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流年》栀不缇

53、离开

　　驱车回到家，打开门的爸妈脸色不是很好，略微带着僵硬迎接了我。
　　“爸，妈，这些是我买给你们的一些补品，对身体好。”
　　我在大包小包里拿出了几个盒子递给父母。
　　“谢谢阿冉，我和你爸身体好着呢，就算不喝这些瓶瓶罐罐的药水也强壮着呢。”妈妈率先把东西接过，偷偷给老爸使了一个眼色。
　　“奥奥，是啊。”老爸赶忙附和。
　　妈妈这时注意到了我带回来的笼子。
　　“阿冉，你这是什么啊？”
　　我弯腰把佟佟放出来，它蹦蹦跳跳地出现在老爸老妈的面前，吐着舌头摇着尾巴。
　　“这个是我在路上捡的小狗。”
　　妈妈是很喜欢小动物，一看到佟佟乖巧的样子喜欢地不得了，把它从地上抱了起来。
　　“还是一只小边牧，边牧好，聪明。”妈妈摸着佟佟的脑袋高兴道。
　　佟佟待在老妈的怀里也不叫，安静地看着老妈高兴的样子，好像知道自己一来就很受宠。
　　“叫什么啊？”
　　“佟佟。”
　　老妈抱着佟佟开心地在客厅里晃着。
　　晚上其热融融地吃过饭，我看着老爸老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察觉到不对劲，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开口询问。
　　我洗完澡要进房间时，老爸和老妈把我拦住了。
　　我被他俩拉到了沙发上，我瞅着他们紧张兮兮的样子好奇道：“爸妈，你们怎么了？”
　　爸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心地开了口。
　　“阿冉，你是不是……就是，对女孩子没意思啊？”老妈纠结地开口问。
　　说完，两个人紧张地看着我。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愣。
　　“怎么了？你，你们两个这么问这个问题啊？”我摸着脖子，因为脖子上的吻痕还没减淡，我揪着高领毛衣上的毛绒，感受到了手里沁出的薄汗。
　　老妈继续艰难地开口，“嗯……就是，你喜欢什么我和你爸都想好了，不干涉你，你要是真的有想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也别考虑他是男还是女，你带回来给我们看看，让我们放心就好了。”
　　我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翻，出现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感动又自责。
　　一定是裴言欢的父亲说了什么。
　　老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人嘛，就活这一辈子，不要纠结太多，得到过就是享受过，你也不要太自责……这也没什么的。”
　　我看着爸妈，不知道说什么，嗓子和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卡着，苦涩无比。
　　“我和你爸也不催你结婚了，你开心就好，能有一个真心的人陪在你旁边知道你的冷暖，关心你的温饱，互相搀扶着，总比一个人好。”老妈说着说着红了眼眶，，她看了看老爸，欣慰一笑。
　　“我和你老爸啊，吵着闹着半辈子都过去了，看着你长大能幸福，也很满足了。”妈妈拍了拍我的手背，轻轻地点头，“你不要有负担，人活这一辈子不容易……”
　　我听着眼里噙着泪，心里带着难过。
　　那个陪我的人，我已经不知道能不能遇到。
　　“我们阿冉一定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不哭啦，在我们这里开开心心地把年过了，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不重要，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还会不了解吗？”
　　老妈缓缓说着，和小时候给我讲故事一般轻柔，我一低头，眼里的泪水砸落在了裤子上。

　　除夕夜，我看着窗外绽放的五彩斑斓的烟花，心里觉得感慨。
　　忙忙碌碌一年又要过去，时间过得真快。
　　电视上播放着春晚节目，佟佟眯着眼睛趴在老妈的腿上小憩。
　　手机来了电话，我看着来电信息移步到了阳台。
　　“喂，乔总新年好啊！”我靠在阳台的靠栏上，看着楼底下聚在一起玩着仙女棒的小孩，那一颤一颤的火光像是在迎风的花朵。
　　乔址安的声音带着醉意，说话的气息并不是很平稳。
　　“小骆，你也是啊。现在在家吗？”
　　“我在我爸妈家。”
　　乔址安“哦”了一声，对面安静了好久，没有再说话。
　　我察觉到乔址安一定是有事才会给我打电话，无事不登三宝殿。
　　“乔总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乔址安在那边干笑了几句，打着哈哈。
　　“哎，就是那什么，你之前不是在裴总那工作吗，现在你们……”
　　乔址安的话说到这里，我已经知道他点明了来意，只是碍于不好开口而已。
　　关于我的那些流言蜚语一定变成了他们饭后最火热的谈资。
　　“乔总，我要辞职。”
　　乔址安“啊”了句，可能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意图暴露地这么明显。
　　“小骆，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谢谢这段时间乔总对我的照顾。”
　　就算乔址安今天不来找我，日后回到公司工作陪他抛头露面也一定会有不好的影响。
　　与其乔址安把话说明，还不如我自己主动提出离职。
　　乔址安好像是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也辛苦你陪我跑上跑下了，工资什么的我一定多给你补偿。”
　　“谢谢乔总。”
　　电话挂断，一阵冷风扑在我的脸上。
　　又失业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楼底下摇晃的火花，心里竟然觉得轻松很多，减轻了很多的负担。
　　工作辞了，这段时间可以好好休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铃声，亮起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的陌生数字。
　　心里觉得大概是骚扰电话，手指一滑便挂断。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出现过的数字再次打来了电话。
　　我怕是有急事的，手指一滑接通。
　　“喂，你好哪位。”
　　我握着手机，对方迟迟没有说话。
　　“喂，没事我挂了。”说罢，我就要挂断这拨电话。
　　手机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阿冉，我好想你。”
　　听到这声音，我心里出现没由来的烦躁。
　　“裴言欢，你有完没完？”我质问。
　　“阿冉，我真的很想你。”
　　我的怒气冲上大脑，“你把我害成这样你还不死心是吗？没完没了了？你要是真的爱我，那就请你不要打搅我的生活好吗？”
　　“阿……”
　　裴言欢还想在接下说，我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挂断，听地人浮躁的声音消失在了空气里。
　　我低着脑袋，拳头捶在了栏杆上，一阵空灵的悠远的声音回荡在阳台，和心里那股烦躁一样萦绕在心间。
　　我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渐渐有一个念头。

　　元宵节过完我回到了自己家里，着手收拾东西。
　　“碰！”
　　“你干什么？撒开！”
　　门口传来了不小的动静把我吸引了过去。
　　我把门打开的一瞬间，出现在门口的两个人让我脑子一停。
　　“乔总……”我看着乔址安把于辰轲按在地面上，于辰轲朝他露出了笑，那笑带着渗人的感觉，要顺着人的脊背钻进骨髓里。
　　看得人一寒，心里一缩。
　　乔址安的注意力被我吸引了，他扭过头看到我时明显一怔。
　　“小骆？”
　　我看着乔址安和于辰轲这架势，那些听到过的故事浮于心上。
　　这么说，于辰轲那个结了婚的男朋友，就是乔址安？
　　“啊，我还有事要忙。”
　　说时快，“砰”一下我关上了门。
　　怎么这么巧，前上司和邻居的恋情就这样被我撞破。
　　我摇着头，继续收拾着东西。
　　晚上我清点着东西，门铃响起打破了这份平静。
　　打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像风一样席卷了进来。
　　“裴言欢，从我家里滚出去！”
　　裴言欢紧紧地把我禁锢在他的怀里，他身上的气息把我挤压攻击地接近窒息，曾经那些恐怖、让我汗颜的画面再次浮现，不断地攻击着我，像是海面上惊涛骇浪，要把我无情地拍碎。
　　我用力地想要推开他，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些不光彩的回忆。
　　他把脑袋埋在我的脖子里，倾尽所有地掠夺着我身上的味道，呼吸和一把尖刀在刺痛我的皮肤。
　　他把冰凉的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像贪恋财宝的人抚过我的皮肤，指腹划过肚子上起伏的肌肉，留下和电击一样的触觉。
　　“裴言欢！你过分了！”
　　我终于把他推开，抬手刮过一个巴掌在他的脸上。
　　我扑上去把他按倒在地上，怒目圆睁道：“你嫌把我害的还不够惨吗？我现在因为你脸都没了！”
　　裴言欢眼睛一红，声音带着浅浅的抽噎。
　　“阿冉，我真的好想你……”
　　我挥起拳头砸在他脸上，裴言欢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下了这一拳。
　　他发出闷哼一声，这一下好像就和触发到了机关，他的眼泪不值钱地流着。
　　“阿冉，我真的好想你……梦里是你，脑子里也是你，可是……可是我的心好空，我好难受……”
　　这些话，这些都是我曾经经历过的，现在从裴言欢嘴里说出来，我只觉得他无比可笑。
　　我掐着他的脖子，低声道：“那你伤害我的时候，你背叛我的时候，你那天晚上强迫我的时候，你想过我心里会怎么样吗？”
　　裴言欢抽噎着，一顿一顿地把话从嘴里吐出来。
　　“我知道了……阿冉，是我混蛋……”
　　“你知道就好。”我从地上站起，看着门口，留给裴言欢一个背影。
　　“你赶紧滚！”
　　裴言欢从地上爬起来，带着满脸的泪痕，抓着我的手。
　　在我的余光里，裴言欢的脑袋慢慢地变低。我扭头一看，他跪在了我的面前。
　　裴言欢身体一抽一抽地，苦苦哀求着，“阿冉，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离不开你……我从你离开之后就没有和别人接触了，我一直是一个人……”
　　我轻蔑道：“那你之前就不是一个人了？”
　　裴言欢摇着脑袋，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好像是不知道怎么辩解。
　　我冷笑一句，心里被可悲和可笑填满。
　　可悲是因为我之前一直被裴言欢蒙在鼓里。
　　可笑是因为为裴言欢现在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
　　明明他一直是一个高冷，被世人仰望着的星星。
　　“裴言欢，你是怎么了？”我轻声，回忆里的那个少年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已经开始腐烂。
　　“阿冉，我不能没有你……”
　　说着，裴言欢抱住了我的腿。
　　心里和被堵塞了一般地难受，隐约有着喘不过气。
　　“裴言欢，这样吧。”
　　我把他从地上扶起，平静道：“我们以后谁也不要打搅谁的生活，你当没爱过我。”
　　就像我没有喜欢你这么多年。
　　没关系，我输得起。
　　他不愿意接受。
　　“我们不合适，没必要浪费时间纠缠彼此。”我把他推到了门口。
　　“拜托，我的美好生活掌握在你的手里，你放过我吧。”
　　立马我把门关上，隔绝了裴言欢。
　　心跳漏拍了一秒，我把目光投向窗外，路过的风掀起了窗帘。
　　就好像裴言欢路过我的世界，把我抛到了空中。
　　然后又让我摔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