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流年》栀不缇

62、不是等价交换

　　我冲到他的面前，举起拳头要对着他的眼砸下去。
　　裴言欢眼睛没有眨，一副任我处置的样子。
　　我想起了昨天他奋不顾身救我的样子，举起的拳头停在空中没有落下去。
　　“你是不是要把我们一家害死才肯罢休。”我神伤地说，看到裴言欢，知道了其中的真相已经把我所有的精力耗尽，我现在就是一个被人放了气的气球，蔫头耷脑地坐在了他旁边。
　　“阿冉，不是这样的！”
　　裴言欢抓着我的手极力解释，“我没想到裴宁他会做出这样的事！连累了你们我很……”
　　“够了。”我甩开他的手，疲惫地看着他，“我因为你只能回老家，可生活刚有了一点起色，又被你搅和成这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让自己平静，“其实我不应该心软，你一出现我就应该把你赶回去。现在……”
　　我自嘲地笑了，牵起了心里埋藏已久的伤痛，“是我玩火自焚了。”
　　裴言欢拼命摇着脑袋，努力地反驳我。
　　“不怪你，是裴宁的问题！一切都是他在捣鬼！”他抓住了我的肩膀，迎着我的目光真诚道，“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如果你一开始没有出现，那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我轻声道。
　　这句话是一把小刀，划碎了裴言欢脸上的表情。
　　我再次说出了我说过好几次的那句话。
　　“裴言欢，你放手吧。”我拨开他抓着我肩膀的手，“就当是为了我们一家。”
　　“一定要是这个方法吗？”
　　我的心里已经品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了，但我还是继续说着。
　　“我很感谢你昨天救了我，我也没有什么能够感谢你的。其实这一想，我也是被你家族利益之争的受害者。”
　　“这一切都可以改变，我会把裴宁赶走，我会对你做出赔偿，我……”
　　我心里被一片悲凉覆盖。
　　“裴言欢，你还回来找我是因为什么？”我缓缓开口，嗓子和被针扎般，“如果你是因为怀念和我滚床单的刺激，我可以和你做。”
　　我的话一顿，指甲死死抵着指腹，“但是你满足之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好吗？”
　　一次身体的交换换一辈子的安宁，这样看还不算太糟糕。
　　裴言欢抓着我的胳膊，死命摇着脑袋。
　　“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是真的爱你……我真的爱你……”
　　“我现在已经很安分了……阿冉，我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叔叔阿姨都很喜欢我，我会把他们当我自己的父母。我不会在像以前一样混蛋了……”
　　“阿冉，你再回头看看我好吗？”
　　我扭头看向他，那片澄澈的湖泊里已经溢出了泪水在眼角。
　　“裴言欢，你是要拿这些和我做交换吗？”我问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隐约出现难过，“可是我们的感情就是一把不平衡的天平，这些远远不能够让天平维持平衡。”
　　裴言欢抱着我，身体颤抖着。
　　我听着那颗跳动有力的心跳，回想起了当初在他怀里数着心跳声的日子。
　　“阿冉，那你要我怎么做？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从他怀里剥离，看着他眼角里滴落的泪水，鼻子有些发酸。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我的真心再也为你消耗不起了。
　　“言欢，”我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曾经这个男人让我爱得那么刻骨铭心，那么赤忱与热烈。
　　“好聚好散，我们就此别过吧。”
　　裴言欢失神愣怔了一刻，他晃过神来用那只有力的大手包裹住了我的手。
　　那双深邃的眉眼里滑落出一滴滚烫的眼泪淌进了我的手指缝隙之中，像是一条蜿蜒的小蛇在穿梭着。
　　“我不要……我不要你离开！”裴言欢看我的眼神里充满着祈求，他皱着眉一滴滴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滑落。
　　他伸出手紧紧拽着我的衣角害怕我突然就会从面前消失。
　　“阿冉，我们重新来过好吗？我愿意为你做一切……钱……我可以全都给你，公司也可以交给你……”裴言欢苦苦哀求道，“我的这颗心也可以给你，你不要离开好吗？”
　　我看着裴言欢，只是轻轻地笑了。
　　什么真心，偏偏把最不值钱的东西给我。
　　“言欢，我曾经是很希望可以得到你的真心的。但是现在……”我弯起眉眼摇着头，一点点地把裴言欢的手从我的衣角上拨开。
　　裴言欢奋力祈求着，做着无用的挣扎。
　　“别……阿冉……我求求你了……”
　　“但是现在，我发现我已经不需要了。”我柔声道，看着裴言欢脸上的表情由愣怔迷茫转为悲痛。
　　我笑着转身离开了病房。
　　“阿冉！阿冉，我求求你了……阿冉……”
　　身后传来裴言欢撕心裂肺的哭喊身，什么动静一阵翻响，他好像是掉进了床底下。
　　好几个护士手忙脚乱地跑进了病房。
　　“医生，医生！341号病房的病人晕倒了！”身后的房间里传来护士模糊的呼喊声。
　　我忍着心里的酸痛没有回头。

　　住院的这几天裴言欢和他身边的人没有再来打扰我，我算是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吴染得到了消息马不停滴地赶来医院看我。
　　他坐在凳子上给我削着水果，嘴里絮絮叨叨地跟我说着最近的一些情况。
　　“我爸妈发现桓尚州了，我还以为他们会接受不了，你猜怎么找？”吴染把削好的水果递给我。
　　我从他手里接过水果，看着他继续说着。
　　“他们觉得我喜欢就喜欢吧，说桓尚州还不错。”吴染脸上带着窃喜，满是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你是打算和他结婚了？”我咬了一口水果问道。
　　“嗯……没想好。”他低下脑袋，一下下的戳着床单，“那个死木头疙瘩跟我提过，我说我要想想。”
　　我偷偷笑着，“到时候记得请我当伴郎，别忘了。”
　　吴染睨着眼睛看了我一眼，随即爽快答应。
　　不过他紧张兮兮地凑到了我的旁边，“阿冉，我听说，你这次店里的火是裴宁放的？”
　　我的心沉了几分。
　　“嗯，纵火的人一口咬定是他自己放的，但他背后的人就是裴宁。”我看着手里的水果，“他本来是想抓住这个机会铲除裴言欢，可是他失算了。”
　　吴染愤愤地捶了床，替我不满道：“这个裴言欢是恨不得出现在你的全世界，好不容易消停了两年又来霍霍人。现在他和裴宁打地火热又牵连到你，真不是省油的灯！”
　　“都过去了。”我安慰着。
　　“外面都在传裴言欢他爸要不行了，估计这两兄弟要放狠招来抢家产，现在大家都在等着看好戏呢。”
　　我没有心情在继续这个话题，只好“嗯”了一句。
　　出了院回到家当务之急就是把房子修缮好，接着再招揽生意。
　　看着烧地黑黢黢的房子，我心里想着的是要进行一个大工程，所有的东西都要重新购置，房子也要进行装修。
　　会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不过好在纵火的人对我们做出了赔偿，真正想要花费的钱不会是太多。
　　消耗的精力会是不少，重新规划，请工人翻新，购置餐具······这些事聚到一起就让我忙地焦头烂额，一天跑这跑那的，我变成了一个连轴转的时钟，人在短短的时间里削瘦不少。
　　不过看着自己把废墟般的建筑变成现在光鲜亮丽的样子，心里生出了成就感。
　　生活继续进行，暑天里店里的生意渐渐迎来新生，这也在慰籍着前几天失火的带来的失意。
　　这天晚上我照常坐在柜台前清算着账目，店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欢迎光临······”
　　我听到顾客的脚步声响起，把脑袋在账目里抬起，和一双眼尾上挑的三角眼撞上视线。
　　这张脸和裴言有几分的相似，我立马打起了警惕。
　　“嫂子果然和传言里的一样。”他把手揣进了口袋里，脸上含着笑道，一副狡猾老谋深算的样貌。
　　“谁是你的嫂子？”我心里对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一拍脑门，装出懊悔的样子。
　　“忘了，还没跟嫂子介绍我自己呢。”他把手伸到我的面前，故做纯良道，“我是裴言欢的二弟裴宁。应该早些来看望嫂子的，有事缠身，望嫂子见谅不要怪罪。”
　　我看着烧毁我店，差点置我一家于死地的罪魁祸首，心里恨地牙痒痒。
　　裴宁看我没有要同他假客气的意思干脆摊牌不装了。
　　他靠在柜台边上带着虚情假意般的愧疚开口：“上次的是对不住嫂子了，我只是想要把我哥处理，没想到失算了，殃及到了嫂子一家，是裴宁的错。我给嫂子子在这里赔不是了。”
　　我的手早已攥成了一个拳头，握地咯吱响。
　　“我想就算是裴二少爷没有失算，活活烧死我们一家恐怕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吧。”
　　目的被拆穿他也没有表现出失态，还在我面前维持着绅士的风貌，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外表。
　　看地我直生厌。
　　“既然被嫂子看穿了，我也就不装了。”他看着我，眼里出现疑惑，“怎么，嫂子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忍着心里要把他撕碎的想法，咬牙切齿道：“你一口一个叫的是你哪一个嫂子？这里没有你的嫂子！你TM有事没事？没事赶紧滚，别打扰我的生意。”
　　每次裴家或者是和裴家有关系的人出现，指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次裴宁不好好和裴言欢争家产特地跑到我面前不知道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他看到我的反应也不生气，而是耐心地解释：“嫂子这么大的火气怎么能行？我是特地来给嫂子来传递一个消息的。”
　　我斜眼看着他，表现出不屑。
　　“怎么了，你是能放出什么彩虹屁出来？”我在心里暗想道。
　　裴宁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一只手拿着一下下地拍在另一只手的掌心里。
　　“我知道打小报告不好，特别是搅乱了嫂子您和我哥的感情。但是这一次我是一定要当个糊涂人惹你嫌了。”
　　说着他把那几张照片递到我面前颇为殷勤的样子。
　　“请嫂子过目。”
　　我冷眼看着裴宁和一个小丑一样在我面前自导自演，没有去接过他手里的照片。
　　“你又要拿什么算计我？”我寒省声说。
　　他眯起那双眼睛危险地看着我。
　　“嫂子难道不好奇这照片上的人是谁吗？”
　　“我没兴趣知道。”
　　说完我低下脑袋打算继续清算账目，“慢走不送。”
　　那几张照片直接被扔到我的眼前，我略略地扫过那些并不清晰的照片上。
　　“你疑神疑鬼地想要干什么？”我忍着怒气道。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我，脸上挂着面具一般的假笑。
　　“嫂子不看看这照片上的是谁吗？我保证你看了会觉得有意思。”
　　我没有细看那些照片，把它们从桌面上拿起，摔在了他身上。
　　“我没在这陪你玩你画我猜，赶紧滚！”我吼着，陪他在这里给我打哑迷已经是把我的耐心耗尽了，现在还不识好歹地，不知道快点离开，是真够招人厌烦，活该他被裴家养在外面。
　　裴宁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改变，可眼睛里已经出现了变化，被一片阴翳遮盖，看起来阴寒无比。
　　“骆冉齐，你别仗着裴言欢会给你撑腰就自以为是。我现在要除掉你简直易如反掌。”
　　我一听他这话，心里被愤怒填满。
　　纵火的账我还没找他算呢，这会儿子和谁叫板呢！
　　“你有这空来和我啰嗦你回去和裴言欢多争点家产不好吗？赶紧滚蛋，别耽误我的生意。”我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要是再不走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扰民恐吓了。”
　　他脸上的表情很糟糕，转身离开了。
　　“哼，就这点脑子还和裴言欢争，省省力气打包东西滚蛋吧。”
　　裴宁没有带走那些照片，我拿起其中的一张照片看了看。
　　拿这些清朝老照片来虎谁呢？
　　我笑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