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流年》栀不缇

55、摆脱不掉

　　“我没带衣服。”
　　房间里裴言欢委屈巴巴的说着。
　　我把自己摔在床上，“没带衣服关我屁事，让你留下来就不错了。”
　　裴言欢站在旁边沉默着，一会他就走进了浴室。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还以为过了两年没有他的生活就能够彻底把裴言欢从我的心里清扫出去，在他在我的脑海里渐渐消散时，我还庆幸自己终于把他忘了。
　　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都白费了。
　　我把脸埋在被子里懊恼着，这两年兜兜转转都白努力了。
　　水声在房间里响起，和窗外的虫鸣声默契地奏成乐章。我抓起床头的书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水声停止，浴室的门被打开，我在余光里看见白色的水汽冲上了天花板。
　　裴言欢的脚步声停在床边，下一秒一具温热的身体倒在了我的旁边。
　　我一惊，手里看的书砸到了脸上。
　　“哎我艹！”我骂了一句。
　　裴言欢轻笑了一句把我脸上的书拿开，我睁开眼看到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脑门上。
　　“你滚开。”我胎脚就要踹过去。
　　裴言欢似乎早有准备，伸出手拦截了我的动作。
　　他抓着我的脚踝，修长的手指细细地收缩着，冰冷的皮肤仿佛在灼烧着我的脚踝。
　　“裴言欢，你撒手！”我抽动着腿，低头看去他抓着我的手。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一片白花花的肉在我的眼前出现。
　　“谁教你来别人家里住衣服都不穿？“我怒问道。
　　“我没带衣服，而且跟你说了，你也没理我。”
　　我心里抓狂着，从床上爬起来在衣柜里抓了一身衣服丢给了他。
　　“赶紧穿上，不然我给你赶出去。”
　　我背身站着，听到响起的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才躺回到床上。
　　“你还愣着？给我下去！”我看着躺在旁边的裴言欢，再次抬脚要把他踹下床去。
　　裴言欢这次没躲也没抓着我的脚，直直地挨下了我的这一脚。
　　“到了明天从哪里回哪去，别出现在我面前。”我恶狠狠道。
　　裴言欢凑到我面前，看着我的脸，认真地说着：“我爸他在两年前就得癌症了，现在已经在医院躺着，医生说他已经没有多少天地时间了。”
　　一听到裴言欢提及他的父亲，以为的那些伤痛，裴言欢带来的，他父亲带来的，那一道道伤疤再次被人揭开，露出了狰狞的皮肉，在我的面前翻涌。
　　我伸出手扼住了他的脖子，手慢慢收缩。
　　裴言欢皱着眉没有吭声。
　　“裴言欢，我被你害成这样，好不容易过了两年安稳的日子，你就是跑来告诉我你老爸要挂了，然后呢？”我心里被无形的针刺痛着，那些伤疤无时无刻地在提醒我曾经受到了怎样的屈辱。
　　“然后呢？继续跑来祸害我是吗？”
　　“不是……”裴言欢憋红着脸艰难地开口。
　　“做坏事也要有个限度吧？看我这两年和游戏角色一样满血复活了，你觉得可以再回来耍我吗？”
　　“我真的不是……”
　　看裴言欢要不行了，我把手抽了回来。
　　“还是觉得你们两父子给带来我的伤口好的差不多了，你觉得还可以再来一次？鱼有七秒钟的记忆当然会忘记他之前经历了什么，可我不是你养的鱼。”
　　裴言欢伸出手抓着我的手臂，想要解释。
　　“阿冉，这两年我一直都知道你在这里，我很想你，但是我怕我见到你，你会和之前一样把我赶出去……”
　　“你也知道我会把你赶回去你还跑来干什么？”我冷言冷语道。
　　裴言欢看着我的眼神里出现诚恳之意，“所以我在等你，等你消气了，把我做的那些蠢事忘了……”
　　我听他说着的这句句话就来火，起身抽出手掌在他的脸上狠狠地刮了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之后，我重重地平复了情绪。
　　“裴言欢，你自己干的缺德事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你当初那么对我你觉得我可能原谅你吗？痴人说梦！”
　　裴言欢捂着脸看着我，眼睛里出现了晶莹的泪光。
　　“我就把话说开了吧，裴言欢，我是真恶心你。你和你老爸做的那些事，你还妄想我忘记？你还妄想我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耍猴呢！”
　　“你听我解释……”裴言欢坐起身就要把我抱在怀里。
　　当那股熟悉的气息扑在我的周围，把我包裹时，心里的痛苦被瞬间放大一万倍，没有迟疑片刻我把裴言欢推开了。
　　“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妈妈在，我当场就要把你赶出去。明天早上完了你赶紧滚出我家，别在出现在我的面前。”
　　裴言欢突然把我扑倒在床上，我看着他，那天晚上的绝望再次浮现在心头。
　　“姓裴的，你给我滚出去！”
　　我怒吼着一翻身把他从床上提溜起。
　　拖到门口时，一开门撞见了老妈。
　　她打着哈欠走到了门口，听到动静看着我和裴言欢。
　　“阿冉，你们这是……好好的吵架了？”
　　我的太阳穴跳了跳，讪讪道：“没呢，我拉他出来看看。”
　　老妈狐疑地看着我，“小裴是客人，而且人家当初在医院里照顾过咱，我们不能忘记。”
　　“是……是。”我退回到房间里，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你打地铺。”
　　我抓过角落里落灰的席子丢到了他身上，头也不回地倒在了床上。
　　“阿冉，我刚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想要你冷静一点。”裴言欢解释，再次走到了床边。
　　我抬起头瞟了他一眼，“闭嘴，睡你的觉去。”
　　裴言欢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阿冉，你要我怎么做才愿意原谅我？我可以把公司和钱都给你……”
　　裴言欢在旁边和一只蚊子一样翁翁地说着，搅得我心神不宁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有完没完？让不让人睡觉了？”我不耐烦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他面前。
　　“裴言欢，你但凡当初争点气，我们之间也用不着这样，你现在又是何必呢？”
　　裴言欢抓住了我的手，急切地问道：“那我现在还有机会吗？换我来追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你不配。”我把手从他手里抽开，“我要睡觉了，你安分一点！”
　　裴言欢只好照做。
　　关上灯，我躺在床上伸手不见五指，辗转反侧地想要入睡。
　　地上穿来了一丝声响把我好不容易出现的睡衣搅散。
　　“裴言欢，你TM不睡觉在那干什么？”我不耐烦地问。
　　动静停了，好一会裴言欢才开口说话。
　　“地板硬。”
　　我翻了个白眼，“你自找的，放着那床垫不睡跑到我这里来吃饱了撑着，找罪受。”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裴言欢继续摸索着睡意。
　　意识渐渐模糊，在将要陷入黑暗之时，有什么东西响了一声。
　　我抵不过昏昏沉沉的大脑，直接睡了过去。
　　当我第二天一醒来，睁眼看到的是裴言欢的脸，记忆里的那颗小痣就停在眼前。
　　我恍惚了一瞬。
　　这一幕和两年前那些个早晨一样。
　　好像我们还没有到现在的局面。
　　心里很不是滋味。
　　下一秒我抬脚把裴言欢狠狠踹到了床底下。
　　裴言欢被猝不及防地被踹到了床底下，睡意全无，他揉着松惺的眼睛，敢怒不敢言地爬了起来。
　　“谁叫你睡到床上来的？没把你赶出去都算不错的了。”我坐在床边踢了踢他的脚。
　　“让让，你踩到我的鞋了。”
　　裴言欢让开，我穿着拖鞋走进了浴室里要洗漱。
　　“阿冉，我没有带洗漱用品。”
　　我看着他，颇有些无奈：“关我屁事，臭着！”
　　我眼睛一瞪，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了嘴里。
　　我看着镜子，注意到裴言欢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受不了他那样，弯腰在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副新的牙刷和毛巾，朝他抛了过去。
　　“刷完牙给我滚蛋！”
　　我洗完脸下了楼，打开店门开始新的生活和工作。
　　清晨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打在地上像是遗落的金子，金灿灿的一片，充满了朝气。
　　我清扫着庭院门口，店里裴言欢不知道和我爸妈在聊什么，几人声音爽朗，我爸妈笑得很开心。
　　不知道这个裴言欢葫芦里又卖了什么药。
　　吃早饭的时候，裴言欢出现在饭桌旁边，我眉毛一紧。
　　“你不是跟我说你今天早上回去吗？”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阿冉，小裴跟我们说他车坏了，走不了了。所以要在我们这多住几天。”老妈解释着，给裴言欢递过去一个碗。
　　裴言欢接过礼貌的道了谢。
　　“谢谢阿姨。”
　　我心里的白眼都要翻上了天。
　　裴言欢，你这个装货。
　　不知道又给我爸妈灌了什么迷魂汤，上辈子不是做推销，就是搞诈骗的。
　　饭桌底下有人碰了碰我的脚。
　　我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裴言欢。
　　接着毫不留情地用力踩下他的脚背。
　　他的脸上浮现一片青紫，用力的忍住了想要叫出来的冲动。
　　“小裴啊，你这是怎么了？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吗？”老爸注意到了裴言欢的反常脸色。
　　裴烟花朝老爸勉强地笑笑，“叔叔，是这早餐太好吃了，比我之前在外面吃的还要美味。”
　　老爸老妈一听都哈哈大笑。
　　“小裴呀，你要是喜欢，这几天你就多吃一点。”
　　“是呀，是呀，我们这早饭管够的。”
　　老爸和老妈热情的说。
　　我的心里暗暗想着，“切，老狐狸，就属你能装了。”
　　我默默的吃着早饭，心里寻思着要怎么样才能够把裴言欢赶回去。
　　裴言欢没有再继续犯贱骚扰我，4个人的早餐就这么安静的吃完了。
　　“哎，小裴，你这几天没事可以跟着阿冉去逛逛。”老爸在旁边剔着牙提议，“ 刚好他等一下要带几个游客出去，你可以跟他一起去，正好你第一次来，可以领略一下我们这边的风光。”
　　“我不方便！”我赶紧在旁边说道。
　　老妈古怪的看了我一眼，“有啥不方便的呀？不就是带着小裴在这边逛逛吗？而且店里都有我和你爸呢，来了客人我们应付得了。”
　　老爸朝我摆着手，“嗯，就这样定了。你不是还要带客人出去吗？他们估计这会已经起来了，赶紧着这么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不是我……我，我真的……”我着急着想要解释清楚。
　　老妈把我推出了门，没有丝毫的犹豫，在我看来和泼一盆水没有区别。
　　“别什么了，人家客人在那等你呢，赶紧去，别耽误客人时间。”
　　我现在好比有口不能言，第一次共情了那些哑巴的难处。
　　裴言欢站在旁边带笑不笑的看着我，得意的很。
　　我忍住想要踹他一脚的冲动。
　　佟佟看到我要出门，摇着尾巴跟了上来。
　　裴炎欢跟着我走在去旅馆的路上。
　　“阿冉，我记得他叫佟佟吧？那个时候第1次见到他才那么一点，现在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我看都不想看他，加快了脚步走向旅馆。
　　裴言欢锲而不舍地跟在了我的身后。
　　旅馆里正好碰上那五个客人下楼梯。
　　“哎，老板，刚好你来了，带我们过去吧。”其中一个男人看着我开口道。
　　“好，那你们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