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流年》栀不缇

57、想什么

　　裴言欢挨在我我的身上，和我身上味道一样的沐浴露传到我的鼻子里，和我还和他同居时一样。
　　他的发丝蹭着我的脸，挠地我心神不宁地。
　　“裴言欢，你能不能好好走路？”我抑制着想要把他从身上抛下去的念头，咬着牙问。
　　裴言欢缩着一只脚，在我的搀扶下一蹦一跳地向前走着。
　　“好，我尽力。”
　　我看着我们这速度，沉了口气。
　　“你忍着点，快到了。”
　　回到店门里，上午没有客人在，老爸老妈见我和裴言欢这架势，连忙问情况。
　　“叔叔阿姨，是这样的，就是在一个巷口的时候，突然冲过来一辆三轮车要撞到阿冉，我为了救阿冉把脚崴了。”裴言欢一副懊恼的样子。
　　“都怪我不小心，麻烦阿冉这样把我带回来。”
　　我古怪地瞄了他一眼。
　　这家伙说话的时候怎么这么像绿茶？
　　还学会抢答了？
　　我轻轻地“哼”了一句，转手就要把裴言欢甩在椅子上。
　　老爸老妈听到这句话，心疼又感激。
　　“谢谢小裴！要不然阿冉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老妈激动地说。
　　下一秒我要把裴言欢放在椅子上的手就被老妈扯起。
　　“阿冉，你给小裴上上药。”老妈命令般道。
　　我不情不愿地看着裴言欢。
　　“阿姨，不用麻烦阿冉，我自己可以。”裴言欢惺惺作态地说着，然后想要自己往前走两步，证明情况并不严重。
　　谁料他腾空的那只脚刚着地，脸色就一变，拧着眉就要摔在地上 。
　　“傻孩子，你还愣什么，赶紧把人接住！”
　　老爸在旁边一巴掌落在我的背上，我跟条件反射一般伸手就去扶裴言欢。
　　“小裴，阿姨看看你的脚怎么样啊。”
　　老妈说着蹲下就要把盖在裴言欢脚踝的裤子拉开。
　　“阿姨，不是很严重。”
　　裴言欢要把脚往回缩。
　　“小裴，阿姨看看，检查一下。”老妈看着裴言欢。
　　裴言欢犹豫着把脚伸了回去。
　　“怎么这么严重？都肿成这个样子了！”
　　老妈把那截裤腿拉开，红肿的脚踝暴露在我们的视线下。
　　裴言欢弱弱地把脚抽回，“阿姨，我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这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的脚都成这样了，就不用勉强了。”老妈站起身，给老爸使了一个眼色。
　　老爸立马会意，转身进了房间。
　　我愤愤地看着裴言欢，在心里暗戳戳地骂着他。
　　这装起来可真是俄罗斯套娃——一套又一套的。
　　“来，小裴这个药水你拿起用。”老爸从房间里出来，递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到裴言欢面前，里面装着深褐色的药水。
　　“爸，这个不是你珍藏的药水吗？”我问，心里好像有一个嫉妒的恶魔出现。
　　“是啊，小裴帮了你，我们得感谢他。”老爸把药水往我手里一塞，“阿冉，你把小裴扶到房间里给他上药吧。”
　　“我？”我诧异道。
　　不是，他裴言欢又不是摔到手了，这能动能跳的，怎么还要我来给他上药。
　　“谢谢叔叔阿姨，但是就不用麻烦阿冉了，我自己可以。”
　　裴言欢说着，想要从我手里拿走那瓶药水。
　　我心里暗喜道，还是裴言欢自己识相。
　　老爸劈手把裴言欢的动作止于原地，“小裴，要不是你，阿冉会怎么样都不知道，你就不用不好意思了，你这样阿冉心里反而还不好受。”
　　我心里被泼了一盆冷水。
　　裴言欢故作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于是在老爸和老妈的劝说下，我把裴言欢带到了房间里。
　　我把他重重地撇在床上，裴言欢闷哼了一声，抬起脑袋期待地看着我。
　　我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那瓶药水仍在了他身上。
　　“自己涂。”
　　接着我便躺在了床的另一边，拿起一旁的书看。
　　心里出现了刚刚裴言欢把我搂到怀里的那副画面。
　　挥之不去。
　　裴言欢在旁边捣鼓了好一会，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被他的声音恼火了，把书朝他一抛，不偏不倚地拍在了他身上。
　　他被书打中，身体一抖，手里的药水差点就摔到地上。
　　“你TM在那干什么？”
　　“我打不开。”裴言欢向我摇了摇手里的瓶子。
　　我翻了个白眼，上前夺过那个瓶子。
　　“你是傻子吗？这都不会。”
　　我把大拇指在瓶口处一翘，“梆”地一下打开了。
　　谁知道拿着瓶子的手一抖，瓶子里的药水撒在手里不少。
　　裴言欢继续期待地看着我，两只手撑在床边，像是在等大人奖励糖果的小孩。
　　“阿冉好厉害。”他故作崇拜地说道。
　　“我用你来夸我厉害？”我瞪了他一眼。
　　我看着泼在手里的药水犹豫不决着，这是老爸珍藏的药水，连我自己都没有用过几回，现在撒了这么多出来……
　　我看着裴言欢，无奈地蹲在他面前。
　　“腿伸过来。”
　　裴言欢立马听话地照做。
　　“我力气大，痛就忍着，别叫。”我把泼着药水的手放在他肿起的脚踝上轻轻地揉着。
　　崴地挺严重，看来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十天半个月……
　　那不是都要呆在我家？
　　我心里一惊，抬头看向裴言欢。
　　目光和他的眼神相汇的那一刻，我的心跳仿佛一顿。
　　两三秒的时间我晃过神，手里的动作加重。
　　裴言欢抓着床垫叫了一句。
　　“啊啊啊！痛！”
　　我把力道减轻，“不好意思啊，我力气比较大，你多担待。”
　　裴言欢吸了吸鼻子，看着我，“阿冉，我只是想起了高中的时候 。”
　　我抬起了眼角瞧了他一眼。
　　“我记得那会我们刚认识，你救了小星那次，把膝盖磕破了。我用酒精给你消毒，好像和我现在差不多吧。”
　　我关于那次的回忆马上浮于眼前。
　　高中，是很遥远的记忆了，连呈现的回忆都蒙上了一层薄灰。
　　记忆里，在那个小小的快餐店的客厅里，裴言欢凝神蹲在我的面前为我处理膝盖上的伤口。
　　冰凉的酒精覆盖上伤口很痛，那种痛好像还是昨天才经历过。
　　在回忆的出现的那颗褐色的小痣和现在几乎无差。
　　但是这不代表什么都没有发生改变。
　　“嗯，你想说什么？”我无事道，抬眸看着裴言欢，“是想让我感谢你还记得吗？”
　　裴言欢眼里的热情很快熄灭，“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一幕和高中那次很相像。”
　　我的手一下一下地在他的脚踝上揉着，“以前的事，你都忘了吧。”
　　“这次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是我们之间的事一码归一码，你能走路了的话就赶紧回去，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阿冉……”
　　我用眼神警告他。
　　“裴言欢，你用你所剩不多的良心好好想想好吗？就算是我拜托你了，你要是真的和你说的那样爱我，你就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了好吗？”
　　我不知道裴言欢的出现，又会把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变成哪一种修罗炼狱。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从我的生活里剔除。
　　裴言欢受伤地看着我，手紧紧地抓着床垫。
　　“阿冉，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裴言欢，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
　　裴言欢低着头，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像是有一片迷茫混乱的海。
　　“阿冉，你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你。”他眼里变地坚定，“但是你我不会放弃。”
　　我把手里的药水塞进他的手里，“行了，你自己处理吧。”
　　站起身我就要离开。
　　“阿冉，你是不是还在担心我爸会再次威胁你，对你不利？”
　　我的身体一顿。
　　“他现在已经住院没有多少时间，对我们根本就没有了阻碍……”
　　我扭过身，猛地揪住了裴言欢的衣领，眼里喷出的火焰要把他吞噬。
　　“我没兴趣听你老爸还有多少时间。你要是识相一点就立马带着东西滚蛋！我没心情和经历陪你耗。”
　　说完我撒开手下了楼。
　　接下来的一上午我在店里为生意忙碌着，裴言欢待在我的房间里也没有下来。
　　直到了饭点，老妈碰了碰我的胳膊。
　　“阿冉，你去看看小裴，吃饭了把他带下来。”
　　我遵命地走到房间里。
　　裴言欢这家伙躺在我的床上睡地正香。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前踢了踢他的腿。
　　裴言欢睁开睡眼，迷茫地看着我。
　　“吃饭了。”
　　“好。”
　　我转身走到门口，没有听到他起床的动静，回头一看，他坐在床边无助地看着我。
　　“你是崴了又不是瘸了，自己不能走吗？”
　　“更肿了，那只脚动不了。”
　　我只好走到他旁边，抓起了他的胳膊。
　　裴言欢眼里亮了亮，立马起身一点是不耽搁。
　　我就这样搀扶着他到了饭桌边上。
　　“小裴啊，你这脚用了药怎么样了？”老爸问。
　　裴言欢坐到椅子上，“谢谢叔叔的关心还有药，已经没有那么痛了。”
　　闻言，我扫了他一眼。
　　刚刚还不是和我说情况更严重了吗？
　　装货。
　　我在心里暗暗地吐槽。
　　饭桌上倒是还很融洽，裴言欢没有再有什么动静，多半也是因为脚崴了。
　　店里的生意没有昨天热闹，晚上只来了那五个游客 。
　　“老板，还要一打啤酒！”
　　我马上给他们送去啤酒。
　　“老板，你介绍的那两个地真是不错啊，历史底蕴都很浓郁。”其中一个男人说。
　　“对啊对啊，而且光线也好！特别适合出片！”其他几个女游客附和。
　　“能帮到你们，在这玩的开心我就很高兴了。”
　　我和他们又说了几句便进了店里。
　　回到店里，裴言欢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你白天是给他们当导游吗？”
　　我和他擦肩而过，“你见过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导游吗？”
　　裴言欢沉默没有再说话。
　　晚上我算完账关上大门回到了房间。
　　我拿着衣服进了浴室，累了一天想要早点休息。
　　洗澡的时候想起裴言欢晚上问的那个问题。
　　这人没毛病吧？
　　闲地发慌。
　　我算盘着，既然裴言欢在我这里还要待上几天，当然是不能白吃白喝，得让他干干活。
　　洗完澡我打开浴室的门看着及其自然地躺在床上的裴言欢。
　　“嘿，还真把这当你家了是吧？”
　　我心里嘀咕着，冲上前踢了踢他的脚。
　　“起开！”
　　裴言欢抬起脑袋，“阿冉，你洗完了？那我去洗。”
　　裴言欢单脚跳着进了浴室。
　　我躺在床上，身底下是一片滚烫。
　　“裴言欢，你个傻逼。”
　　我翻过身倒在触感冰凉的另一边的床上。
　　水声渐渐小了，就在我将要入睡之时，裴言欢的声音把我从睡意里拽出。
　　“阿冉，我没拿衣服。”
　　“关我屁事！”我烦躁地翻了个身，不想要理会他。
　　“那我只能这样出来了。”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团白花花、放在电视里是要打码的画面，只能不情愿地爬起来在衣柜里找出一身衣服。
　　“你开门。”我敲了敲门。
　　接着一双带着水汽的大手略过我手里的衣服，直接摸上了我的手臂。
　　一股大力把猝不及防的我拽着进了浴室。
　　我迷迷糊糊的睡意立刻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