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流年》栀不缇

56、没有好脸色

　　昨天找我要联系方式的那个女人看到我身后站着的裴言欢，脸上的表情带着惊讶。
　　“老板，这位也是要去景点的游客吗？”那个女人问道。
　　我张嘴打算回答，裴言欢抢先一步。
　　“我是他的朋友，来这边逛逛的。”
　　我斜着眼瞪了裴言欢一眼，他一副乖巧的样子看着我，碍于客人在场我不好说什么，领着几位客人走在去景点的路上。
　　早上还是微风习习，空气里带着一丝清凉，河道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道路两边是早上散步的老人，日子好不闲适的一番光景。
　　佟佟追着一只蝴蝶，那只蝴蝶最终绕啊绕，停在了它的鼻子上轻轻颤动着翅膀。
　　它聚精会神地盯着停在鼻尖的蝴蝶，下一秒猛然一下打了一个喷嚏，蝴蝶吓惊着飞远了。
　　“哈哈哈。”其中的一个女游客被佟佟逗乐了，上前小心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它的脑袋。
　　佟佟把鼻子凑上前嗅嗅她的掌心。
　　女游客有点不太敢下手摸那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没事的，它很乖，不会咬人。”我在旁边解释。
　　女游客看了看我，像是受到了鼓舞，试探地碰了碰佟佟的脑袋。
　　佟佟把脑袋往她的手心里蹭了蹭。
　　看到没事了，她才敢放心地摸佟佟的脑袋。
　　“老板，你这只边牧多大了？”她把手抽回，“这是我见到的边牧里最漂亮的一只，最乖了。”
　　佟佟听到她的夸赞，高兴地在她旁边蹦跶着。
　　我看着远处的马头墙，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佟佟的时候。
　　那会还是冬天吧，撞到我的脚边才那么一小团。
　　“三岁了。”我回答。
　　“它好聪明啊，是不是能听懂我讲话。”她惊奇地看着佟佟。
　　“多多少少能听懂一点。”
　　我领着他们一伙人在路上走着，那个找我要联系方式的女游客在和裴言欢聊天，我和他们离得近，他们的聊天内容一字不落的进了我的耳朵里。
　　“帅哥，你来这里是干嘛的啊？”
　　“我是来找我朋友的，顺便来这玩玩。”
　　“哇塞，你朋友就是这个老板吧？”
　　“嗯，是的。”
　　“那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会不会冒昧。”
　　“没事，你尽管问吧。”
　　“那个，你们两个是不是在交往啊？”
　　我注意到裴言欢把目光投向了我，思考了几秒这个问题。
　　“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嘴撕烂！”我在心里想着。
　　然后，我就听到他说了一句。
　　“没有。”
　　那个女游客听到这个回答，带着一丝失望地语气：“啊，原来你们不是啊？我刚刚第一眼见到你们就觉得你们两个特别般配。”
　　裴言欢笑了笑没再说话。
　　十几分钟之后，我带着这五个人到了古桥。
　　周围静谧的环境下，水流声像是一首欢快的乐曲，叮叮咚咚地在周围响着。
　　拱桥架在两处的岸边，身下是汩汩流着的河水，在时间雕刻的技艺下赋予了桥身不一样的意义。
　　它不仅供人免遭溪水沾染裤腿的便携，少了架船的劳累，更是一具承载着历史演变的工艺品，在能工巧匠的手里诞生的造福一方百姓的礼物。
　　“旁边不远处就是书院了，估计现在已经有不少的游客在那打卡了。”我指着前面不远的粉墙黛瓦一尊建筑，它隐隐地透露在竹子的遮蔽里。
　　几个游客惊叹地举起了手里的相机就要拍照。
　　“谢谢老板。”
　　“麻烦你带我们来了。”
　　几人道谢。
　　“没事小意思，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转身离开，佟佟小跑地跟上了我。
　　我看着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长长的一道和我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像是两个嫁接的树苗。
　　“裴言欢，你有完没完？”我在一个巷子口停下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裴言欢，心里憋了一股子气。
　　裴言欢的脚步停下，“阿冉，我只是想跟着你。”
　　“你没有事要做吗？”我问，“你老爸不是住院了吗？你身为裴家唯一的儿子不应该去照顾他，尽尽孝？”
　　裴言欢脸上出现平静之色。
　　“我出现在他面前反而不利于他的病情，医生叫我没有事不要打扰他静养。”
　　听到这里，我倒是来了兴趣。
　　“裴言欢，你说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惹得你父亲连见都不想见你？”
　　他的眼底升起一丝暗色，有什么不好的回忆把它包裹着，整个人看起来阴霾霾的。
　　“或许，这就是他这辈子做太多亏心事的报应吧。”裴言欢解脱的地说，整个人恢复了轻松。
　　商人需要用狡猾在市场上赢得名利，有的时候需要不择手段，哪怕是残害同伴。
　　手段狠辣，权力滔天。
　　这是裴言欢父亲给我的印象。
　　我没有空去了解他父亲的风流往事，“我说你什么时候回去？赖在我家算什么事？”
　　“阿冉，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看你一次……”
　　我嗤笑了一句。
　　“好不容易？一次？”我好笑的看着他，“以你的性格和处事，既然知道我在这里，那不应该，就是这么简单吧？”
　　我想起昨天下午消失在巷口的那个身影。
　　“裴总应该不止一次的出现吧？”我猜测着，“这两年莫不是还在哪个角落里偷偷的观察着？只是想着等到时机成熟再出现在我面前是吗？”
　　裴言欢愣了愣，没有想到自己被拆穿的这么彻底。
　　“难道……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我无奈的苦笑的摇了摇头，“裴言欢，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了解你。你的为人和处事，你的习惯，我都摸索清楚。”
　　“但是你，好像还不了解我吧？”
　　裴言欢冲到我面前，两只手紧紧的攥着我的肩膀，眼里满是诚恳。
　　“阿冉，你再给我个机会好吗？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做蠢事了。”
　　我拂去他的手，“裴言欢，我的真心再也为你消耗不起了。”
　　他握起我的手放到了他的心脏位置，有力的心脏跳动着好像是要冲出他的胸膛，跳进我的掌心。
　　“阿冉，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公司和钱我都可以不要。”裴言欢的眼角出现泪光，“我的全部家产都可以给你。”
　　我笑着抽出手，想要抚落那颗眼泪。
　　心里泛起酸涩，手里的动作一顿，接而接住了飘落到面前的一片树叶。
　　“裴言欢，我们已经在两年前就结束了。”我说着，把那片树叶攥在了掌心之中，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的梦应该醒醒了。”
　　说完，我就要转身。
　　面前突然出现一道疾驶而过的风，一个虚影在我的面前朝我冲过来。
　　我的心里出现踩空般的惊恐。
　　来不及躲。
　　下一刻，身后的手拦在我的腰上把我往旁边带。
　　“汪汪汪！”佟佟立马在旁边大叫。
　　两个人双双滚落在地上。
　　裴言欢把我紧紧抱在怀里，相当是属于有一个肉垫的保护。
　　我在慌乱和惊吓里晃过神来，看着刚刚还在面前横冲直撞的三轮车在面前停下。
　　“哎呦喂，老头子你怎么开车的？这下把人撞到我们可赔不起啊！”
　　三轮车里下来一对年迈的夫妇，其中一位老奶奶焦急地对旁边手足无措的老爷爷说。
　　我抬眼看向裴言欢。
　　他正锁着眉头，一脸痛苦的样子。
　　“先起来。”我从地上把裴言欢扶起，佟佟想要用身体扶起他，一直在我们身边来回穿梭。
　　“啊……小伙子不好意思啊！我们这……我们这……”老爷爷摸着额头上出现的汗，支支吾吾道。
　　“我们这上了年纪……刚刚一个不留神……就……就把你们给撞了，实在不好意思啊！”老奶奶慌忙解释。
　　“怎么样？”我着急的看着裴言欢问道，“有没有哪里疼？”
　　我架着裴言欢的胳膊，看着他的表情从痛苦里慢慢缓过来。
　　“我……我没事。”他睁开眼睛，有些开心的看着我。
　　旁边两个老人听到他没事，“那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话间赶紧上了车，骑着小三轮狂驶而去。
　　我看着那辆三轮车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看都像是无证驾驶。
　　不过好在是有惊无险。
　　我把他架在我身上的手拿开。
　　“那行吧，既然没事，我们就回去吧。”
　　我正要跨步离开，裴言欢身体一歪，倒在了我身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差点不稳就要倒在地上。
　　好在我反应快，立马把他扶住。
　　“你又发什么疯？”
　　“阿冉，我的脚……好像扭到了……”他抽着冷气，眨着那双眼睛看着我。
　　我当时就火了，“刚刚说没事的，不是你吗？这会子又装什么痛？”
　　裴言欢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一脸痛苦之色。
　　“是真的，好像崴到了。”
　　我见他不像装的，把他扶到了旁边的一个台阶上坐着。
　　遮盖住脚脖子的裤管被拉开，那片骨头顶起皮肉的地方已经出现微微肿起的趋势。
　　我伸手轻轻的碰了碰。
　　“疼……”
　　裴言欢立马龇牙咧嘴地叫出了声。
　　“你说说你，有事干嘛说没事啊？”我疑惑道，“起码叫他们送你回去啊，你现在这样怎么走路？”
　　裴言欢低着头，像是犯错的小孩听着大人的教训。
　　我看着他无辜的眼睛，愣了一下。
　　明明裴言欢刚刚是为了救我才会这样……
　　“算了……”
　　我站起身，抓住了他的手臂。
　　“站起来，看看能不能走。”
　　裴言欢不稳地站起身，在我的搀扶下，没走两步就倒在了我的身上。
　　巨大的重量压倒在我的身上，我差点就没站稳，带着裴言欢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你又怎么了？”
　　我尽力扶稳身体。
　　“我的脚走不了了，好痛……”裴言欢低着脑袋说。
　　我看着他那只腾空的脚，心里出现一丝不忍。
　　我把他的胳膊架在我的肩膀上。
　　“这样走试试。”
　　裴言欢把我像拐杖一样架着，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
　　“行。”
　　我架着他，以及其缓慢的速度走着。
　　在路上，我想要伸手拦辆车，裴言欢“哎哟”一声，把我的注意力吸引了。
　　“你又怎么了？”看着错过的车，我耐着性子问他。
　　“脚好痛……”
　　我忍住想要翻一个白眼给他的冲动。
　　“这下好了没车坐了。你忍着点吧，马上到了。”我安慰着。
　　裴言欢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就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让我拦不到车。
　　两人一狗就这么走在回店里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