄】：现在有空吗？
　　她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半。
　　【南晚音】：有空！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她突然有点紧张。
　　屏幕里，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背景是酒店的房间，窗外是纽约的夜景，灯火通明。
　　“顾小叔。”她小声叫了一声。
　　“嗯。”他看着她，目光柔和，“考得不错。”
　　“都是因为你监督我不要熬夜。”她笑了笑。
　　“那你以后，也要继续保持。”他说。
　　“你呢？”她忍不住问，“你最近有没有熬夜？”
　　他顿了一下：“没有。”
　　“真的？”她怀疑。
　　“真的。”他点头，“十一点前睡。”
　　“截图。”她伸手，“给我看你的闹钟。”
　　他无奈地拿起手机，给她看了一眼设置好的闹钟——
　　晚上十一点。
　　“好吧，暂时相信你。”她满意地点头。
　　“南晚音。”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
　　“你最近，有没有想我？”
　　她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有。”
　　“有多少？”他问。
　　“……很多。”
　　“多到什么程度？”
　　“多到……”她想了想，“多到，每天都在等你的消息。”
　　“那我也一样。”他说。
　　她愣住了：“真的？”
　　“真的。”他看着她，“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你有没有给我发消息。”
　　“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给你发消息。”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南晚音。”
　　“嗯？”
　　“你要记住一件事。”
　　“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一直在。”
　　“你遇到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你开心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难过的时候，也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可能不能马上出现在你身边。”
　　“但我会用我能做到的方式，守护你。”
　　她的眼睛突然红了。
　　“顾小叔。”
　　“嗯？”
　　“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
　　“努力变得更好。”
　　“努力，有一天，可以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
　　“好。”
　　他笑了笑，“我等你。”
　　视频通话结束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顾妄】：南晚音。
　　【南晚音】：嗯？
　　【顾妄】：晚安。
　　【顾妄】：做个好梦。
　　【顾妄】：梦到我。
　　她看着这三句话，忍不住笑了。
　　【南晚音】：好。
　　【南晚音】：那你也要梦到我。
　　【顾妄】：会。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就这样在不同的时区里，互相陪伴着。
　　她会在早读前给他发一句“早安”。
　　他会在她下晚自习后，给她发一张纽约的夜景照片。
　　她会在遇到难题时，第一时间想到他。
　　他会在工作间隙，偷偷看一眼手机，看她有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他们的距离，隔着一个太平洋。
　　但他们的心，却在一点点靠近。
　　有一天晚上，她在写作业的时候，突然听到窗外的雨声变大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凉风扑面而来。
　　雨点打在窗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顾妄】：下雨了。
　　【南晚音】：嗯。
　　【顾妄】：你那边呢？
　　【南晚音】：也下了。
　　【南晚音】：好大的雨。
　　【顾妄】：那你关好窗户，别着凉。
　　【南晚音】：好。
　　【南晚音】：顾小叔。
　　【顾妄】：嗯。
　　【南晚音】：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顾妄】：会。
　　【南晚音】：什么时候？
　　【顾妄】：等你，不再需要我每天提醒你睡觉的时候。
　　【南晚音】：那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顾妄】：为什么？
　　【南晚音】：因为我永远都需要你。
　　屏幕那头，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
　　【顾妄】：南晚音。
　　【南晚音】：嗯？
　　【顾妄】：我也是。
　　她看着这三个字，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像被什么温柔地抱住了。
　　她知道——
　　他们现在，还隔着很远的距离。
　　还隔着时间，隔着身份，隔着现实。
　　但她也知道——
　　只要他们都在努力，都在向前走。
　　总有一天，他们会在某个时刻，再次相遇。
　　而那时的他们，一定会比现在，更成熟，更坚定，也更靠近彼此。
　　这就是他们的远距离守护。
　　也是他们走向未来的，另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