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流年》栀不缇

3、往事(二)

　　这一夜，我有一些失眠。
　　第二天明显起晚了，当妈妈来催我起床吃早饭时已经不早，我匆匆洗漱好，提起书包抓着早餐奔向学校。
　　还好踩着早读的铃声赶到了教室。
　　和裴言欢添加上联系方式的几天我们都没有联系，空白的聊天框一直停留在聊天界面里。
　　只是平时会无缘无故地走神，任由思绪飘远。
　　吴染观察到我的状态，打趣是不是被哪个校花俘虏了欢心。
　　我笑着反驳了。
　　他搂过我的肩膀，“哎，我说真的，咱十几年的兄弟交情了，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憋着。”
　　“真的没有什么事。”我认真道，“这不明几天快打决赛了吗，有点紧张。”
　　吴染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相信你，到时候去给你加油啊。”
　　我点了点头。
　　赛事前的忙碌和学习使我很快把裴言欢忘却。
　　很快，决赛这天来了。
　　下午的体育馆场内，我整理带上的护腕听队长孙钰安排战略，几位队员脸上都充满了紧张。
　　安排完，比赛即将开始。
　　篮球场中间站着滔滔不绝地念着台词的主持人，麦克风的声音之外，是观众席里传来一片一片的欢呼，几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偌大的体育馆场里，像海面上的浪花，一层又一层。
　　“我宣布，第七中学第二十五届篮球赛决赛正式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篮球场上，我们队伍的配合在经过以往的练习、磨合里得到很好的提升，大家在队友之间的默契里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着这场比赛。
　　对手并不好对付，他们的打法十分强猛，我们队伍好几次的球都被拦下。
　　球场上球在彼此队伍里来回转换着，谁都没有退让的架势。
　　比赛局势就这样僵持着。
　　“咻——”随着裁判的哨声响起，进入中场休息。
　　我退到场外，补充着打球赛流失的水分。
　　看着僵持的分数，不禁为下半场的比赛捏一把汗。
　　要赢，很难。
　　但也不是没有希望。
　　对方球队在刚刚的上半场肯定也是打得十分艰难，不然比分也不会一直持平，拉不开差距。
　　队长调整了策略，每个队友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加油！”我们把手叠在一起下压，为队伍鼓劲。
　　下半场我们和对手球队消耗着耐心和精力，比得就是谁最能沉得住气。
　　可见的是对手队伍在僵持的赛事里慢慢没了章法，动作开始横冲直撞，不讲策略。
　　分数有终于有了差距，在张扬的一个进球之后，比赛结束。
　　“咻——”
　　裁判的哨声下，我们的比赛结束了。
　　赢了！
　　我们球队以一分的差距赢下这场焦灼的赛事！
　　顿时，球场上响起了观众不绝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我们打赢了场比赛！”
　　“太他妈爽了！”
　　……
　　队员们欢呼着。
　　我们站在球场上，队友们互相抱在一起，享受着比赛胜利的欢愉、台下欢呼声的庆祝，顾不得汗水浸入在一起。
　　这场比赛赢得十分艰难。
　　赛后，我正整理着东西，旁边走来几个女生互相推搡着。
　　终于一个长得白净乖巧的女生上前递来一瓶运动饮料和一小束淡粉色的花。
　　“骆冉齐同学，打球赛辛苦了，这是我为你准备的饮料，请你收下。”那个女生说话的时候脸上漾起夕阳的颜色，“恭喜你打赢了刚才的比赛。”
　　我看向她，没有收下她递来的东西。
　　“恭喜的话我就替我们队伍谢谢你，不过东西我将不收了。”我向她礼貌地笑了笑，拿着书包离开了。
　　吴染手里拿了一个显眼的喇叭在体育馆门口等着我，一见到我上前就搂住了我的肩膀。
　　“阿冉，刚刚的比赛真是太棒了！简直是太精彩了！”吴染比我赢了比赛还要兴奋。
　　“结束那会就听见你在台下喊了。”那会吴染拿着这个大喇叭在观众席里大喊，比谁的声音都大，听不见才怪。
　　“嘿嘿，看来喇叭质量不错，买的时候那个老板说效果堪比音响，果然诚不欺我。”美滋滋地举着喇叭。
　　“你别搂着我肩膀了，我刚打完球赛，一身的汗。”
　　他倒一脸的不嫌弃，“今天是你的高光时刻，就不埋汰你一身的汗了。”
　　球赛结束已经是下午放学，回到教室放好东西，我和吴染两人就出学校去了一家小快餐店。
　　一人要了一份汤面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店面不大，有一种千禧年的装修风格，胜在价格和分量吸引顾客。
　　给我们端面的是一个不大的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脸上写满了童真。
　　“帅气哥哥，这个是你的汤面。”小女孩端着我点的面放在我面前。
　　“哇，谢谢你哦。”我接过碗朝她笑道。
　　“不客气！”她转头看向吴染，“哥哥你的面要待会才能上，奶奶说要煮久一点。”
　　“好的。”吴染道。
　　小女孩一蹦一跳地回到后厨。
　　“唉。”吴染叹了一口气，“长得帅就是好啊。”
　　“说什么呢你。”我拿了旁边的一次性筷子放在他面前。
　　吴染点的面也很快就端上来了，一同送上来的还有一碟小菜，我们向她道了谢，在谈笑间吃着晚饭。
　　路上晚霞渐渐浮上遥远的天边，回到教室也已经快打响晚自习的铃声。
　　班里的同学见我回来，教室里响起了祝贺下午球赛胜利的声音。
　　我感谢他们的同时说也是团队配合地好，功劳是整个球队的。
　　几句下来，铃声响起，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
　　晚自习的教室里闷热而安静，同学们都在做各自的事，互不打扰，异常地和谐。
　　三节晚自习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下结束，我和吴染相伴回家。
　　我和吴染家里住的近离学校也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在经过一条小巷，当我们听到里面传出打斗的声音时默契的停了下来。
　　借着路灯我和吴染看见了下午那个小女孩和另外几个跟她年纪相仿的男孩扭打在一起，小小年纪竟然有一点武技傍身，但终是寡不敌众。
　　“住手！”
　　出于对她的印象不错，我和吴染上前替她赶走了那几个男孩。
　　小女孩见男孩们突然跑开，把目光看向我和吴染，只见她的眼睛“嗖”一下地亮了，也不顾被抓地乱糟糟的头发。
　　“哇，下午来店里吃饭的两个哥哥！谢谢你们帮我赶走他们几个！”女孩跑上前用稚嫩的声音感谢我和吴染。
　　我蹲下，“这么晚了快回去吧，你家人会担心的。”
　　小女孩点了点头。
　　“嗯嗯！”
　　你害怕吗，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吴染关心。
　　她摇了摇头，脸上是小孩难有的镇定。
　　“谢谢哥哥，不过不用了。”
　　说完小巷外面响起了一道呼唤。
　　“小星！”
　　小女孩听到声音，朝外面喊了一句：“哥哥我在这里！”
　　我回头向身后看去，一道影子出现在巷口。
　　是裴言欢。
　　“哥哥！”小女孩看到他出现时跑了过去，紧抱了裴言欢的腿，像极了一只考拉抱着树干。
　　“哥哥？”我内心响起疑惑。
　　我站起身转身看着小女孩和裴言欢，旁边的吴染也没有想到。
　　裴言欢蹲下看着小女孩道：“小星，你这么晚跑出来你奶奶很担心你知不知道，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着急死了，生怕你出什么事。”
　　裴言欢那双深邃的眉眼里有着与不同与那天冷漠的担心。
　　小女孩开心一笑，“哥哥没事，刚刚有几个人进店里偷吃，我已经教训他们了。刚刚是这两个哥哥帮我赶跑了他们。”
　　小女孩看向我说道，“哥哥，那个就是我下午和你说的来店里吃饭的帅气哥哥，你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内心不禁“嗯？”了一句。
　　裴言欢把目光投向我，貌似是在识别是否认识，片刻把目光看向吴染。
　　“谢谢你们。”他道谢。
　　“没事没事。”我和吴染同时开口。
　　裴言欢起身牵起小女孩，“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嗯嗯，再见。”
　　小女孩冲我们挥手做道别。
　　我和吴染微笑的作出回应，和她朝手道别。
　　两人离去。
　　吴染没想到那个小女孩的记忆力这么好，能把我们两个人记下来。
　　回到家，爸妈问了我下午的决赛结果。
　　“当然是我们球队赢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决定周末带我好好庆祝一下。
　　洗漱完回到房间，手机“叮”地一下的消息铃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是裴言欢发来的消息。
　　［谢谢你们刚刚帮了我妹妹，她奶奶也很感激你们，让你们有空来店里请吃饭。］
　　这样一条消息安静的躺在对话框里，让我想起了那双有着某种魔力的眼睛，仿佛他此刻就像那天一样凝视着我。
　　有种说不上的紧张。
　　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很久之后，对方没有再回复过。
　　对话框重新被安静覆盖上，就像前几天一样的寂静。
　　我揉了揉刚洗完的头发，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像鸵鸟把头埋进沙漠里。