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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终章 ...

  •   圣城的春日,本该是朝圣者如织、万物复苏的季节,然而在阿卡洛的王宫深处,却弥漫着一种与生机勃勃的外界格格不入的沉疴与压抑。阿兰尼斯国王的诅咒发作得越发频繁,如同跗骨之蛆,疯狂蚕食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每一次发作,那紫黑色的恶魔斑块都仿佛拥有生命般,以更快的速度蔓延,带来更持久的剧痛与虚弱。他需要卧床的时间从最初的大半天,延长到了一两天,甚至更久。朝政会议时常因他的突然倒下而中断。那张曾经能凝聚所有人信心的脸庞,如今更多时候只能隐藏在厚重的帷帐之后,与无休止的痛苦抗争。

      一个寻常的午后,莉娜正陪凯伊说话。男孩最近正在学习繁复的宫廷礼仪,稚嫩的脸上已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庄重。当阳光透过高窗,恰好照亮凯伊仰起的面庞时,莉娜的心猛地一沉——在那双清澈的、属于孩子的眼底最深处,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属于黑魔法的阴影,那阴影的质地与颜色,与阿兰尼斯身上缠绕的诅咒同源!

      一股寒意瞬间从莉娜的脊椎窜上。“凯伊,”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伸出手来。”

      凯伊疑惑地眨了眨眼,但还是乖巧地伸出他尚且稚嫩的小手。莉娜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闭上双眼,将一丝极其细微的感知力如同探针般,小心翼翼地送入男孩的体内——果然!那潜伏的、阴冷的诅咒印记,如同一个等待发芽的恶毒种子,正悄然寄生在这个小男孩的血脉深处。

      莉娜迅速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诅咒的冰冷触感。她看着凯伊天真无邪的脸庞,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你最近有发烧吗?大概什么时候?”莉娜有些急切地问道。

      “大概一个月前。”凯伊小心翼翼地说,“当时舅舅也生病了,我怕大家担心,就没告诉任何人。”

      “凯伊。”莉娜轻声唤着,将他拥入怀中。

      “你怎么了?莉娜?”男孩轻声询问道。

      莉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瘦弱的脊背。

      等凯伊离开后,莉娜来到阿兰尼斯的寝宫。他刚刚从一次短暂发作中缓过来。当他听到莉娜沉静的叙述,证实了凯伊体内潜伏着同样的诅咒时,他沉默了。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凝滞的沉默。

      “他才六岁。”他轻轻道,没有震惊,没有咆哮,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早已预料到,又仿佛被这最后的、针对血脉的恶毒一击彻底抽空了所有力气。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良久,才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叹息。

      就在这时,寝宫的门被轻轻敲响。在塔尼斯公爵德雷顿沉稳的陪同下,年仅十岁出头的小公主艾莉诺走了进来。她穿着过于庄重的宫廷礼服,小小的身子在华服中显得格外单薄,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近乎悲壮的决然。

      “哥哥,”艾莉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我……我愿意为了王国的利益,接受联姻。”她抬起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紧张、恐惧,以及一丝试图掩藏的坚定。

      阿兰尼斯凝视着妹妹,看着她还带着孩童圆润的脸颊,心中一阵剧烈的抽痛。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艾莉诺……现在还不需要。这件事以后再说。”

      德雷顿公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没有多言,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带着明显松了一口气,却又带着困惑的艾莉诺退下了。

      之前的胜利,如同在阴霾中投入的一束短暂阳光,为王国赢得了一段宝贵却也虚幻的“平静”。利用这难得的间隙,莉娜和阿兰尼斯度过了一段相对安宁的时光。没有战事的急报,没有贵族争吵的喧嚣,只有炉火旁安静的陪伴,或是露台上共望星空的静谧时刻。

      然而,和平终究是短暂的。

      来年三月,当春风刚刚吹绿阿卡洛的原野,萨兰的大军如同席卷一切的沙漠风暴,再次兵临城下。这一次,赫利奥斯帝国集结了超过三万人的庞大军队,兵力远超阿卡洛所能动员的极限,带着复仇的怒火和志在必得的野心,浩浩荡荡地扑来。

      战云压城,阿兰尼斯不得不再次披上戎装。在出征前的夜晚,莉娜沉默地来到他的房间。无需多言,她再次动用黑魔法,为他施加了剥夺五感的诅咒。这一次,施术的过程更加缓慢,也更加艰难。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阿兰尼斯生命本源如同风中残烛,这饮鸩止渴的术法,每一次使用,都像是在加速推着他滑向最终的深渊。但她知道他需要它,需要这暂时的麻木去面对接下来的血战。这就是她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即使明知前方是毁灭。

      阿兰尼斯也清楚这一点。他感受着痛觉和部分感知的剥离,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不属于自己。他知道,上次蒙瑟里克的奇袭已不可能复制,萨兰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在军事会议上,他力排众议,选择了梵特谷作为决战之地。那里拥有可靠的水源,地形相对开阔,但侧翼有天然的山丘与密林保护,是一个理想的防御阵地。

      “全军掘壕立栅,组建移动堡垒,”阿兰尼斯的声音透过银面具传出,带着冰冷的决断,“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主动出击,无论萨兰如何挑衅!”

      命令被严格执行。王国的军队在梵特谷构筑了坚固的防线,如同一个带刺的钢铁乌龟壳。天气逐渐炎热,萨兰庞大的军队在野外扎营,补给线漫长,士气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和酷热中迅速消耗。而阿卡洛的军队则以逸待劳,守着清澈的水源,耐心等待着。

      两军对峙了将近半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没有爆发预期中的主力会战,但小规模的冲突从未停止。双方的侦察骑兵像幽灵一样在阵地间的荒野上游弋、碰撞,爆发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冷箭时常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小股部队的夜间骚扰也时有发生。空气中始终弥漫着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杀意。萨兰想尽办法挑衅、诱敌,甚至派出口才便给的使者在阵前辱骂,但阿兰尼斯和他的军队如同磐石,纹丝不动。

      就在萨兰准备撤军的前夕,他派出信使,请求与阿兰尼斯隔空对话。两位君主各自身披戎装,在亲卫的簇拥下,遥遥相望。

      “阿兰尼斯·奎里昂!”萨兰洪亮的声音穿过战场,“你是我此生罕见的对手。你的智慧与坚韧,配得上‘王者’之名。”

      阿兰尼斯透过面具凝视着远方的身影,沉默聆听。

      “我以赫利奥斯帝国君主之名起誓,”萨兰的声音在谷地间回荡,“在你活着的时候,我的大军绝不会再踏上阿卡洛的土地。这是对手之间的尊重。”

      阿兰尼斯缓缓抬起手,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沉稳而清晰:“这份承诺,阿卡洛将铭记。”

      最终,补给难以为继,加之军营中疾病蔓延,萨兰带着未竟的野心与对那位银面具君王的敬意,下令全军撤退。

      当军队返回阿卡洛时,民众依然涌上街头,为又一次“胜利”欢呼雀跃。在他们眼中,敌人已经退却,国王依然屹立。但阿兰尼斯,以及参与战争的高层将领们,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他们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一次成功的防御,一次逼退,而非歼灭。萨兰的军力根基未损,未来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依旧高悬头顶。

      整个王国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带着巨大的宽慰,却无法真正欢庆。这是一场清醒的、悲欣交集的胜利。所有明眼人都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深刻地意识到,与赫利奥斯帝国进行全面的、决定性的对抗,是不可能的。王国的生存,依赖于策略、运气,以及对手的失误。

      凯旋的荣耀尚未散去,沉重的代价便已降临。回到王宫后,阿兰尼斯的诅咒再次猛烈发作,这一次,他彻底卧床,连坐起的力气都失去了。国王的倒下,如同抽走了支撑王国最后的一根主心骨,原本就暗流涌动的□□面骤然变得无比紧张。各种野心和算计开始在阴影中滋生、蔓延。

      就在这个危急关头,另一个噩耗突然降临——凯伊死了。

      侍卫传来的消息让整个王宫陷入死寂。当夜,阿兰尼斯与伊薇特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国王已经无力提高声音,大部分时间只能听着妹妹痛哭哀嚎。

      “我只是不忍心再看那孩子受苦了——”公主泣不成声,“诅咒已经爬满他的胸口,他一直在哭,一直在哭……我实在受不了了——”

      “你……杀了那孩子?”阿兰尼斯的声音支离破碎。

      “难道要让他重复你的命运吗?”伊薇特突然激动起来,眼中迸发出痛苦的光芒,“像你一样每天在痛苦中挣扎?我做不到,哥哥!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那样受苦……”

      “你夺走了他选择的权利……”阿兰尼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充满无尽的悲伤。

      “选择?”伊薇特近乎疯狂地笑着反问,“选择如何痛苦地死去吗?哥哥,你告诉我,中了这个诅咒的人,有什么选择?”

      阿兰尼斯沉默了。望着歇斯底里的妹妹,他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凯伊葬礼那天,阿兰尼斯独自在窗前坐了许久。莉娜紧紧握住他枯瘦冰凉的手。通过指尖的触感和敏锐的魔法感知,她清楚地意识到:诅咒已经如同盘根错节的毒藤,彻底侵蚀了他的生命核心,几乎再无剥离的可能。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俯下身,靠近他耳边,用极其坚定的声音说道:“阿兰尼斯,我必须回一趟伯恩城。”她顿了顿,加重语气,“无论如何,你都要等我回来。”

      阿兰尼斯涣散的目光微微凝聚,落在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虚弱的微笑:“这恐怕……不是我能决定的……”

      “答应我。”莉娜打断他,语气坚决,不容置疑,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灌注给他。

      望着她眼中那执拗的、几乎燃烧般的火焰,阿兰尼斯最终艰难地、却无比清晰地,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罗兰奉命,让他的弟弟里昂护送莉娜前往港口。临行前,莉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笼罩在暮色与病气中的宫殿,然后决绝地转身。

      莉娜离去后,王宫内的局势急转直下。阿兰尼斯已完全无法处理政务,终日缠绵病榻。

      一日,伊薇特公主来到兄长床前,轻声告知她已与莱文秘密成婚。几乎同时,在德雷顿公爵的运作下,年幼的艾莉诺公主与洛泰尔王国的联姻也被正式提上日程,并很快达成协议。阿兰尼斯躺在病榻上,听着这些消息,心中一片冰凉。他意识到,王国的裂痕已经不可弥合——贵族们在他尚未离去时,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争夺未来的主导权,商讨着由谁继承王位,或者更准确地说,由谁来担任摄政。

      最终,在各派势力短暂的争执与妥协下,伊薇特和她的丈夫莱文被推上了王储的位置,但这更像是一个脆弱的平衡,如同在裂痕上覆盖的薄冰。

      在整个王宫逐渐被权力博弈的阴影笼罩时,只有梅洛法师和侍卫长罗兰,如同最忠诚的礁石,始终守在阿兰尼斯身边,抵御着外界的喧嚣与暗流。

      诅咒的频繁发作让阿兰尼斯整夜无法安眠,即使在短暂的昏睡中,也充满了痛苦的梦魇。梅洛法师耗尽心力,施展各种缓解痛苦的安抚术法,也只能换来片刻的安宁。

      “谢谢您……大师。”一次施术后,阿兰尼斯气息微弱地道谢,然后,他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梅洛看着他日渐凹陷的眼窝和那始终望向远方的眼神,轻声问道:“陛下……是在等待她的归来吗?”

      阿兰尼斯没有否认,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在那双几近熄灭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微弱的、却依然执着的期盼。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从春末到盛夏,再到八月末。当第一片树叶开始泛黄时,莉娜终于回来了。

      她几乎是踉跄着闯进阿兰尼斯的寝宫。再次出现的她,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只有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眸,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阿兰尼斯努力想要抬手触碰她,确认这不是幻影,但枯瘦的手臂只是无力地颤抖了一下,根本无法抬起。

      莉娜快步走到床前,俯身小心翼翼地捧起他布满斑块的手,将自己的脸颊紧紧贴在那冰凉的手背上。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他干燥的皮肤。

      阿兰尼斯同样消瘦得可怕。曾经清隽的面容几乎被扭曲增生的紫黑色斑块完全覆盖,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眸,依然保持着初见时的清澈与温和,带着洞悉一切的智慧与悲悯。

      “这一路……很辛苦吧?”他气若游丝地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莉娜摇了摇头,想说不辛苦,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声音沙哑:“还好。”为了赶路,她不得不频繁变换形态——飞鸟,海豚……好几次变回人形时,意识都要恍惚许久才能重新凝聚。

      她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约莫一尺高、雕刻得极其精美、甚至能看清衣褶和发丝纹理的象牙人偶。人偶的面容空白,等待着灵魂的入驻。

      “我从奥布里克那里弄来的,”莉娜解释道,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冷静,“那个死灵法师,他还传授给我一些……死灵魔法。可以让你的灵魂暂时寄宿于此。”她指着人偶,“它里面有奥布里克放置的能量石,足够支撑很久。它能听,能看,能嗅,能言,只是不能进食。这样……我或许可以带你到处走走。还有……你之前感兴趣的那个古代学者,或许也可以找些他的书,读给你听。”

      阿兰尼斯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却落在了莉娜空荡荡的肩膀上——那件从不离身的“影织”斗篷不见了。

      “你的斗篷……”他声音微弱,却带着震惊,“你用它……换了这个?”

      莉娜点了点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是。”

      阿兰尼斯望着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阿兰尼斯,”莉娜再次询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与决绝:“你……愿意吗?”

      阿兰尼斯凝视着她,凝视着她为了自己变得形销骨立的身躯,凝视着她眼中那份不惜一切代价的执着。良久,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化为一片温柔的平静。他轻轻点了点头:“我同意……但是,莉娜,我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

      告别的时刻,在一个秋意深浓的清晨降临。阿兰尼斯以惊人的意志支撑着最后的清醒,向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们一一道别。

      他首先感谢了梅洛法师长久以来的辅佐与守护,话语简短,却情深意重。老法师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深深躬身还礼。

      面对匆匆赶来的伊薇特、即将远嫁的艾莉诺,阿兰尼斯的眼中充满了愧疚与不舍。“对不起……”他声音微弱,“没能……更好地保护你们……照顾你们……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伊薇特泣不成声,艾莉诺稚嫩的脸上则浮现出茫然的悲戚。

      最后,他召来了罗兰与恩师泽维尔首相。他屏退了左右,用尽最后的力气,清晰地交代:“王国的未来……艰难。倘若有一天……王城真的无法守住……不要负隅顽抗。”他看着想要反驳的罗兰,轻轻摇头,目光清醒得令人心碎,“你们明白……这是现实。带着誓约之剑……与宫中宝藏,去向萨兰求和。他是有谋算的人……攻打阿卡洛,是为了他在赫利奥斯的权势和圣城的财富……这样的筹码……应该足够……交换城中平民的……性命。”这是他为他的国家和子民,所能做的最后一次、也是最现实的谋划。罗兰紧握着剑柄,双目含泪,最终,和同样老泪纵横的泽维尔一起,重重地跪地领命。

      当所有人都含着悲痛离开,寝宫内只剩下无尽的空寂时,莉娜才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阿兰尼斯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释然的、近乎平静的微笑。此刻的他不再是受困于诅咒的君王,只是一个即将卸下所有重担的灵魂。

      没有挣扎,没有恐惧,在莉娜低沉古老的死灵咒文中,阿兰尼斯自愿而平静地交出了自己的灵魂。一道微弱却纯净的光芒从他枯萎的躯体中升起,如同受到牵引般,缓缓注入那个空白面容的象牙人偶之中。

      当吟唱声停止,人偶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窝里,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有了一丝微光。它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了阿兰尼斯那熟悉而温和的声音,虽然略带一丝非人的质感,却依旧带着他独有的沉稳:“莉娜……”

      莉娜小心翼翼地将象牙人偶抱起,用一块柔软的绒布包裹好,放入一个特制的行囊中。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具彻底失去生息的、布满诅咒斑块的躯壳,然后毅然转身,背着装有阿兰尼斯灵魂的行囊,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禁锢了他一生、也耗尽了他一生的华丽囚笼。

      在王宫最高的尖塔屋顶上,梅洛法师静静地伫立着,秋风吹拂着他花白的须发。他目送着莉娜娇小却决绝的身影消失在阿卡洛蜿蜒的街巷尽头,消失在更广阔的天地之间。他的目光深邃,带着哀悼,带着祝福,也带着一丝对未知未来的释然。

      莉娜带着象牙人偶,踏上了新的旅程。这一次,她的目的地不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城市或国度,而是阿兰尼斯曾经向往却无法触及的自由世界。王宫在她身后渐渐缩小,最终化为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剪影,而前方,是初升的朝阳,以及无边无际的、等待着他们一起去探索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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